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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安一看筛子上堆满了白白嫩嫩的东西,自己从未见过,好奇心起,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只觉得满口生香,于是赶紧用两只手各抓了一把,跑过去递给二毛和夏金澜。 二毛倒是毫不客气,接过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唯有夏金澜,显得有些拘谨,连忙笑着推辞:“我不吃了,你们快吃吧。” 归安见夫子拒绝,便以为她不喜欢吃,急忙劝说:“夫子,这个真的很好吃,你尝一尝吧。” “对啊,夏夫子,你试试看,真的很好吃。”朱大娘也在旁边劝说着。 之前听谷茉提到这位夏秀才,自己虽然没见过几次,也没什么印象,但现在看来,她也是容貌秀雅,虽然瘦弱了点,但还是有为人师表的风范。 夏金澜听到朱大娘也开口劝了,不好意思再拒绝,便接过了归安手中的核桃仁,并道了谢。 按照之前的约定,束脩是每月结算一次,夏金澜对此也是同意的。 聊了不少时间,夜幕逐渐降临,夏金澜考虑了一下,决定先送二毛回家,然后自己再回去,反正也是顺路,于是便带着二毛告辞了。 …… 谷谦干了一整天的活,累得像是蜕了一层皮,走在路上脚步都显得虚浮,中午吃的四个馒头似乎都不顶用,眼看着就要走到方家的院子了。 谷谦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不要银两,也不愿意再受这样的苦了,肩膀疼得几乎都抬不起来了。 刚踏入院子,饭香扑鼻而来,瞬间把之前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只想赶紧吃顿饭,然后饱饱地睡上一觉。 朱大娘已经领着归安去帮忙端菜了,只有方玉竹还坐在院子里,见到谷谦回来,便起身迎接道:“谦子,你回来了,快进屋吃饭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谷谦一时愣住,不敢相信地反问:“等我?” “当然了,你姐让我在这儿接你,说你早上没吃饭就出门了,肯定饿坏了。”方玉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 谷谦打量着这个与早上判若两人的姐夫,心里不禁感到十分惊讶,心想,这,难道是被女鬼上身了? 但仍旧是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方玉竹走向了堂屋。 果不其然,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水煮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凉拌黄瓜、椒麻鸡、冬瓜丸子汤,五颜六色,满满当当的一桌。 谷谦看得目不转睛,不禁感叹,即便不是办酒席,这饭菜也是相当丰盛。 这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谷茉亲手烹制的,大家都已经就座,谷谦也连忙坐了下来。 方玉竹拿起筷子,招呼道:“别拘礼了,咱们都是自家人,随意些,只要吃得饱、开心就好。” 归安可不懂那些客套,一听母亲发话,便夹了一块鸡蛋扔进圆钱的小碗里,然后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 谷谦饿得不行,也没客气,只顾埋头吃饭,不像平常那么多话。 谷茉见他如此安静,心里感到些许慰藉,回想起早上,便夹了一个鸡腿给谷谦,说道:“慢慢吃,锅里还有很多饭,这个鸡腿你也吃一个。” 谷谦呆呆地看着谷茉这一连串的举动,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难以置信,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姐姐吗?他们虽然不是仇人,但在谷家也是从早吵到晚的,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平和地一起吃饭的情形。 谷茉见他在发愣,有些无奈地说:“快吃吧,发什么愣,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好的。”谷谦应了一声,又急忙啃起了鸡腿。 朱大娘看着谷谦吃饭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晃过下午那位夏秀才的身影,那姑娘吃饭的样子总不会是这样的吧。 芸香则是始终没有正眼看过谷谦,冷哼了一声。 饭后,洗碗的活自然就归了方玉竹这个宠妻奴……当然还有白吃饭的娘家弟弟,而谷茉则是乐得清闲。 谷谦听说还要洗碗,心里有些不快,他长这么大,很少进厨房,现在却要洗碗,心里不禁嘀咕,这不会就是吃那个鸡腿的代价吧。 厨房通向后院,所以当方玉竹带着谷谦端着一大盆碗筷坐在井边时,谷谦不甘心地问:“姐夫,为什么洗碗偏偏是咱们的事情呢?” “你姐在厨房里忙活了那么一大桌子菜,洗碗这种轻省的活儿咱们自然要替她分担。”方玉竹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耐心地解释说。 谷谦听了,虽然觉得这个道理没错,但作为一个男子汉,洗碗总觉得有点不合适,便继续说:“这,可是洗碗这事儿,姐夫,你该不会是怕媳妇吧!”他姐不是姐夫买来的吗?怎么看这架势,姐夫好像怕他姐似的。 说完,还装出一副顿悟的样子,偷笑起来。 方玉竹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这是我尊重你姐的表现,我重视她,所以愿意听她的。” 看到谷谦若有所思,方玉竹又接着说:“今早你姐告诉我,你本性不坏,只是性格急躁了些,让我多关照你。你姐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娘以前做的事情,你也不是不清楚,但她还是愿意留下你,这说明她是在乎你这个弟弟的。” 谷谦的叛逆其实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他和谷茉并没有相处太久,如今又相隔四年未见,这个姐姐在他的记忆中已经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我姐很不喜欢我,我昨天来她就对我看不惯。”谷谦摇了摇头,神色显得有些沮丧。 方玉竹回想起谷谦昨天的种种行为,没好气地说:“昨天我也很看不惯你,但你今天不是表现得挺好吗?能乖乖去做工,这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吗?”谷谦愣了一下,望向方玉竹,看到她的表情非常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
第83章 他感到困惑,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天的时间,姐夫和姐姐对他的看法就会发生改变。 实际上,中午时分谷茉就已经对方玉竹提起,如果谷谦在天黑之前回来了,就赶他出去,如果他能坚持下来,说明他的坏习惯有可能改正,只要好好监督,这性格或许能够有所转变。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认真做活儿,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才是最正确的。”方玉竹这句话蕴含着深远的意义。 谷谦看这也有几分聪明,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果然就见谷谦默默地点了点头,仿佛受到了鼓舞,开始认真地洗碗,不再多说什么。 忙碌了一阵之后,方玉竹带着谷谦去洗漱干净,然后让他赶紧去休息。 经过一天的劳累,谷谦这一晚倒头就睡,一夜无梦,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全身的筋骨都放松了开来。 …… 第二天清晨,随着鸡鸣三声,无人唤醒,谷谦也迷迷糊糊地自然醒来,他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环视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屋子,这才逐渐回忆起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 他本想偷懒继续躺在床上,但一想到昨晚方玉竹所说的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挣扎着起了床。 等他洗漱完毕打开门,院子里已经被清晨的阳光洒满,让人感受到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芸香已经在院子里开始扫地了,方玉竹也在忙碌着,谷谦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不由得有些羞愧,脸颊泛起了红晕。 他整理妥当后,关上了房门,对方玉竹说:“姐夫,我去做工了。” “不急,你姐正在做早饭,你先吃了再去。”看到谷谦主动提出要去做工,方玉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谷谦愣了一下,眼圈又微微泛红。 他没料到谷茉会留他吃早饭,他一直以为谷茉是厌烦他的,巴不得他早点离开,怎么突然之间对她如此关照了呢。 谷谦点了点头,顺从地站在方玉竹旁边,注视着她手中灵巧的动作,将一根根竹条编织成了精美的竹篮。 当谷茉把饭做好,围着红布围裙走了出来,看到谷谦老实地站在那里观看方玉竹,心里似乎对这个弟弟的厌恶感也减少了许多。 “开饭了,快去洗洗手。”谷茉向院子里的人大声喊了一句,然后自己端着盘子走进了正厅。 谷谦一听说要吃饭了,急不可耐地望向方玉竹,但方玉竹仍旧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活计,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是芸香,已经放下扫帚进屋去洗手了。 “姐夫,我姐说可以吃饭了。”谷谦等了好一会儿,见方玉竹还是没有动作,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方玉竹这时才意识到,不紧不慢地说:“哦,那你先去吧,我这边弄完了就过去。” 谷谦愣了一下,犯了愁,觉得自己如果先去了似乎不太妥当,但肚子饿得实在难受,犹豫了再三,他还是决定站在原地陪方玉竹,闷声说:“姐夫,我还是在这儿陪你吧。” 方玉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直到谷茉把饭菜和馒头都摆好了,这两人才去洗手进屋。 …… 谷茉注意到谷谦今天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心中的成见又减少了一些,想着他不过是个缺少教导的孩子,多给予一些鼓励,让他吃点苦头,也是个可塑之才。 谷谦今天倒是没有考虑怎么去偷银两,而是在想,今天的活计会有多少,之前过得糊里糊涂的,昨天虽然干了一天的活很累,但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早饭过后,谷茉还细心地为谷谦准备了两个白面馍馍,虽然谷谦没有口头道谢,只是点头,默默地离开了。 但他的内心,却是异常温暖的。 由于谷茉还记挂着那些核桃,所以吃完早饭后,她就缠着方玉竹带她和芸香一起上山。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来到了昨天发现核桃树的地方,转来转去竟然发现了一片核桃林,虽然面积不大,但每棵树上都挂满了果实,这核桃树至少也有五六十棵,让谷茉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方玉竹自从尝过核桃的美味后,更加决心要将其卖给聚奇货铺。 她拿着早上做好的粘杆,轻轻一敲,核桃便纷纷落下。 芸香和谷茉蹲在地上忙着捡拾,兴致勃勃。 眼看竹筐就快装满了,但地上的核桃还有很多,芸香犯了难,说:“嫂子,这么多核桃,咱们两个就是跑断腿也捡不过来啊。” 谷茉一看,似乎确实如此,但家里人手不足,这可怎么办呢? 突然,她眼前一亮,想起了严秀娥! 严秀娥家里人多,如果大家一起帮忙,等卖掉核桃分了银子就行,之前还说过要和严秀娥一起做点小生意,最近因为修房子的事情,都给耽搁了。 这么一想,谷茉就对芸香和方玉竹说:“你们两个先在这里捡着,我回去把姨姐叫来,他们一家人多,这样一来速度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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