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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苗氏之外,众人皆入韩灵善房中就坐。 朱大娘见其神色有异,起身问道,心中忐忑:“此信所言何事?莫非金澜真欲与我家芸儿议和离?” 芸香本未思及此,闻朱大娘之言,心亦随之怦怦而动。 “韩夫子,此信究竟说些什么?”见韩灵善久不作声,芸香忍不住发问。 韩灵善摇首,望向众人,欲言又止。 朱大娘见状,心急如焚,催促道:“哎呀,你快说吧,真是急煞人。” “大娘,信中所云……”韩灵善稍作停顿,言道,“乃玉竹之事……” “与玉竹有关?究竟何事?”朱大娘见她言语吞吐,心中已有不祥预感,忙追问,“究竟如何?” “信中言玉竹随军远赴疆北,今已音讯全无。”韩灵善思索片刻,终开口言明。 朱大娘闻此消息,身形晃动,似不信此言,问道:“此是何意?‘音讯全无’是什么意思?” 芸香见朱大娘激动,赶忙起立扶住她,安慰道:“大娘,勿要着急,且听韩夫子说完。” 韩灵善愣神片刻,难为情地说道:“我已说完。” 芸香闻言亦惊,怨道:“这叫什么消息?我们苦等多日,竟只换来一句‘音讯全无’?” “嗯。”韩灵善点头,将手中信纸递给芸香,道,“你自观之,喏。” 芸香虽不识字,但见信纸上寥寥数语,知韩灵善未曾欺瞒。 “这该如何是好……”朱大娘泪落如雨,失措不已,不知如何将此消息告知谷茉。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怎料想人会如此轻易不见。 韩灵善见众人心慌,遂言:“信中仅言其人无音讯,并未言其出事,勿要过于焦急。” 芸香亦赞同道:“是啊,娘,勿要着急,韩夫子之言甚是。” 朱大娘闻此言,稍定心神,点头泪目,望向韩灵善,不安地问道:“那该当如何?韩夫子,可有良策?” 韩灵善无奈摇头,道:“军国大事,我亦无力。不过,暂且莫要告知小茉,毕竟她病体未愈。” “韩夫子所言极是。”朱大娘连连点头,显然同意。 芸香扶朱大娘坐下,对韩灵善言道:“韩夫子,今日不说,嫂子迟早也会知晓。” 韩灵善胸有成竹地摇头,道:“咱们先去京城再说,煦陵府距京城千里之遥,消息未必准确,若此时告知小茉,恐乱其心神。” “正是,这金澜的消息也不知从何而来。”朱大娘言毕,瞥了眼女儿,见其面色如常,续道,“姑爷虽为官,然文武不同。” “嗯,朱大娘所言极是。”韩灵善点头表示赞同。 芸香听了她们的话,心中却另有思虑,犹豫片刻,问道:“韩夫子,夫君未给我捎信吗?” 韩灵善这才回过神,在信封中摸索一番,未有所获,歉疚地摇头,道:“并无。” 芸香眼中原本尚存一丝期待,此刻顿时黯淡,失落道:“为何不给我捎信?连一句问候也无?” 言罢,仍不死心,接过韩灵善手中的信,反复查看,最终信服。 朱大娘见女儿如此,心中疼惜,却不知如何安慰。 她的心思仍在方玉竹之事上,只好安慰芸香道:“芸儿,莫要多想,想必姑爷事务繁忙,急于将此消息寄予我们。” 芸香此刻唯有相信朱大娘之言,自我宽慰道:“是啊,金澜姐必在挂念堂姐之事。” 韩灵善凝视朱大娘,久久方言:“朱大娘,我去看看小茉,可否?” 朱大娘被韩灵善如此一问,略显心虚,回想下午的警告,忙点头应允:“可以,可以。” 韩灵善遂微笑,转身离去。 芸香与朱大娘在韩灵善房中久坐,面面相觑,不知日后如何面对谷茉,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一直隐瞒是否妥当。 “娘……” “你莫再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你嫂子。”朱大娘打断芸香,显然觉得韩夫子之言有理。 或许,自己不该说出下午那些话。 韩灵善至谷茉房中,见归安正诵读诗词,苗氏在一旁看顾,谷茉半卧于榻,气色较前些时日好了些,但仍显苍白。 “咦,夫子来了?”归安闻声转头,见韩灵善自屏风后走来,惊喜道。 谷茉目光随归安之声落在韩灵善身上,唇角微扬,笑道:“灵善,你怎么来了?” “朱大娘言你醒了,我便来看看,还有何不适?明日我再请大夫为你诊脉。”韩灵善上前,坐于床边不远处的凳上,问道。 谷茉摇头笑道:“我并非大病,只是疲乏了些,休息几日便好。” “虽如此说,然自身健康不可忽视,莫要如此不在意。”韩灵善皱眉抱怨,显然对谷茉的态度不满。 怎么可以对自己如此不上心。 谷茉闻听她这般语调,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笑意,说道:“你本是归安的夫子,如何反倒来教训起我来了?” 韩灵善却不以为意,答道:“你如此轻视自身,我既为朋友,规劝你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一旁的苗氏插言道:“便是,听听韩夫子的话也好。” “知道了,我会留意的。”见连苗氏也不帮衬自己,谷茉只好妥协,如是说道。 韩灵善见她应允,心下稍安。 原本午后尚有许多打算和选择,然而此时此刻,似乎唯有护送谷茉等人平安抵达京城才是正途。 即便日后朱大娘有所责备,也不能就此离去。 说了一阵子话,苗氏想到谷茉过会儿需得服药,便对二人说道:“我去取些米粥和药来,你们且聊着。” 苗氏出门后,谷茉对着韩灵善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去取的。” “莫要逞强了,等你痊愈再说不迟。”韩灵善面无表情,一副淡然的模样。 见她这般坚持,谷茉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点头应道:“那好吧,就依你们的意思。” “这便好了,这几日你就好好休养。”韩灵善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谷茉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金澜的书信到了吗?” “嗯?还没有呢。”韩灵善愣了一下,似是在回忆,随后答道。 谷茉闻言略显失落,“怎么还未到,真是奇怪。” “再等等吧,此事急不得。”韩灵善安慰道,并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做的那纯露确实是个好物,要拿出去卖吗?若是要,我今日帮你。” “你?一个读书人,做这种事情不太合适吧。”谷茉上上下下打量了韩灵善几眼,忍住笑说道。 韩灵善毫不在意,甩了甩袖子,挺直了脊梁,好奇地问:“怎么?读书人就不能贩卖此物吗?”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像个超凡脱俗的人。”谷茉想了想,看着韩灵善清瘦的身影,总觉得她像是不谙世事的仙女一般。 韩灵善恰好穿着一身白衣,听了这话不禁笑道:“仙女不食人间烟火,我可是三饭不落的。” 谷茉被她的俏皮话逗乐,忍不住笑了起来,“何时变得如此活泼了?” “与你们相处久了,耳濡目染,总不能整天沉闷下去。”韩灵善认真地说,仿佛真心如此认为。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最终在韩灵善的坚持下,谷茉无奈地将桌上的三瓶纯露交给了她。 “你究竟打算去哪里卖?能告诉我吗?”谷茉见他一脸自信的样子,十分好奇。 似乎她已经有了计划。 韩灵善神秘一笑,答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 说完,不再理会谷茉的问题,拿着纯露便离开了房间。 苗氏端着米粥和中药回到屋内,见只有归安和谷茉,便问道:“韩夫子呢?” “出去了。”谷茉摊手表示不知。 朱大娘和芸香坐了一会儿,终于平复了心情。 “我去看看你嫂子,你回去休息,和紫婉好好照顾孩子们。”朱大娘担心芸香一时口快泄了密。 自家女儿虽无心机,但就是管不住嘴。 芸香显然也明白自己的毛病,吐了吐舌头,点头答应:“好的,我知道了。” 朱大娘拍了拍芸香的肩膀,站起身来离开。 进入谷茉的房间时,她正在吃饭,见朱大娘进来,笑着招呼:“大娘,您吃过了吗?” 朱大娘见谷茉的笑容,心中一阵酸楚,忍住笑答道:“吃过了,韩夫子呢?怎么不见?” “她啊?去做生意去了。”谷茉指着桌上的纯露,解释道:“说是帮我卖这些。” “噗嗤,她一个读书人,卖这些东西?”朱大娘忍不住笑出了声。 谷茉无奈地点点头,“她非要去做,我拦都拦不住。” 两人在房间里说笑着,猜测着韩灵善如果遇到困难该怎么办。 而韩灵善则带着那些纯露前往凝香阁。 她先到了一家秀园,老鸨热情接待,带着敬畏之心。 “这些东西,你们收下吧。”韩灵善直接把东西递给老鸨,淡淡地说。 老鸨一怔,看着手中的白瓷瓶,打开盖子嗅了嗅,味道并不好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何物?” “用作护肤,我岂会害你。银两给我,一瓶五两。”韩灵善面无表情地提出要求,仿佛天经地义。 老鸨面对韩灵善冷清的脸色,犹豫地说道:“韩姑娘,这三瓶就要十五两银子,总不能强行售卖吧。” “不会让你吃亏,若是真亏了,我让卿钰补给你。”韩灵善想了想,补充道。 听到“卿钰”这个名字,老鸨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不必了不必了,东家的钱财,奴家怎敢收取。既然韩姑娘要转售,奴家这就收下。” 韩灵善闻言笑了笑,说道:“如此甚好,现银拿来。” “好好好,韩姑娘稍等。”老鸨谄媚地笑着,招呼韩灵善坐下,匆匆去取银子。 韩灵善望着老鸨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道:“我又一次借你的名头行事了。” 不到一个时辰,韩灵善带着十五两银子回到了客栈。当她把银子放在桌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卖出去了?还这么多?”连谷茉也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韩灵善淡然一笑,轻描淡写道:“此事并不复杂,你且收好这些银两。” 谷茉接过那十五两白银,心中惊讶难平,不由赞叹道:“真想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奇策妙计?” 然而,韩灵善却守口如瓶,不论如何也不肯透露半句。 见对方不愿言说,谷茉也不便多问,只好说道:“有劳你了。” “无妨,待你康复之后,若有更多成品,尽管交给我。”韩灵善豪爽地回应道。 老鸨虽然心疼这十五两银子,但其实她并非真的觉得这笔钱昂贵,只是觉得这么小一瓶东西,花销似乎有些不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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