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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茉抬起头来，观察了方玉竹的神色，她似乎有些害羞，便逗趣地说，“当然和我们一起睡啦。” “啊？”方玉竹对这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谷茉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来，温柔地说，“他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让他自己睡吧，再说，圆钱就在他的炕边，万一有什么事它肯定会叫的，归安也快四岁了，应该学会自己睡觉了。” 听罢，方玉竹这才安心地点点头，说，“那我去大娘那儿把他接回来，让他洗洗，然后早点哄他睡觉。” 谷茉还在更换床单被套，未能完工，只能点头示意，让方玉竹独自前往。 …… 归安正抱着圆钱和芸香在屋内嬉戏，朱大娘坐在炕上望着她们，笑容满眼。 方玉竹推门而入，看到三人都洋溢着笑容，她也跟着愉悦起来，问，“你们在笑什么？也分享给我听听吧。” “堂姐，你家归安要给他的小狗找媳妇呢。”芸香捂着嘴笑，跑到方玉竹跟前大声说道。 归安和圆钱腿短，跑起来颇为吃力，等到他们气喘吁吁地来到方玉竹面前时，芸香已经说完了，归安抱着方玉竹的腿说，“母亲，大娘说你是和娘成亲后才有的我，那圆钱成亲了，不就有小狗崽了吗？” 方玉竹有些哭笑不得，一把将归安抱起，说，“你这个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你娘让你去睡觉了，明天再过来找奶奶和姑姑玩。” 话音刚落，归安也打了个哈欠，显然是玩得有些疲惫了。 今天事情繁忙，大人们都各忙各的，二毛、水柳、常福、常满都来了，听说孩子们是在山上到处跑。 朱大娘见归安疲倦，赶忙说道，“玉竹啊，如果你们不方便，就把孩子留在这里跟我一起睡，晚上别让他一个人睡，入秋了，夜里凉。” 虽然之前和谷茉商量好让归安自己睡，但听朱大娘这么一说，方玉竹有些迟疑了。 归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圆钱也蜷缩在方玉竹的脚边躺下，方玉竹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我知道了，没关系，大娘你们早点休息，我和小茉带着孩子一起睡，他今天跑得太累了，晚上肯定不会老实盖被子的。” 朱大娘听后，便不再坚持，叮嘱她们早点休息，然后和芸香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便各自去睡了。 …… 方玉竹抱着归安，提着圆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谷茉刚刚整理好炕上的东西，看到母子俩进来，儿子困成那样，实在不忍心让他独自睡觉，便说，“玉竹姐，今晚就让儿子和我们一起睡吧。” “嗯，大娘也这么说，说是夜里会冷。” 于是，谷茉急忙洗了汗巾，为归安擦拭一番，然后脱下他的外衣，将他包裹在被子中，归安一碰到枕头，便开始鼾声如雷。 圆钱在炕边也连连打哈欠，谷茉见它如此聪明伶俐，便将狗窝从归安的房间搬了过来，放在炕边靠墙的位置，圆钱一见自己的窝，便兴奋地跑进去躺下，没过多久也进入了梦乡。 谷茉拿起一套干净的衣服，打算去洗澡，方玉竹一听，便提出要一起去。 “你跟着我去做什么？等我洗完你再洗不行吗。”谷茉抱着衣服，脸红着站在浴室门口。 方玉竹却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说，“我帮你擦背啊，毕竟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谷茉突然抬头，目光投向方玉竹，心里琢磨，我这丈夫怎么这么不知羞呢，平日里还挺老实的。 方玉竹见谷茉没有出声反对，便将她推进洗澡房，门一开，一股水汽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谷茉好奇心起，绕过竹制屏风，发现新置的浴桶里水已放满，还撒有花瓣，而这花，竟是菊花！ 原本满心欢喜的谷茉此刻有些哭笑不得，方玉竹也跟着进了洗澡间，献媚地介绍道，“媳妇儿，你不是说泡澡要撒花瓣才舒服吗？怎么样？高兴吗？” “高，高兴。”谷茉为了不挫伤方玉竹的积极性，勉强笑了两声回应。 然而她心里却在呐喊，为什么是菊花啊，你的品味呢！这金黄色的菊花，让我坐进去就像是一桶蛋花汤。 方玉竹听她说话有些吞吐，误以为她是过于兴奋，立刻喜形于色地说，“那你快进去泡一泡吧，我在外面等着，有需要就叫我。” 谷茉望着那桶仿佛“蛋花汤”的浴水，心中滋味复杂，既感到开心又有些酸楚，直到目送方玉竹离开房间，她这才脱下衣物泡进了水里。 …… 第二天一早，谷茉刚到厨房，才把灶台里的柴火点燃，就听到了芸香的一声惊叫，吓得谷茉手一抖，差点让菜刀伤到了手。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匆匆地跑出去，只见芸香和谷谦在院子里面对面站着，芸香满脸怒容，谷谦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朱大娘和方玉竹从屋里匆匆走出，朱大娘一见陌生的谷谦，愣了一下，心想必是小茉的弟弟。 而方玉竹则在想，这个小舅子又惹出什么麻烦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芸香一边说着，一边擦去身上的水滴。 这时谷茉才注意到，芸香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幸好天气不算太冷，不然染上风寒就麻烦了。 谷谦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我怎么了，我就倒了点水，谁知道你就这么冲出来了，吓了我一大跳。” 谷茉也顾不上责备谷谦，急忙上前拉起芸香，带她进屋换掉湿衣服。 朱大娘担心自己的女儿，也急急忙忙地跟了进去。 这时院子里只剩下了三个人，方玉竹抱着归安，两双眼睛同时盯着谷谦。 谷谦在方玉竹的目光下感到有些不安，便走上前说，“姐夫，你们*家怎么还让外人住啊？” “那是我芸香姑姑，你才是外人！”看到自己的姑姑受了气，归安气呼呼地对着谷谦说道。 听到这番话，谷谦立刻明白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就是娘提到过的外孙。 “嘿，小胖墩，我不是外人，我是你舅，快，叫舅。”谷谦虽然行事有些无赖，但对孩子倒是挺喜欢的，平时在镇上的赌馆里，遇到小孩子卖东西，他也会给上几文钱作为辛苦费。 归安盯着这个自称舅舅的人，心中颇为不悦，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堂妹。”方玉竹这时才发声，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快。 谷谦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既然堂妹都能住在这里，那他这个做小舅子的，想必也不能受到冷落。 他嘿嘿一笑，假装谦卑地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向那位姑娘道歉，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哼，谁是你家亲戚。”芸香换好衣服走出来，正好听到这话，立刻板着脸，对谷谦斥责道。 实际上，关于谷谦的性格，芸香昨天已经从严秀娥那里听说了，简直是个无赖。 谷谦清楚芸香的身份，知道不能再把事情闹大，这一家子都是方家人，他这个姐姐似乎也不会偏袒自己这个弟弟，如果真的被赶出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朱大娘并未开口，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谷谦。 “谷谦，你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第一天来就给我惹麻烦，第二天又犯错误。”谷茉双手叉在腰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怎么能全怪我呢，我洗完脸泼水，哪想到她会从屋里出来。”谷谦感到很冤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芸香反驳说，“你明明看到我了，还故意把水泼在我身上。” “我泼你一身水干什么？有什么好处？别胡说八道。”谷谦见芸香不肯罢休，心里也冒起了火。 这番话让芸香无言以对，气得直跺脚。 谷茉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喝道，“你给我闭嘴，想吃东西就去做事，不想做事就滚蛋，虽然你是我弟弟，但毕竟不是同一个娘亲生的，况且我也已经出嫁了，你娘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我现在只认谷武是我父亲，至于苗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谷谦听后，脸色忽红忽白。 谷茉这番话虽然尖锐，但都是实情，要不是想着来捞点好处，他恐怕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姐姐。 意识到自己在这边孤立无援，谷谦只能选择妥协，默默点头不再争辩，但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子，显然是在暗中打着什么主意。 谷茉随后拉着芸香好一番安慰，然后让她跟着朱大娘一起回屋去了。 方玉竹将怀中的归安交给了谷茉，叮嘱了她几句，便打算带着谷谦去找点活儿干。 目送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谷茉将归安放下，让他去找朱大娘她们，自己则先回到厨房准备早饭。 方玉竹走在前头，谷谦则跟随在后。 看着前方那个纤细但有力的背影，谷谦心里纳闷，难道她这个拐子姐夫是个练武之人？如果自己能学上两招，那以后不就不用怕赌坊里的那些家伙了吗？ 这么一想，他加快了脚步，与方玉竹并肩而行，谄媚地问道，“姐夫，你是不是身怀武艺啊？一下就把我从炕上扔下来了，现在我屁股还疼着呢。” 方玉竹望着谷谦，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总是惹麻烦，但又会不断认错，让人批评也不是，不批评也不是。 “学过一些自卫的技巧。”方玉竹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谷谦立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纠缠着方玉竹问，“姐夫，那你能不能教我几招？还有，你会不会小人书里的轻功？能不能给我展示一下？” 方玉竹被他烦得头疼，急忙摇着头，不耐烦地说，“不会不会，你成天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你这种体格不适合练武。” 谷谦听了这话可不高兴，拉着方玉竹争辩道，“怎么不适合？怎么就不适合了！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瘦而有劲！正适合练武，你不愿教就算了，还说我不适合！哼，我可不认输！” 方玉竹瞪了他一眼，随即反手一甩，再次将谷谦摔倒在地，然后严肃地说，“瞧，你说你有力气，我这么轻轻一推，你就倒地了。” 谷谦被摔得有些发懵，屁股上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哎呀哎呀地叫唤，脸色难看，气冲冲地说，“姐夫，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该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啊。”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我连三分力都没用上，你说你不服，我只是试试你能不能接受。”方玉竹这时笑了，显得有些无辜。 谷谦吃了这个闷亏，毕竟那些话，他确实是说过的。 但他转念又想，虽然自己不懂武艺，但姐夫却是个练家子，只要自己留在方家，就算有人上门找麻烦，考虑到家中的亲人，这个姐夫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 赌坊的债主才不会管你是亲戚还是家人，一旦发现了联系，就会紧咬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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