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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哟，这是心疼了？你待这妇人，似乎做得有些过份了吧。”卿钰见韩灵善生气，并未恼怒，反而起了戏谑之意，轻笑出声。 卿钰越是如此，韩灵善心中越是气恼。 在韩灵善眼中，卿钰此言太过分。她与谷茉之间不过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就算……，她也从不逾矩，这是她一直自警之事。 “你究竟欲何为？”韩灵善深吸数口气，方才稳住心神，紧紧盯着卿钰，直视着她。 卿钰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竟让她显得更加妖媚。一个女子长成这般模样，真是不知是福是祸。 “我能怎样？从东乡一路寻你至昱州，再到京城，你随我回去如何？”卿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不再如先前那般咄咄逼人。 韩灵善看着卿钰，立刻摇头道：“我不回去，我这一生就想在这山水间逍遥自在，你还是回吧。” “这可不行，你不回，我也不回。既然你喜欢京城，那我就在你家旁边买一所宅子。”卿钰见韩灵善不答应，竟然耍起赖来。 韩灵善冷着脸看着卿钰，叹了一口气说：“你何必苦苦相逼，总该有自己的事做才是。” “我无事可做，花楼自有他人打理，再说还有家中那些老古董。我现在唯一的事就是守着你，你在哪，我就在哪。”卿钰平静地看着韩灵善，不再胡闹。 若是卿钰吵闹一番还好，现在这般安静，倒是让韩灵善不知该如何回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随你吧，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便不再理会卿钰的反应，转身离开了飘香斋。 卿钰站在飘香斋门口，刚才那副耍赖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精明的眼神。 韩灵善的好心情因卿钰的到来变得焦虑不安。 她能感受到卿钰对谷茉的敌意，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谷茉。 或许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保护欲，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心愿。 韩灵善提着点心回到住所，谷茉仍在忙碌，但厨房已经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 “咦，你回来了啊，我刚烧了水，给你沏一杯茶。”谷茉正好休息，见到韩灵善回来，便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茶壶。 “这屋里的茶壶能用吗？”韩灵善把点心放在桌上，疑惑地问道。 谷茉白了她一眼，说：“我像是那种不讲究的人吗？外面有人卖茶壶，我便出去买了一套，也不贵，几十文钱而已。” “确实不错，看这做工，倒不像只值几十文的东西。”韩灵善接过茶杯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 谷茉得意一笑，说：“那是自然，我的眼光一向不错。” 韩灵善抬头，正好看见谷茉的笑容，仿佛漫天星辰落入了她的眼眸，璀璨夺目，令人不忍移目。 “怎么了？”谷茉见韩灵善呆呆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是不是傻了？” 韩灵善被这一晃惊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说：“吃点心吧，这是我新买的，说是京城最好吃的点心。” “那太好了，这茶也是我从街边小贩那里买的，说是自家种的茶叶，不多，我就买了些。”谷茉说着，笑眯眯地拿起桌上的点心准备拆开。 韩灵善点点头，看着她的动作，仿佛看到寻常小两口的生活场景，但她知道，她们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距离，或许正如卿钰所说，自己似乎做得太多。 谷茉轻轻咬了一口嫩绿色的茶酥，口感果然美妙绝伦。 外层酥皮薄脆，绿茶香气弥漫在唇齿之间，满口留香。 内里包裹着细腻绵软的红豆沙，甜而不腻，显然添加了某种配料，使得甜味与茶香完美融合。 “这东西真好吃。”谷茉吃了几口茶酥，又喝了两口清茶，茶味清淡适中，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口中的甜腻。 韩灵善见谷茉喜欢，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说道：“你喜欢就好，改日再给你买些别的口味。” “好呀，这里就是比我们杨柳镇好多了，连点心都更美味，归安肯定也会喜欢的。”谷茉连忙回应。 听到归安二字，韩灵善再次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想多了，宠溺一笑说：“我已经给归安买了，这包点心你就安心吃着。咱们再整理一下屋子，明日去买些东西，后天应该就可以搬进来了。” “嗯，我觉得家里很多东西都需要添置，明天你陪我去逛逛吧。”谷茉点头，将剩下的茶酥放进嘴里，笑着对韩灵善说。 此时的她少了往日的机智，多了一份可爱的神情。韩灵善无奈地笑了笑，说：“好，没问题。” 话音刚落，她注意到谷茉嘴角还沾着些许点心屑，伸手想要帮她擦掉，然而手还未触及，就被谷茉躲开了。 “怎，怎么了？”谷茉显得有些不自在，差点就能感受到韩灵善手上的温度。 韩灵善一时情不自禁，此刻也觉得有些尴尬，深吸一口气说：“你嘴角有东西，擦一擦。” “哦，好的。”谷茉听了这话，赶紧用帕子擦去嘴角的点心屑。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难堪，二人面对面，皆是无言。 “那个……” “我……”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声音后便又都静默了下来。 这等尴尬的氛围让谷茉感到连呼吸都变得不自在起来。见韩灵善的目光落在地上，并未看向自己，她这才启齿说道：“我去整理一下东西，你再休息一会儿。” “嗯，好。”韩灵善点点头，没有多说。 谷茉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而她则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听不到谷茉的脚步声，韩灵善才抬起头来，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仿佛非常疲惫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到底该怎么办。” 谷茉去了厨房，见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想了想，就往厢房走去。 屋内十分整洁，似乎住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间用得较为频繁，显得有些杂乱。 谷茉思量一番，打算将这六间厢房留出两间作为客房，其余的整理出来给家人居住。 但忽然想到了韩灵善，本不想再费心的谷茉，还是耐着性子，仔细地打扫了准备留给韩灵善的那间屋子，擦扫之处一丝不苟。 等到全部收拾妥当，已是接近晚饭时间。想到自己一整天都不在客栈里，怕大家担心，于是招呼着韩灵善一同返回客栈。 谷茉刚走到客栈的大厅，就看见苗氏快步走来，带着忧虑地说：“你跑到哪里去了？让我们担心死了。” “我把房契拿到手，看到院子里很乱，就清理了一下，娘，您别担心了。”谷茉笑着对苗氏解释道。 没想到苗氏的脸色依然不好看，看着谷茉，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谦子来了，说是玉竹……” “玉竹怎么了？”谷茉见苗氏吞吞吐吐，心里顿时悬了起来。 “听说玉竹受了伤，不过不严重，好像是手臂骨折了。”苗氏停顿片刻，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谷茉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逐渐握紧的拳头显示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大娘，这消息确切吗？”韩灵善注意到了谷茉的小动作，急忙问道。 苗氏皱眉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知道，谦子回来只说了几句，看起来很忙，我没有多问。” “那这消息也不一定准确，小茉，你不要这么紧张。”韩灵善想要握住谷茉的手以安慰她，但想起之前的尴尬，还是忍住了。 此时的谷茉根本听不进去，好不容易接受了方玉竹上前线的事实，现在又被告知她受伤了。 这样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难以接受，谷茉怎么可能不紧张、不担忧呢？ “娘，谦子在哪里？我要见他。”谷茉看着苗氏，目光坚定，整个人都有些激动。 苗氏摇摇头，苦笑说：“我怎么知道啊。” “小茉，你……” 韩灵善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谷茉抓住苗氏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说：“娘，你知道的，告诉我，你陪我去找谦子。” 苗氏被谷茉摇得头晕目眩。 韩灵善见状，顾不上其他，直接抓住谷茉的双手，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说道：“大娘如果知道怎么会不告诉你，我们都很担心玉竹，你能理智一点吗？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管不顾，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 谷茉此刻仍面无表情，听到韩灵善的话，表情才有了些许变化，凄凉一笑，说：“你让我理智？我的玉竹姐都受伤了，你还让我冷静？说不定下次的消息就是她为国捐躯了，你是不是还要我理智点？” 面对谷茉的质问，韩灵善无言以对。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玉竹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苗氏听见谷茉的丧气话，连忙吐了吐口水，说道。 谷茉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心疼，她说：“那是我最在乎的人，你们让我怎么冷静啊？” 苗氏拉着谷茉的手，担忧地说：“我先陪你回房间，咱们上楼再说，这里太多人看着了。” 韩灵善听了苗氏的话，才发现大家都在时不时地朝这边看。 “没错，咱们先上楼。”韩灵善也开口说道。 谷茉任由苗氏拉着自己上了楼，整个人恍惚不定，目光也开始飘忽。 “小茉这是怎么了？”正上楼时，朱大娘打开了门，见到谷茉的表情。 “她听说玉竹受伤了。”苗氏对朱大娘说道，话音未落，谷茉已径直走进屋里。 她的心里如同一团乱麻，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有些不知所措，方玉竹身为将军，如今都受伤了，往后还得了？ 如果有一天，方玉竹真的为国捐躯了，自己该怎么办？这么大一家人，自己真的一点都撑不下去了？ 芸香有朱大娘和夏金澜照顾，苗氏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有自己和三个孩子相依为命，如果方玉竹不在了，谷茉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小茉，放心吧，玉竹不会有事的。”韩灵善看到谷茉呆坐在那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谷茉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韩灵善。 苗氏和朱大娘站在韩灵善身边，担忧地看着谷茉，苗氏劝道：“你别担心，实在不行我们就让谦子跟着去疆北，他说又要调兵了。” “不，谦子不能去。”谷茉原本无动于衷的表情，听到苗氏这么说，立刻阻止道，“谦子不能去，娘，无论如何都要把谦子留在京城。” 王家的娘子带着几分疑惑打量谷茉，口中嘟囔道，“这是怎生了？你不是牵挂着玉竹么？为何不让谦子前去打听打听？” 谷茉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开口，“我不想让谦子前往，家里经不起再有人受伤害，玉竹她定不会有事的，前方战事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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