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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窗户面向街道，平日里开窗通风并无大碍，但眼下局势紧张，不宜开窗。 朱大娘自然明白，答道：“嗯，这个道理我懂，只是太闷了些。” 谷茉见状，不免担忧，说道：“大娘，您先坐着，我陪您说说话。” 她为朱大娘倒了一杯茶，又用湿帕子为她擦拭面庞。 朱大娘饮了茶，擦了脸，顿感舒畅许多。 “哎呀，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喘不过气来了。”朱大娘带着些许歉意说道，仿佛自己添了麻烦。 谷茉见状安慰道：“我也觉得闷，不过两天应该就好了。况且看小二掌柜应变自如，显然是早有准备，没事的。” “确实如此。”韩灵善也开口道，“客栈内并无慌乱迹象，显然不止我们一家住客，看掌柜镇定自若，想必已有对策。” 谷茉点头称是，“灵善说得对，掌柜的确不慌不忙。” 朱大娘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那小二言辞伶俐，有条有理。 一旁的苗氏忍不住插话：“这可不好说，万一掌柜与匪徒是一伙呢？专门打劫住客。” 谷茉被苗氏的大胆猜想吓了一跳，忙说：“不会吧。” 苗氏怯生生地点点头，“主要是要防人之心不可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谷茉没了主意，转向韩灵善问道：“你觉得呢？” 韩灵善笑道：“放心吧，肯定不会的。这家客栈是别人推荐给我的，说是较为安全。如果真不安全，我怎会让你们住进来？” “也是，灵善不会那么粗心，娘您放心吧。”谷茉拉着苗氏坐下，安抚她。 苗氏只好应道：“好吧，听夫子的，她懂得比我们多。” 韩灵善听了苗氏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笑道：“真是说笑了，我哪里懂得多，但大娘放心，只要有我在，定不让你们置身险地。” 苗氏闻言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于是，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晚饭由小二送到房中，味道还算可以，但大家都忧心忡忡，哪有心思细细品尝。 芸香看着桌上的饭菜，食不知味，道：“这饭菜看起来就没有胃口。” “芸儿，你多少吃一点，现在总不能单独为你做饭。”朱大娘知道芸香怀孕，食欲不佳。 芸香无奈点头，“我知道。” 谷茉见芸香愁眉不展，显然心思不在饭食上，好奇问：“芸香这是怎么了？这几天精神不大好？是有心事吗？” 芸香摇摇头，“没什么。” “哎呀，有什么就说出来吧，我是你嫂子，你还不能跟我说吗？”谷茉目光灼灼地看着芸香，满是关切。 芸香欲言又止，看了看韩灵善和自己娘，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金澜许久未给我来信，心里有些不安。” 谷茉一听，笑道：“原来是想金澜了，等我们安定下来，就给金澜写信。放心，等她处理完府里的事情，就会来接你的。” 芸香勉强一笑。 其实，她不仅担心金澜没来信，还挂念堂姐的事情，金澜说回家处理家务，但至今未有关于堂姐的消息，甚至没有问候她一句，这样的疏忽让芸香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不禁胡思乱想。 “没错，芸儿，你放心，金澜可能太忙了，等她有空一定会给你写信的。”朱大娘听到芸香提到信件之事，心中一阵悸动，见她转移话题，这才稍稍安心。 芸香看着朱大娘，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不忍说出实情，只是附和道：“是啊，娘说得对，金澜姐怕是忙得很，顾不上别的，嫂子你也别担心。” 这话让谷茉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担忧？我又担忧些什么呢？”谷茉双目凝视着芸香，面带疑惑。 芸香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急忙答道：“我是担心你挂念堂姐，怕你也跟着着急。” 然而谷茉却不以为意地说：“我才不操心呢，她在京城安好无恙，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我们平安抵达京城，就能见到他了。” 谷茉笑得开心，语调轻盈。 朱大娘听了这话，手中的筷子不小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娘，您怎么了？”谷茉低头拾起地上的筷子，笑道，“为何显得心不在焉呢？” 朱大娘带着一丝慌乱，连忙说：“没事，只是有些疲倦罢了。” 谷茉递给朱大娘一双新的筷子，说道：“那吃过饭后就早些休息吧，这些日子确实劳累。” 朱大娘点头，并未再多言。 其实这件事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知情者的心头。谷茉越是表现出毫不在意和期待，她们心中就越发难受。 如何告诉谷茉这一切，告诉她方玉竹失踪的消息呢？ 用过晚饭，众人各自歇息，谷茉却还点着蜡烛，在记录着什么。 这间歇息的地方与放置桌椅的地方相通，所以互不影响。 韩灵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看到外面有烛光，便披上衣服出去查看。 谷茉消瘦的身影在微弱的烛火下显得更加孤单，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咳……”谷茉似乎吸入了几口寒气，开始咳嗽起来，但她怕惊扰他人，一直压抑着，直到实在忍不住才发出声音。 韩灵善上前，将自己的衣衫披在谷茉身上，轻声说：“去歇息吧。” 谷茉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韩灵善，这才低声说：“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呢？” “是你太专心了吧。”韩灵善笑了笑，坐在谷茉身旁的凳子上。 谷茉见她也穿着单薄，于是脱下衣服递给韩灵善，笑着说：“你穿吧，我不冷。” “都咳嗽了还不冷？”韩灵善并未接取，而是问道。 谷茉的手停在半空中，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我已经成亲了，总不能披着别人的衣服。” 韩灵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仍然不死心地说：“我不是别人，我们不是朋友吗？我还给你孩子起了名字，难道不是至交吗？” “是，是至交，可是玉竹不在，我不想做让她误会的事。”谷茉见韩灵善还是不肯接衣服，便强硬地把衣服塞进她的怀里。 韩灵善闻言无奈一笑：“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不去睡吗？” “我在记录纯露的配方，免得以后忘记了。”谷茉指着手中的纸张，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韩灵善不认识。 韩灵善拿着那张写满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的纸张，好奇地问：“你写的这是什么？弯弯曲曲的，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好像有些规律。” “啊，只是一些符号罢了，秘方嘛，当然只有我能看懂咯。”谷茉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懂得多就是好，写出这样的配方，恐怕没几个人能认得，这里的材料全部用英文和拼音书写，用量则是阿拉伯数字，在谷茉看来，这个配方非常简单明了。 但在外人眼中，却是一个都不认识，就像是鬼画符一样。 “你这般机灵古怪，我这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特别的女子。”韩灵善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很大胆，但她还是说了。 谷茉愣了一下，显然不太习惯她如此说话，也报之一笑：“哪里特别了，不过是个乡野村姑罢了。” “你若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韩灵善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谷茉整理好手中的东西，叠好放入贴身的荷包里，笑道：“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咱们明天还要研究行程的问题，总不能因为土匪一天不走，我们就一直停留在此。” “好，听你的。去睡吧。”韩灵善点点头，温柔一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知性有礼的女夫子。 谷茉点点头，转身离去，未曾回头。 韩灵善望着谷茉远去的背影，心想若早些遇见她，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然而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次日清晨，大家看起来精神不佳，唯有孩子们睡得很好。 “昨晚我一直在做梦，吓得不得了。”苗氏拉着谷茉的手，紧张地说。 用过早饭后，大家都忙着收拾行装，苗氏这才拉着谷茉在一旁轻声细语。 谷茉愣了一下，笑道：“娘，您怎么了？做了噩梦？” “我梦见有人闯进我们的屋子抢劫。”苗氏声音很小，说得胆战心惊，仿佛真的一样。 谷茉原以为是什么关于鬼神的噩梦，听到这里忙安慰道：“娘，您太累了，怎么会有人来抢呢，您想多了，不会有的。” “怎会没有，我平时哪会做这样的梦，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这里一定不安全。”苗氏说得斩钉截铁，看着谷茉。 谷茉很少见苗氏如此果断，不免问道：“娘，您怎么就知道呢？” 苗氏闭口不语，只轻轻摇了摇首。 谷茉见状，也不好再追问，便罢了手。 饭后，谷茉与韩灵善将众人聚在一处，意欲商议接下来的路途如何行进。 “小茉，你言之有理。”朱大娘点头称是，显然赞同了谷茉先前提出的建议。 谷茉之意，在于等待数日，待风波稍缓，便速速离开此地。 长久滞留客栈，并非良策。 苗氏急忙附和，“正是，咱们应尽早动身。” 芸香对此并无异议，随大流便是。 此时，唯独韩灵善尚未表明态度。 “韩夫子，您觉得呢？”朱大娘注意到韩灵善未发一言，忍不住询问道。 韩灵善环视众人，沉思片刻，开口道：“我亦赞同小茉之计，只是担忧两日后若情势未变，我们又该如何？” “说得也是，难道我们要被困死在此吗？”朱大娘略显忧虑，脸上满是紧张。 谷茉忙安慰道：“不会的，怎会有此事，等上两日便知分晓。” 此刻别无他法，唯有耐心等候。 两天匆匆而过，第三日清晨，众人面上不见一丝喜悦，反而愁云密布。 连一向乐观的谷茉，也显得不再那么充满希望。 因为昨晚掌柜派人来说，山匪猖獗，提醒她们注意安全。 “这可如何是好？”苗氏拉着谷茉的手，焦急不安地说，“前几日我就劝你离开，你不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谷茉带着歉意看着苗氏，说道：“对不起，娘亲，我也未曾料到会如此。” “哎呀，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心急如焚。”苗氏原本有些生气，但听了谷茉的话后，也不忍继续责备。 朱大娘闻言，叹了一口气，说：“如今不必互相指责，还是想想对策为好。” “现今哪有什么办法，娘，不如再等等看。”芸香见朱大娘着急，连忙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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