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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的声音将韩灵善从沉思中唤醒，她点点头，有些迟钝地回应：“啊？哦，好。”随后歉意地笑了笑，对谷茉说：“我带归安去洗手，等会儿过来帮你端菜。” “不必了，你们先去吧，我会让人收拾准备吃饭。”谷茉摇摇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 韩灵善与归安洗净手后，回到厨房帮着谷茉把饭菜端到饭厅。这饭厅是谷茉特意在大厅里隔出的一方天地，加上屏风，既实用又不失体面。 苗氏也来厨房帮忙，而朱大娘与紫婉则扶着芸香去了饭厅就座。芸香怀有身孕，近来身体不怎么好，人也显见憔悴。 饭菜上桌，众人开始用饭，归安朝着自己最爱的糖醋里脊动起了筷子，桌上都是大家喜欢的食物，谷茉还特意为韩灵善做了上汤白菜。 “娘，我想过几天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赚钱的门路。”谷茉边吃边随意地说。 她的话音刚落，朱大娘便紧张地问：“小茉，家里是不是缺银子了？”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待在家里太闲，心里不踏实。银子还有，您放心吧。”谷茉连忙解释，并补充道：“这些日子也没花多少银子，况且之前做纯露赚的钱还没用完呢。” “那就好，没钱你就告诉我们。对了，金澜有消息了吗？”朱大娘放心地点点头，又问道。 谷茉摇了摇头，说：“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 “就是，这个金澜怎么这么久没音信。”朱大娘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芸香这时接话说：“若她不要我们母女了，我自己也能养活孩子。” “别这么说，金澜她一定是在忙。”朱大娘心中一惊，责怪着芸香，显然不愿听到这样的话。 谷茉也跟着劝道：“就是，别多想，金澜肯定忙得很。” “忙忙忙，她能有多忙。”芸香冷笑一声，“她怕是说服不了她娘。” “哎哟，芸香，别多想了，你家姑爷看起来老实可靠，安心等着吧。”苗氏也开口安慰，在她看来，金澜还算是个老实人。 见众人都这么安慰，芸香不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饭毕，大家各自歇息，谷茉忙着收拾碗筷，紫婉伺候芸香，两个老人身子也不好，这些活计自然落在谷茉身上。 为了避嫌，韩灵善又带着归安到了厨房，见谷茉面前放满了待洗的碗碟，便说：“让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带着归安玩就好，这油腻的事你别动手了。”谷茉连忙摆手，其实她也不愿做，但不做又能如何？ 十一月的水已很凉，幸好谷茉烧了些热水，不至于太过刺骨。 韩灵善搬回宅子里，与谷茉她们同住，时不时拿出自己的字画卖些银子贴补家用，交给谷茉说是伙食费。 那点银子不多，谷茉几次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过了两三日，终于收到了夏金澜的书信，整整十页，全是关于芸香的消息。芸香听着谷茉读完信，捧着信又哭又笑，显然是非常高兴。 夏金澜说她已经休了润娥，升了官职，不久就要来京城找芸香，还送林氏回阳北村养老，表示要与芸香永远在一起。 芸香无需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只需等待夏金澜的到来，这日子仿佛有了新的希望。 谷茉羡慕芸香收到的信，只盼方玉竹也能寄一封平安信回来。 谷谦未能成行疆北，苗氏哭求甚至要跪下，谷谦这才打消念头，不断向谷茉道歉说自己无能，无法去找姐夫。 见弟弟如此懂事，谷茉心中感到欣慰。 归凝和归嘉两个孩子已经能在床上爬来爬去了，谷茉偶尔还会煮些米糊给她们吃，归凝的饭量比归嘉大得多，长得也更胖些。 到了十一月底，京城降下了初雪，今年的大雪来得早且更大，寒冷难以躲避，谷茉只好放弃了外出找活计的念头。 她给阳北村的严秀娥写了封信，月底竟收到了回信，里面还有几张银票，数百两之巨。严秀娥说这是天下客的利钱和穗香轩的利润，谷茉惊讶于数额之大，但手中握着这么多银子，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只要手里有钱，心里就不慌。 房子有了，钱财有了，孩子也有了，就差一个回家的女人。 转眼间，已到了腊月的时节，住在这京都的小院里，谷茉还是想念自家乡下的火炕，一入冬，那炕上热得像个暖炉，哪像现在这般，整日蜷缩在屋里，不敢踏出半步。 韩灵善重拾旧业，开始教导归安读书识字，还对谷茉说待到春回大地，定要送归安去书院念书。 回想去年此时，家里已经开始筹备年货了，阖家欢乐，一片热闹景象。如今虽人兴旺，但少了方玉竹，谷茉心中总觉缺了一块。 自从上次得知方玉竹受伤的消息后，谷谦便再未传来任何关于她的音讯，这让谷茉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小茉，你看这块料子可好？”苗氏手持一块红布，笑盈盈地递给谷茉看。 谷茉刚发了月钱给众人，苗氏拿到钱后便迫不及待去买布料，打算为孩子们做新年的衣裳。 “娘，其实不必买这么好的料子，小孩子长得快。”谷茉看着苗氏手中的锦缎，想起她之前为谷谦做的衣服也没用过这么好的料子。 苗氏却坚持道，“不成不成，孩子一年就这一身新衣，买好点有何不可？你说喜欢不喜欢？” 谷茉笑了笑，说道：“娘，我知道你疼她们，但这料子一匹就要二两银子，太贵了。” “话虽如此，但我心意已决。这料子不仅柔软好看，穿在孩子们身上更是合适。芸香丫头肚子里也有个娃，我得多做一套，不失礼数才行。”苗氏撇嘴，显然不打算听从谷茉的意见。 其实，苗氏是个不错的人，懂礼数不输朱大娘和林氏。以前因为矛盾和偏见，相处起来有些棘手，但现在，谷茉真心觉得这个继母挺好。 苗氏也承认，过去见到谷茉总觉得她会威胁到谷谦继承家产，再加上常听谷武提起前头那个，心中不免嫉妒，这才不满。 谷谦无奈地笑道：“只要娘喜欢就好，你喜欢的，孩子们肯定也喜欢。” 苗氏这才满意地笑了，说：“就是这话。” 两人选好了布料回家，苗氏拿着布料去找朱大娘帮忙绣花。自从见识了朱大娘精湛的刺绣手艺后，苗氏每天都缠着她学习。 谷茉则不同，对刺绣这种活计并不感兴趣，虽然成品美丽，但她缺乏耐心。 回到家中，谷茉进了厨房准备饭菜。这几天谷谦有空就回家吃饭，苗氏很是高兴，想着他工作辛苦，谷茉的饭菜也就做得更丰盛些。 这几日天气尚好，只是阳光不足，晒不了多久就不暖和了，人们只好待在屋内。 面对厨房里的食材，谷茉提不起精神，不论做什么，她都想着要是方玉竹在就好了。 齐钰几次派人送礼上门，都被韩灵善一一拒绝，后来干脆亲自登门道歉。 “方娘子，请你替我说句好话。”第五次上门时，谷茉终于不忍心，开门让她进来。 齐钰平日高傲肆意，此刻显得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拒绝。 谷茉无奈地笑了笑，知道齐钰的心思和韩灵善的想法，不会轻易开口，只说：“别人帮不了你。既然你知道她的想法，就不该勉强她接受。做一辈子的朋友不好吗？喜欢不一定非要占有。” “谁说我喜欢她，我不喜欢她，我只是不想让她离开我。”齐钰被揭穿心思，语气变得急躁。 谷茉微笑不语，静静地看着她，见齐钰反应这么大，忍不住笑道：“齐小姐，你为何如此激动？既然不喜欢灵善，放手不是更好？她已经不是齐家的奴仆了，为什么不能过自己的生活？” “她的生活？就是跟你住在这院子里教书？”齐钰盯着谷茉，想说什么，但除了质问的话，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 谷茉看着齐钰，懒得解释，这个人根本听不进劝告，不耐烦地说：“你这人真难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难怪她不理你。” “你……”齐钰生气地站起来，手指着谷茉，半天才说出：“你这女人真难讲理。” “随你便，我忙去了。”谷茉翻了个白眼，不愿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转身离开了，留下齐钰一个人站在大厅里。 她并不担心齐钰会偷东西*，一来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二来齐钰出身大户人家，什么没见过？ 齐钰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自己真的错了吗？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她意识到，应该反思这个问题了。韩灵善不再是齐家的丫鬟，不再是她能控制的人，自己确实忽视了这一点。 自那天起，齐钰再也没有出现在韩灵善面前，隔壁院子的房契被送来，说是齐小姐送给韩灵善的礼物，从此别过。 韩灵善拿着房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整个人却显得无精打采。 谷茉明白，她心里一定很难受。 毕竟两人相伴几十年，齐钰突然说放手就放手，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灵善，改天陪我出去走走，买些东西，快过年了呢。”谷茉走到她身后轻声说，不禁感叹：“岁月匆匆，时光飞逝啊。” “好。”韩灵善点头答应，但情绪不高。 次日，谷茉大清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就拉着韩灵善一起去买年货。 人啊，不开心的时候，找点事情做总是对的，毕竟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这新年的气氛在京城特别浓，到处都是热闹非凡，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 韩灵善跟在谷茉后面，见她和商家讨价还价，脸上带着笑容，眼里满是欢喜。 “你说咱们要不要买些红纸回去剪窗花呢？虽然窗户上都糊着纸，但贴上窗花才更有喜庆的感觉。”谷茉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从飘香斋买来的点心。 她最近太忙了，没空自己做点心，还不如买现成的，毕竟飘香斋的点心也不错。 韩灵善跟在她身后，平时话不多，这时却开口说：“好。” 听见韩灵善难得说话，谷茉回头一笑，说：“好，听你的。” 两人朝纸铺走去，谷茉很少逛这样的店，一看之下，真是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灯笼、扇子、花灯等纸制品应有尽有。 谷茉看得入神，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装饰品”，心想如果买一些放在家里，是不是能增添不少趣味。 因为手头紧，谷茉没有像城里人那样买很多装饰品放在家里。那些瓶瓶罐罐虽然不贵，但以后孩子多了，摔碎了心疼不说，万一扎到谁更不好。 为了安全，谷茉现在把家里的棱角处都包了起来，怕归安跑来跑去磕着碰着。 韩灵善对柜台上的一盏画着古琴的灯罩很感兴趣，站在那里一直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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