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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屋檐下望着雨水倾盆而下，谷茉经过几日的辛勤劳作，终于把麻将牌给制好了。 “娘，大娘，你们俩站在这儿做什么？不怕淋湿了衣裳？”谷茉抱着一盒新做的麻将从内室出来，见二人在外边站着，好奇地问道。 苗氏回头望向谷茉，笑道：“我和你大娘正说呢，这天气真是怪得很。” “怪？怎么个怪法？”谷茉不解地看着苗氏，又瞅了一眼外面的大雨，疑惑地说，“不就是下了几场大雨吗？” “你看现在是什么季节，还能有这么大的雨，再往北的地方，怕是已经落雪了吧。”苗氏看着谷茉，一副你不明白的样子解释道。 谷茉手中的麻将哗啦啦全掉在地上，她神情变得紧张起来，说：“落雪？那疆北也在下雪，玉竹该怎么办？” 两人被麻将落地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谷茉忍不住叹气：“你这孩子，玉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每次提到她都魂不守舍的，这样可不好啊。” 谷茉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批评，轻声说：“我只是担心罢了。” 朱大娘和苗氏轮流安慰了几句，谷茉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提到玉竹这个名字，在家里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一提起，谷茉就会变得焦虑不安，需要几天才能平静下来。 因为麻将掉在地上被雨水浸湿了不少，打麻将的事只好暂时搁置。 幸运的是，第二天天气竟然放晴了。虽然四周还带着湿润的气息，但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感到暖烘烘的，仿佛所有的潮湿都被驱散了许多。 韩灵善在谷茉家住了些日子，最终还是被卿钰通过一封封信劝走了，搬到了隔壁居住。 尽管卿钰对谷茉并没有表现出友好，但谷茉对卿钰却充满了好奇。 天刚晴没两天，归安嚷着要去找韩灵善玩，而谷茉正好做了些新鲜点心，便提着食盒带着归安去了隔壁。 隔壁的房子要比自家的好上许多，虽然只隔了一堵墙，但差距明显。里面丫鬟仆人众多，门口的家丁也经常轮换。 好在归安手持韩灵善给的令牌，频繁进出，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先生，先生，我娘做的点心，特别好吃。”归安手捧一块绿豆糕，蹦蹦跳跳地跑向大厅。 这绿豆糕是谷茉自己琢磨出来的，她吃了飘香斋不少点心，但大多是用面粉制成的酥饼类，像这样的绿豆糕并不多见。 闲来无事，谷茉自然要在厨艺上展示一番，做了一大盘绿豆糕，大家都说味道不错，于是谷茉想着给韩灵善带一盘过来，恰好归安也要来。 之前谷茉来访时，卿钰都不在家，今天不知为何，卿钰也在宅子里。 归安跑进大厅，看见夫子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似乎在争论什么，有些困惑，不敢多问，只能停在门口轻声说：“夫子，我娘做了点心，你尝尝。” 韩灵善正与卿钰争执，没有听到归安的呼喊，直到此刻听见了，立刻转过头来，看到归安手中捧着绿莹莹的东西，收起怒容，笑着说：“归安真有心，快进来吧，你娘呢？” “娘在外面呢。”归安见韩灵善对他微笑，这才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将手中的绿豆糕递给韩灵善，开心地说：“夫子，你快尝尝，我娘做的点心最好吃了。” “那是当然。”韩灵善笑着接过点心，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卿钰一巴掌打落在地上。 “有什么稀罕东西我没见过？这种粗俗的点心，你就别吃了，喜欢吃，我让飘香斋的师傅给你做。”卿钰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似是有气。 这时，韩灵善并未生气，只是冷冷地瞪着卿钰说：“你够了。” “我为你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厨师，你一口也不吃；我买来的点心你也不看一眼，那个女人做的任何东西你都当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韩灵善未动怒，卿钰却发火了。 这愤怒扭曲了她的娇美面容，看起来有些可怕。 归安委屈地躲在韩灵善怀里，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那么凶。 “我们只是朋友。”韩灵善毫不退缩，直视着卿钰的眼睛。 此时，谷茉刚好踏入大厅，听到韩灵善的话，心里一惊，才发现卿钰也在，她是个机灵的人，立即注意到地上的绿豆糕。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谷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两人听到谷茉的声音，同时转过头来看她，卿钰的目光中满是怒火，让谷茉感到困惑。 “你来干什么？”卿钰语气中充满敌意。 谷茉笑了笑，看着卿钰说：“我陪归安来找灵善，怎么了？” “叫得这么亲昵，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位夫君？”卿钰的话听起来恶毒，显然是在暗示谷茉有不忠的行为。 韩灵善再也忍不住，对着卿钰怒吼：“齐钰，你够了，这样任性胡闹有意思吗？” 谷茉愣在那里，齐钰？什么意思，不是叫卿钰吗？ “你竟然为了一个嫁做人妇的女人对我大吼？”卿钰看着韩灵善，满脸震惊。 韩灵善松开了抱着归安的手，缓缓地走到了卿钰面前，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齐钰，你以前调皮捣蛋我不计较，毕竟我是齐家的丫鬟。可我不过是个陪读的书童，况且我已经赎了身，你还想让我如何？” 齐钰，不，是齐钰看着韩灵善，心里莫名地有些惧怕，伸手想去抓住韩灵善的胳膊，却被她躲过了。齐钰惊恐地说：“灵善，我从没把你当过丫鬟，也没把你当过书童……” “那我是什么？一条狗吗？所以你就变着法儿地折磨我？我离开了东乡，离开了齐家，离开了你，为何就不能从此不再相见？”韩灵善质问齐钰，眼中含泪，却硬是不让它落下。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齐钰被韩灵善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想要解释，却被韩灵善打断。 “我不想听！齐钰，这些年我为了躲你四处奔波，后来想着我们能和平共处，如今你又这般咄咄逼人。我韩灵善并不欠你什么，只欠齐家一条命罢了。若你要，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此时的韩灵善气势逼人，从前文雅有礼的模样早已不见，她的声音越说越轻，但每句话都重重地敲打着齐钰的心。 齐钰呆呆地看着韩灵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谷茉也愣在那里，不解地看着这一切。她虽不明白她们之间的恩怨，但看得出，这齐钰是不会伤害韩灵善的。 谷茉走上前，半蹲下身子把归安抱在怀里，顺手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然后转身欲离开。 韩灵善的目光扫到这一幕，竟跟着谷茉走出了大厅。 齐钰仍站在原地，反复回味着韩灵善的话，最后苦笑起来，道：“你竟是这样看我的。” 目光落在食盒上，很想将其打翻，但看到地上散落的绿豆糕碎屑时，又忍住了。她打开食盒，取出一块绿豆糕品尝，觉得滋味不错，心中不禁感叹，自己与她渐行渐远了。 谷茉抱着归安回到自家院子，韩灵善一直跟在后面，但她并未多问。 将归安送到苗氏房中后，她去了厨房，韩灵善默默跟在身后，就像个小尾巴。 如果谷茉此刻追问，韩灵善或许还能好受些。可是谷茉沉默不语，让她心生不安。 “你，你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韩灵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看着谷茉在厨房忙碌，碟子里装满了可爱的绿豆糕。 谷茉忙着装绿豆糕，闻言笑了笑说：“问什么？我说过，你想说随时可以跟我说，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韩灵善拿起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甜美的味道却带着一丝苦涩。他笑道：“我是孤儿，后来成了齐家的书童，又做了齐钰的陪读。齐家大人爱才，见我文采斐然，便解除了我的奴籍。我离开齐家漂泊四海，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齐钰的纠缠。” 这故事听起来简单，但谷茉能想象，一个做过丫鬟的孤儿要有多么出众的才华和毅力，才能达到韩灵善今日的成就，其中的努力难以估量。 “喝点茶吧，这绿豆糕配茶更美味。”谷茉倒了一杯清茶递给韩灵善。 韩灵善接过茶杯，一口饮尽，怔怔地看着谷茉，忐忑地问道：“你也瞧不起我？” 谷茉摇头说：“过去的事已成往事，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之前的经历对我来说只是个故事，而今与我相处的才是真实的你，明白吗？” 韩灵善微微点头，但仍有些不敢相信，在这个时代，奴籍的身份犹如污点。 “你真的不在意？”韩灵善还是难以置信。 谷茉笑着看她，见她不信，皱眉将一块绿豆糕塞进她嘴里，问：“甜吗？” 韩灵善点点头，愣愣地看着她。 “我做这绿豆糕时不知会是什么味道，现在你尝到的味道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滋味不必再提。人生亦是如此，过去已经过去，现在和未来才是关键，活在当下，何须纠结于过去？”谷茉很少对韩灵善讲道理，因为她觉得他本就聪慧。 听了这话，韩灵善似乎轻松了许多，脸上露出些许释怀的表情。 “活在当下？活在当下。”她喃喃自语，仿佛找到了生活的真谛。 “快喝茶吧，我这绿豆糕糖放得多了些，可能有点腻，你说呢？”谷茉又给她添了些茶水，笑着说。 韩灵善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看着绿莹莹的糕点，摇摇头笑道：“不腻，刚刚好。” “是吗？我觉得挺甜的。吃完饭后自己收拾屋子，我开始准备晚饭了。”谷茉赶走了韩灵善，见她站在门口发呆，忍不住说道，“归安今天吓得不轻，你得好好跟他解释一番。” 不提还好，一提归安，韩灵善立刻回神，拿着茶杯和半块绿豆糕转身离去。 谷茉望着韩灵善远去的身影，单薄纤弱，原来以为她是一路顺风顺水才这般纯净无瑕，后来才知道，她是经历了诸多磨难，内心才如此豁达。 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才修炼成如今的模样？细思之下，不由让人感到心疼。 谷茉整备了晚饭，只是寻常人家的菜肴，厨房里头炊烟轻扬，屋内一片寂静无声。 这般静谧，让谷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阳北村的日子。 韩灵善带着归安来到厨房，见谷茉仍在忙碌，二人静静地站在门外，望着谷茉熟练的动作和那带笑的脸庞，一切显得如此温馨美好。 “娘，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归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自然不懂得韩灵善眼中的深情。 谷茉听到归安的声音，回眸一笑，说道：“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呢，快去把手洗了。” 这一回头，看着儿子的眼神中更添了几分温柔。 “好，夫子，我们去洗手。”归安拉着韩灵善的衣角，高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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