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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氏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道：“知道了，你看看你的针法错了。”说完，立即指出朱大娘手中的针脚错误。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话题便偏离了原处。 直至午饭之时，谷谦终于到来，显得十分疲惫，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不佳。 席间，苗氏心疼儿子，不停地为谷谦夹菜，而朱大娘想着早上的事，显得心不在焉。 谷茉几次欲言又止，把想要询问的话语重新咽回肚中，她不知即便问明了，自己又该如何抉择，是返回还是继续前行。 “姐，你也吃些呀，怎么只吃白饭。”谷谦注意到谷茉的异常，将碗里的鸡腿放入谷茉的碗中，笑着说道。 谷茉因此更加坚定了想法，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谷谦问道：“谦子，你姐夫现在在疆北的情况，你知道吗？” 谷谦本正在吃饭，被谷茉这么一问，差点没被噎到，猛喝了数口茶水，方才缓过神来。 “咳咳，姐，你，咳咳，你是怎么知道姐夫在疆北的？”谷谦看着谷茉，有些心虚地问道。 谷茉面无表情，冷静地回应：“你不必管我是如何得知的，我只是问你，你姐夫现在有什么消息？情况如何？” “这，这叫我如何告诉你，都是机密的事，我无法透露。”谷谦看着谷茉，本能地不愿让姐姐知道太多。 谷茉却是不肯罢休，目不转睛地盯着谷谦，一字一顿地说：“谦子，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 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一紧。 谷谦面对谷茉的目光，心虚也就罢了，此刻整个人都显得慌乱不安。 “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嘛。”谷谦结结巴巴地说了半晌，才略带尴尬地回应。 谷茉对谷谦这样的态度自然不满意。 “谦子，你若瞒着我，我自己去找。”谷茉显然生气了，声音也变得冷了几分。 谷谦只好向韩灵善投去求助的眼神，在他看来，读书人总是懂得如何讲道理。 “韩夫子，你快劝劝我姐吧。”谷谦的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韩灵善微微一笑，看了看谷谦，然后安慰谷茉说：“小茉啊，你也别难为谦子了，有些事情确实不能随便透露。” “那好吧，我只是想问玉竹是否平安，这样总可以了吧？”谷茉知道她们说得有理，但她内心仍然忐忑不安。 谷谦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你们吃，我先走了。”说完，他拿起一个大白馒头，起身便走，不顾大家的反应。 他害怕再待下去，不知道谷茉还会问些什么让他冷汗直冒的问题。 谷茉张口欲言却未发声，只能愣愣地看着谷谦离去的方向，随后转过头，眼神空洞地对韩灵善说：“我只是想知道她安不安全，也不行吗？” “我知道你担心玉竹，但也不能让谦子为难啊。”韩灵善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如今谷茉满脑子都是方玉竹的事情，如果在平时还好说，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但现在无论怎么说，谷茉都不相信，总觉得大家都在骗她。 果然，谷茉听了这话，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玉竹出事了，所以你们才瞒着我？嗯？是不是？我不过是问问平安，你们都不告诉我。” “不是的，小茉，你真的多虑了，玉竹怎么会有事呢。”朱大娘忍不住开口说道，并为了不让谷茉怀疑，直接坦白道：“我们只听说金澜说玉竹去了疆北，其他的消息也不知道。” “金澜说的？夏金澜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情？”谷茉的目光落在朱大娘身上，声音中多了一丝颤抖。 “我也纳闷，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苗氏也附和道，质问道：“为什么只有我和我家小茉不知道？” “我娘是怕嫂子知道了会担心，消息不确定，所以没说，免得大家更加心慌。”芸香见状为朱大娘辩解。 谷茉听到苗氏的话，知道娘是为了自己好，理智让她拉住苗氏的手，缓和了语气说：“娘，朱大娘也是怕我想多了，咱们好好说话。” 苗氏这才撇撇嘴说：“我还不都是为你好。” 朱大娘并不觉得委屈，她的做法都是为了谷茉，这时她建议道：“小茉，不如我们拿着信去将军府打听，总比在这里瞎猜要好。” “没错，嫂子，我觉得娘的提议有道理，这里的消息哪里比得上将军府的多？”芸香赞同地点点头。 谷茉听了这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耸耸肩说：“你们知道那封信没有寄信地址，我怎么去将军府找？” “啊？还真是。”芸香一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灵善见大家都垂头丧气，立即鼓舞士气：“哎呀，别这么消极，咱们先去京城安顿下来，在那里等玉竹回来，她跟着队伍打仗，第一个回来的地方应该是京城，消息最多的也是京城。” “有道理，韩夫子说得对。”苗氏点点头，看着谷茉说，“你手上有银子，咱们安顿下来，你继续做你的小生意，归安也能上学堂，反正都在等消息，何不在天子脚下等呢？” 苗氏一向说话直率，这次说的话却很有道理，连谷茉也听进去了，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怎么办？离京城还有两座城池，咱们先安顿下来再说。” “你能这么想就好，若银子不够，我可以帮你们。”韩灵善见谷茉想通了，也放下心来，笑着说，“我目前也没什么事，如果不嫌弃，我就随你们在京城待一段时间。” “最好不过，家里有个读书人总是方便些……”苗氏笑着说道，但看到朱大娘的目光，想起早上的叮嘱，立刻改口说：“不过如果韩夫子有事，也不必勉强。” “嗯。”韩灵善也注意到了朱大娘的眼神，听到苗氏语气的变化，心里也有了一些犹豫。 谷茉的心情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有了目标就有了主心骨，只要能在京城立足，就可以安心等待方玉竹归来。 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这个大家庭，韩灵善说得对，自己肩负这么多责任，怎能任性，如此亲密的一家人，又怎能割舍？ “娘说得对，咱们先去京城。”谷茉终于露出笑容，脸上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因谷谦军务繁忙，一时之间脱不开身，谷茉心中焦急，然而在宸州已经逗留了四五天光景，终于准备启程继续前行。 眼见京城近在咫尺，众人的心情既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 “哎呀，我这辈子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走过了这么多地方，见到了这么多新鲜事物。”苗氏坐在马车里，看着谷茉，笑眯眯地说，“多亏了你啊，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为温饱发愁呢。” “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会再让您过那样的日子。以后有空了，我一定带您去更多的地方走走看看。”谷茉心中也有些期待，但她有意无意地将方玉竹的事情埋藏起来，不去想它，就当作未曾发生过。 苗氏抱着怀中的归凝，掀开车帘指着外面笑道：“凝儿，你看，我们快要到皇城了。” 归凝虽然还不能理解话语的意思，但还是发出咯咯的笑声，那清脆的声音让大人们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朱大娘带着芸香和紫婉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因为芸香怀孕反应较大，归安和韩灵善便都在*前面的车上陪伴。 既然要在京城安顿下来，住宿的问题就必须解决。这不仅涉及到是买宅子还是租房的问题，还要考虑是长期居住还是暂时停留。 “灵善，你见识广博，这京城的房子价格如何？是租房划算还是买宅子更合适？”谷茉自己思考了几天，但对这里并不熟悉，所以决定询问韩灵善的意见。 韩灵善没想到谷茉会问这么大的事情，思索片刻后回答：“你们打算在此久居吗？” “这个嘛，如果价钱合理，在京城久居也不错，毕竟这里繁华。”若谷茉一直住在阳北村，或许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然而这一路走来，城市越大，生活越方便，未来孩子们也要读书上学堂，而方玉竹显然也有意在仕途上发展，因此在京城定居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韩灵善点头赞同：“你说得没错，既然如此，主要看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宅子。以你们现在的人数，至少需要七八间厢房的院子，二进院落的价格大约要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仅仅是住的地方就要这么多？”谷茉不禁惊讶。 韩灵善点头：“这已经是中等价位了，若是更好的，八百两也不足为奇。” “什么？一个二进院子要八百两？这院子难道是用金子砌成的？”苗氏更是吃惊不已，她见过的最大一笔钱就是谷茉手中的千两银票。 韩灵善无奈一笑：“大娘，不是宅子本身值钱，而是修筑宅子的土地珍贵。” 即使韩灵善不解释，谷茉也明白，这恐怕就是所谓的“黄金地段”。 “那有没有便宜些的选择？我们在杨柳镇买的杂货铺，连门面加二进院子才三百两。”谷茉觉得价格过高，毕竟她手中只有一千两银票，买了宅子之后，还有其他开销要考虑。 韩灵善显然也考虑到这一点，回应道：“我会帮你们打听，尽量找到便宜一些的。此外，你们一家都是女子，将来可能还需要雇佣一两个护卫，尽管京城是天子脚下，但越是繁华之处，治安问题也越复杂。” “我明白，你说得有道理。”谷茉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苗氏那点小气的毛病又犯了：“找护卫还要花钱啊，听说韩夫子你跟我家玉竹一样，会些拳脚功夫，那咱还花那些冤枉钱干啥……” 韩灵善哭笑不得，去过很多地方的的她确实会些自保的功夫，但老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她那点子功夫跟方玉竹比起来可就差太远了，所以她该如何回应？ “娘，您又乱说了，灵善也是女子，更何况要人家一个人保护咱们一大家子，也太难为她了。”谷茉笑着看向苗氏，显得无可奈何。 苗氏听后说道：“也是，那你弟弟能给我们找两个护卫吧。” “确实可以，毕竟这京城的事情，谦子肯定比我清楚。”谷茉点头同意，谷谦的意外出现让她感到些许安慰。之前谷谦私自参军，她曾为此自责良久，担心万一出事，不知如何向苗氏交代。 经过四五天的颠簸，她们终于在十一月初进入了京城。好在清晨进城，先找了客栈暂住下来，谷茉便着手与韩灵善寻找合适的住所。这房子不必位于最好的地段，但也不能过于偏僻；院墙要高一些，格局要宽敞明亮。看似要求不多，实际上却难以寻觅。 最后，韩灵善求助于花楼的卿钰手下，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在城西十字巷找到了一处符合谷茉要求的二进宅子：院子里有一棵海棠树、一口水井，六间厢房，堂屋、厨房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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