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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林氏点点头，显得有些疲倦。 润娥将林氏送回院子后，才安心返回自己的房间，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期待。似乎有了这个孩子，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若谷茉在场，必定会劝润娥不要这个孩子，因为夏金澜那晚是吃了药的，药物可能对孩子有不良影响。 不过，即便知道这些，润娥大概也不会放弃这个孩子。毕竟这个孩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有了孩子，婆婆可能会更看重她，夫君或许也不会再那么冷淡。 次日清晨，夏金澜顶着两抹乌青早早去了衙门。 林氏起床后，立即让管家请了几位大夫来为润娥诊脉，确认她的身孕是否安稳。 四位大夫一一为润娥把*脉，确定她确实怀有身孕，林氏高兴不已，脸上洋溢着光彩。 当初听闻芸香怀孕时，林氏内心虽有欢喜，但考虑到芸香的命运，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润娥啊，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好好安胎养身，想要吃什么或用什么，就告诉我，我会让管家为你置办。”林氏看着润娥，愈发喜欢她。 尽管润娥出身不高，但她是个清白之人，如果能生下长女也无妨。 润娥点点头，略显羞涩地笑了笑，说：“麻烦娘费心了。” “不麻烦，这些都是娘该做的，你孤零零一人，没有亲娘在身边，我作为婆婆自然要为你细细打点。”林氏说话间，语气平易近人，温柔体贴。 润娥望着林氏，眼中含泪，哽咽道：“谢谢娘。” “看你说的，为娘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林氏笑着拉住润娥的手，眼神中的喜爱表露无遗。 看到林氏态度的巨大转变，润娥心中既惊喜又自豪，心想：太太，你终究比不上我，现在我们都怀有身孕，夫君即便偏心，也得考虑我的孩子。 林氏不知润娥的心思，想着等夏金澜回来要好好同她说，希望她一高兴就能忘了芸香的事。 果然，下午夏金澜回到府里，林氏看起来喜气洋洋，仿佛昨晚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晚饭时，润娥罕见地上了桌。 按规矩，妾室不应上桌用饭，所以平时厨房会单独为润娥准备一份饭菜。 现在润娥上了桌，不仅是夏金澜感到不习惯，就连提议此事的林氏也觉得有些别扭。 回忆中，润娥只是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小丫头，从未一同用饭过，现在坐在对面，林氏心里五味杂陈。 “娘，您吃菜，公公吃菜，夫君也吃。”润娥同样不适应，整个人都显得紧张。 林氏和夏清安笑着应答，唯独夏金澜面色不佳。 由于芸香的事情以及昨晚林氏的一番闹腾，夏金澜的心情一直不好，自然不会对引发这一切的润娥有好感。 林氏注意到夏金澜的态度，装作不经意地说：“金澜，润娥有了身孕，你当夫君的怎能如此冷漠，这样可不好。” 夏金澜听到这里，惊讶得筷子都掉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问：“娘，你说什么？身孕？” “没错，润娥有了你的孩子，你要当母亲了。”林氏笑眯眯地看着夏金澜，见她一脸傻样，忍不住笑道，“怎么了，高兴傻了吗？” 夏金澜脸色更加阴沉，目光终于落在润娥身上，经过一番思考，最终狠心说道：“你把这个孩子拿掉吧。” “你说什么呢！”林氏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夏金澜却显得平静得多，淡淡重复道：“我让润娥把孩子拿掉，这个孩子是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夫君，你说什么呢？这是你的骨肉啊。”润娥难以置信地看着夏金澜，虽然知道她对她无情，但没想到她会如此绝情。 夏金澜看着润娥，既有愧疚又有歉意，顿了顿，说：“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不能接受芸香之外的女人给我生孩子，她的孩子必须是我夏家的长女长孙女，而我们那一夜本就不该发生，你们都清楚那晚是怎么发生的。” 润娥听了这话，心中一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求道：“夫君，求求你，留下这个孩子吧。”
第155章 夏金澜道，此事岂能无动于衷？她本非铁石心肠之人。 然念及芸香所受之苦，夏金澜心中实在难以柔情似水。 若非那些是非，芸香不会离去，更不会怀胎流浪，实难饶恕润娥。 林氏毕竟是生母，她又怎有资格责怪？但润娥不同，此乃润娥之不幸，亦是夏金澜之逃避。 “润娥，你知我向来说一不二。”夏金澜面色阴沉，强自说出这般决绝之语，其实内心亦不好受。 润娥呆立，望着夏金澜，未料到一向仁善的夫君竟对自己如此无情，不愿信，也无法相信。 “娘，我该如何？”润娥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氏，家中唯有这位还算喜欢自己的婆婆能助己一臂之力。 林氏显然未曾想到，夏金澜竟持此想法念。 昨夜闹得那般，她实不敢再触怒女儿，但见夏金澜如此态度，心中颇为不满：女儿怎能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连骨肉都不要了？ “金澜，你这般如何可以？润娥腹中终究是夏家血脉。”林氏思量片刻，终开口说道。 又恐自己话语无力，便望向夏清安，瞪眼道：“老头子，你说是不是？这毕竟是夏家血脉。” 夏清安本不干涉内宅之事，但润娥怀孕事关重大，不可能袖手旁观，毕竟那是自己的孙女。 “你娘说得对，金澜，不论润娥有何错，孩子无罪。你常言芸香好，若她在，怕也不会赞同你的做法，芸香心善。”夏清安不像林氏强硬，说理婉转。 他知道夏金澜看重芸香，此刻以芸香之名说事，必比林氏的警告要好。 果然，闻父劝言，夏金澜心中有所动摇。 芸香确是个心善的女子，若知自己如此，会否生气？ 林氏虽不喜欢芸香，但也知夏清安所言有理，只点头道：“是啊，你爹他说得对，你自己想想。” 夏金澜无奈叹气，看着桌前三人，无可奈何地说：“看你们吧，这事我不管了。”说完，起身离席，径直去了书房。 林氏望着远去的女儿，心中满是挫败，何时起，女儿不再听从娘亲的话了？ 夏清安见状，心里也不好受，夏金澜没错，林氏也没错，芸香更没错，这局面不该出现，却无力改变。 唯润娥满心欢喜，终保住孩子，有了依靠和盼头。若此胎安稳生出来，自己在夏家的地位就稳如泰山，即便失去夫君宠爱，府中人也不敢轻视。 抱琴追上夏金澜，欲安慰，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吩咐下人再送些饭菜至书房。 夏金澜果真回书房，此处曾与芸香共度良多时光，无人打扰。 夏金澜常觉侧目间，恍惚中见芸香微笑。 “大人，厨房送来些饭菜，还是吃些吧。”抱琴接过仆人手中的托盘，上有清粥数碟小菜。 此乃太太最爱为大人准备的饭食，说是清淡有益健康。 夏金澜本欲拒绝，但见托盘中的清粥小菜，鬼使神差地点头：“放下吧。” 抱琴这才安心，只要大人愿意进食，一切都会好转。 见抱琴仍立于旁，夏金澜心中烦闷，冷声道：“你先出去。” 抱琴愣住，从未见大人如此待己，只得听命。 “好，我就在外，大人若有事唤我。”抱琴心中失落，但仍点头出门。 此时，夏金澜情绪彻底崩溃，她的眼泪却不自觉落入清粥，朦胧泪光中看见芸香微笑，却无法走近。 夏金澜心中的苦楚与压力，无人能解。 纳妾后，夏金澜因羞愧未见芸香，并非有意冷落。 未料此“冷落”竟让她离去。 虽有协议，待家事处理妥当再去接她，夏金澜深知短期内难以实现。 不能强逼林氏，且家中现状，夏金澜不敢接芸香回家，她腹中有她的孩子，如何承受这些气。 夏金澜看着书桌上笔墨，想了许久，终于写下方玉竹行程，那是她费尽心思打听到的消息。 写完，一字未提自己，也未问候芸香，只是把清粥一口口咽下。 这清粥尝来苦涩，不如往昔鲜甜，夏金澜觉得难以下咽，夹了口小菜，滋味亦不佳，是味觉出问题，还是心情所致？ 夏金澜呆坐桌前，望着清粥，难以下咽，恨不得吐出已食之物。 抱琴立于门外，心中同样难受，既为大人心疼，也为自身难过。 润娥侍候二位老人用饭后，方陪着林氏回到自己的居所。 实则，只要有林氏在身边，润娥心中便觉得有了依靠。这婆婆虽常做些令夫君不悦之事，但只要自己能讨得婆婆欢心，有她支持，润娥心中便感到安稳。 而公公亦是听从婆婆的话，刚才那事，原本夫君态度坚决，经婆婆和公公几句言语，夫君便改变了主意。 “润娥啊，现下金澜心绪不佳，你莫要上前惹她厌烦，怀着身孕好生休养便是。”林氏看着润娥，面上神情显然带着几分告诫之意。 润娥未曾料到林氏如此说，但仍点头笑道：“娘，我知晓了，夫君近来烦恼多，我明白。” “如此便好，你要做个懂事的人，莫想着争强好胜，其实这样的日子也过得去。”林氏话中有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润娥闻言一怔，若在过去，或许还能拼一番，如今却不知如何是好，连孩子夫君都不喜欢，自己还有什么可争的呢？ “是，我明白了。”润娥的声音已没了先前的欢快，显然是被林氏的话触动了心弦。 林氏这般精明之人，怎会不知刚才话语中的深意，她轻叹一口气，只得直白说道：“若非芸香命薄，你无当主母的机会，你当珍惜眼前。” “娘说的是，我明白。”润娥含泪点头，哽咽着保证，“我不给娘添麻烦，只盼好好生下这孩子。” “如此最好。”林氏这才安心，说了句。 与润娥聊了几句，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也累了，为女儿费尽心思，却不被理解，还能如何？ 这日，夏府上下人人心里沉甸甸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芸香与朱大娘谈了一会儿，二人各自歇息去了。 在县城逗留数日后，她们随谷谦的队伍启程。 马车行于队尾，队伍行进速度略快，除了吃饭，几乎都在赶路。 芸香身体尚可，谷茉的精神却不大好，这让众人担忧不已。但她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一直勉强支撑。 好不容易到了宸州，离京城只剩两城之遥。 想到几个月的跋涉即将结束，眼见期盼之地就在眼前，谷茉心中五味杂陈，激动？紧张？ 谷谦因军务繁忙，在城外五里处策马至队尾嘱咐他们自行找客栈住宿，并派了两人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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