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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秀娥一听,好奇心起,“啊?你继母的儿子?就是那个把你卖了的继母吗?”话一出口,严秀娥意识到失言,立刻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谨慎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茉你别介意啊。” “没关系,姨姐,我就是气不过,以前那样对我,现在还想跑来占便宜,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啊!”谷茉显得并不在意。 严秀娥也清楚谷茉以前的日子不好过,她思索了一下,说,“我帮你把他赶走,真是个不要脸的。” 谷茉听罢,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是姐姐,不好亲自去赶他,但若是真的给这个所谓的弟弟一些银子,心里确实是会非常不舍的。 严秀娥擦干手上的水迹,打听了谷谦的位置后,便板着脸朝卧房方向走去。 谷谦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眼前出现一位陌生的妇人,他没好气地大声斥责,“没长眼睛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 严秀娥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个比自家孩子大不了几岁的家伙,竟敢如此放肆,即便是常满那样大胆的在自家面前也温顺如猫,他却敢对自己破口大骂。 严秀娥卷起袖子,走到谷谦跟前,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臭,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赶紧滚。” 谷谦听后反而笑了,眯着眼睛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赶我?我告诉你,这里的主人是我的姐夫,小心我让她先把你扔出去!” “哦?那你试试看他说的是否属实,小子,玉竹的娘亲可是称呼我娘亲为姐姐的,你算算,按照辈分,她跟谁更亲近?”这样说着,严秀娥并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望着谷谦。 在严秀娥看来,谷谦就像是只跳蚤,被她牢牢控制在掌中。 这时,谷谦有些慌张了,如果真的按这么说,那肯定是方玉竹和这个女人更亲,自己不过是个外家的弟弟,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呢。 心中权衡了一下,谷谦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强挤出讨好的笑容说,“哎呀,原来您是表亲的姨姐啊,实在是抱歉,刚才是我不好,是我有眼无珠。” 严秀娥本打算和谷谦理论一番,没想到他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如果自己再继续强硬下去,恐怕面子上也过不去。 “嗯,你......”严秀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对方是无赖,倒也容易对付,但现在对方表现得如此恭敬,她反而不好再发作。 谷谦见她无言以对,便又赔笑道,“姨姐,咱们说起来也是远亲呢,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可别往心里去。” 严秀娥只能点点头,但一想到谷茉的交代,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天黑了路上可不太安全。” “姨姐说笑了,我今天不打算回去,我娘让我来姐姐这里找点事情做,我琢磨着,可能得住下一段时间,以后,咱们得多见面了呢。”谷谦心里清楚严秀娥的用意,多年的世故经验,让他已经变得油滑老练。 果然,严秀娥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叮嘱他老实吃饭,然后急匆匆地出去向谷茉通风报信。 谷谦望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低声自语道,“哼,不拿出点银子,就妄想把老子打发走,简直是做梦。” 谷茉听完严秀娥的话,气得直跺脚,捏着自己的围裙边缘,抱怨起来,“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我上哪儿给他找事情做啊,那苗氏这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唉,小茉,你别气坏了身子,听我一句,你这位弟弟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最好不要直接拒绝他,他想留下就先让他留下,给他多安排些活计,他这么贪图享乐,懒散成性,估计不用几天就会自己吵着要走了。”严秀娥回想起与谷谦初次对视时的那一幕,仍然心惊胆战。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算计和阴冷,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谷茉听严秀娥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将谷谦描绘得如此阴险,心中明白,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严秀娥的提议。 幸亏今天人多,担心财产安全,早早地就搬到了朱大娘的房里,大炕旁边放着一个大木箱,里面不光有方家贵重的物件,还有朱大娘自己的钱财。 谷茉明白,这个弟弟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赶不走了,外面的流水席还在一桌接一桌地热闹着,也顾不上其他,只能埋头苦干,做好新菜才是当务之急。 等到忙活到天黑,谷谦果然还赖在卧房里,不知怎么的,一下午都在往茅房跑,感觉肚子都要拉空了,还是阵阵隐痛,好不容易舒服一些,就立刻上床休息去了。 归安被朱大娘带进了她们的房间,听了谷茉的话,芸香也过去了,这时谷茉和方玉竹两个人才一起去卧房,准备好好跟谷谦谈一谈。 谷谦躺在床上,鼾声如雷,走到门口的谷茉皱着眉头,露出厌恶之情,方玉竹见此,忙说:“我先进去把他叫醒吧。” 说着,便拿着油灯走进了房间。 待房间里的油灯亮起,只见谷谦连鞋带衣都没脱,就直接躺在了炕上,脚上的尘土沾染到了被子上,一片灰暗,显得十分脏乱。 这套被褥是谷茉辛辛苦苦缝了好几天才完工的,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用,就被他弄得污迹斑斑,方玉竹顿时火冒三丈,快步走到谷谦身边,生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喝道,“起床了,醒醒!” 谷谦正沉睡在梦乡中,突然被打扰,满脸怒气地咆哮道,“没看到我正睡觉吗,滚开。” 这一下,方玉竹的忍耐到了极限,她迅速反手抓住谷谦的肩膀,用力一扭,谷谦便被她制服,手腕一转,竟然从炕上直接被摔到了地上。 谷谦被摔得眼前金星乱冒,搓了搓眼睛,刚想张口大骂,却见方玉竹正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顿时吓得冷汗直冒。 他摸了摸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才对方玉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姐夫,哎呀,原来是你啊,我,我这是睡糊涂了。” 心说这拐子不愧是从军营里出来的,这力气大的跟牛似的! 方玉竹不满地盯着谷谦,严肃地说,“你姐姐有话要跟你说。”说完,她自己便走到门外,将谷茉叫了进来。 一走进房间,就感觉到气氛变得沉重,谷茉瞥了一眼谷谦的那副模样,心中满是厌恶,冷冷地说,“我听说你想住在我这里?还想要我给你找个活儿做?” “那当然,娘让我来投靠你的,你是我姐姐,总不能把我拒之门外吧。”由于方玉竹在旁边,谷谦虽然语气不够尊敬,但也不敢像中午时那样放肆。 谷茉冷笑一声,斜睨着他,说,“哈,你?你有什么能力?能肩挑手提吗?” “什么?姐,你让我做苦力?”谷谦听到这话愣住了,难道真的要去做这些粗活,但没几天,去哪里挣钱呢?赌坊的债还欠着,不出半个月就要来讨了,不赶紧弄些钱,恐怕连这条胳膊都保不住。 谷茉没好气地说,“那你以为呢?你除了卖力气还能做什么?你识字吗?你能教书吗?你会打算盘吗?会做饭吗?什么都不会还整天挑剔,不愿意干就滚回谷家村去。” “哎,别啊,我干,我干就是了,这,你生这么大气干嘛?”为了挣钱,谷谦居然忍气吞声,说起了好话。 通常情况下,无论如何他都会和谷茉争执一番的,但如今,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个回答让谷茉感到意外,从这半天的接触来看,她这个弟弟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好,从明天起,你姐夫会给你安排活儿,做得好,每天给你三十文,做不好,就别想吃饭。”谷茉见他态度软化,考虑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方案。 谷谦一听,一天才赚二十文,立刻不高兴了,大声抱怨,“为什么啊?才三十文,三十文能做什么啊?” “我提供你吃住,你还不满足?这样吧,你自己解决吃住,我给你五十文,怎么样?”看到他那副焦躁的样子,谷茉心里明白,刚才的那些表现和说辞,不过是他装出来的而已。 这时,谷谦不再吵闹了,在这个阳北村,除了谷茉,他还能找谁呢?再说自己身无分文,又能去哪里呢? “随你们的便吧,你要是真想欺负你弟弟,那我还能说什么。”谷谦露出一副任人摆布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 这样,谷茉才算是放心了,告诉方玉竹安排他住到家里新盖的客房去,方玉竹刚一出门,谷茉仿佛想起了什么,便问道,“谦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谷谦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谷茉,反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谦子啊,有什么不对吗?”谷茉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难道自己叫错了,露出了马脚? “没有,没什么。”谷谦心中疑惑不解,这女人以前不都是叫自己小王八的吗,怎么突然改口叫谦子了?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他接着说,“之前吧,我来找过,就在院子门口晃了晃,黑灯瞎火的,被什么东西用石头砸了一下,我就晕过去了,我还以为你们这儿闹鬼,吓得我赶紧逃走了,头上的肿块半个月都没消,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谷茉听后一愣,竟然在院门外被石头击中?真是难以置信! 难道说谷谦就是之前她见到的那个行迹可疑之人? 那么,这件事她究竟应不应该告诉他呢? 谷茉深思熟虑后,决定还是算了,省得惹麻烦上身,于是说:“哎,谁让你深更半夜在别人家门口闲逛的,自作自受。你还是快去找你姐夫吧,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床,如果不听话,就别怪我赶你走。” 谷谦并未多加思索,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心中暗自纳闷,成亲后脾气竟然变得这么火爆,怎么比她娘还凶呢! 谷茉见他离开,终于松了一口大气,但转眼看到自家新被套上的污渍,瞬间怒火中烧,大声咆哮,“谷谦,你这个混蛋,你弄脏了我的被套!!!” 这声嘶吼让谷谦脚步不稳地摇晃了一下,他急忙快步朝客房奔去,心中暗想,这脾气确实是变大了! 谷谦进入房间,看到整洁的炕床,高兴得几乎要跳上去,却被方玉竹及时阻止,她指着门边的架子说,“先去洗把脸,泡泡脚再睡,那边有盐,是你姐准备的,顺便刷刷牙。” “哎,怎么这么多麻烦事啊,不就是睡个觉嘛。”听到还有这么繁琐的事儿,谷谦有些沮丧,尽管不情愿,但知道不能不做,只好在方玉竹的监督下洗了脸和脚,刷了牙,这样方玉竹才安心地离开。 回到卧房,谷茉正在整理被褥,方玉竹立刻走过去协助,问,“媳妇儿,归安是和我们一起睡,还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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