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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用得不算高明,东辽甚至还站理,虞归晚确实不能代替大雍同东辽谈判,就算谈,麒麟城也必须往偏关派遣使臣,以国之名向东辽提条件,再书写成国书,盖上玉玺,这才算数,不然怎么都说不过去。 啪! 虞归晚执黑子落定,硬生生撕开口子,将幼儿的白子吃干榨净,极强势的赢了这局。 寒风起,号角响。 战场只有厮杀,没有情理可讲,她亦不在乎,本来同东辽谈判就是走个过场,不管谈得如何,她举起的刀都不可能放下,势必要染尽东辽的血才会罢休。 . 庶州府,文人馆。 “她一介女流就不该掌兵权,将东辽赶出去就行了,不应该再激怒,再让东辽找机会其反扑,若是再起战乱,她虞归晚一个娘们儿担得起责?!攻下边城又如何,她得意,殊不知东辽正憋着劲要再派铁骑南下,呵!到时看她怎么办,置偏关百姓的生死不顾,这样的人有何值得称颂?”
第154章 随着虞归晚攻下边城的消息传遍庶州, 被东辽欺辱多年的庶州百姓自是振奋,对她歌功颂德,而那些自视甚高的文人则看不惯她穷兵黩武。 尤其在知道她将边城的东辽人全部赶出去之后, 竟有人指责她不该对那些东辽百姓这么残忍,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的让人脱了外袍出城逃命,家财还一律不许带走,如此行径只会让外邦人觉得大雍凶狠残暴,非仁也。 “我们大雍是礼仪之邦,怎能如此行事!” 被拱卫在最中间的长袍书生义愤填膺,愤怒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 若此时虞归晚站在面前,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奋勇冲上去质问, 将仁、智、礼等拿出来训斥虞归晚不该对已无反抗能力的东辽百姓如此残忍,他们已经投降,亦不曾拿刀上战场,何以要将他们赶走,这样无德无道的行径只会落人口舌, 遭人议论。 文人馆中附和长袍书生的读书人不在少数,都道虞归晚此举不妥, 更有甚者说她不该擅自将偏关边民迁入边城, 那到底是关外, 本来就抢占的名不正言不顺, 朝廷也没有下旨将边城纳为大雍国土, 她就先将百姓迁过去,不是逼迫边民背井离乡叛国了么。 馆内文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偏关战事议到南柏舍盐矿、造纸坊、商铺、商运埠头等等,全无好话。 偏偏他们又对产自南柏舍的纸张爱不释手, 连作诗写文引经据典抨击虞归晚的话都是写在那上头。 有次纸铺掌柜问既然看不惯虞归晚,又为何要买出自南柏舍造纸坊的纸张?府城中卖纸的铺子可不止一家,江南那边过来的宣纸也上等好用,怎么不去买? 一番话堵得这些文人书生面红耳赤,气恼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将‘有辱斯文’‘不与你等贱民计较’这两句来回颠倒着说,就拿上纸悻悻离去。 纸铺掌柜在后冷笑几声,道:“东辽铁骑破关一路杀到河渠,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又有多少人被抓走当羊奴,至今都未曾全部救回,东辽用偏关百姓和北境军的尸体垒起来的筑京观多到数不过来,自己人惨死都未曾报得这血海深仇,你们这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酸儒倒先装菩萨想普度他人起来,也不看看自己普度的是人还是畜生,就这么急哄哄的,呸!什么东西!若不是我家主子,你们这会子都得被东辽抓去当羊奴,哼!” 这家铺子并未挂名是虞归晚的产业,但掌柜的知道自己是在为谁效力,所以每回听着这种话都会故意噎对方几句,也会抬高价钱,一把把的从这些酸儒的口袋往外掏钱。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说,我们只管赚钱,旁的不多管。”这是从南柏舍过来查账的那位佟账房说的。 这女娃娃瞧着年岁不大,说话行事却极老成,整个庶州府的账目往来都要定期经她过目,哪怕稍错一个数她也看得出。 账目对不上的,管这处的账房和掌柜都要挨罚,直到将数目对上为止,偷奸耍滑的下场就是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 此时,从江南返回的佟潼就坐在文人馆二楼的包间,门外两边有高壮的护卫在守着。 送茶水点心进来的伙计都提着胆,低头垂眼摆上她要的东西就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也隔绝了外头好奇的视线,却挡不住鼎沸的人声传进来。 “阿嚏!”对面的陈妇打了个大喷嚏,却毫不在意自己是否着了凉,只是拿帕子擦了擦,随后端起桌上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眼神往门口瞟,冷哼道,“主子说的没错,人就是不能吃太饱。” 佟潼重新为她倒满一碗茶,道:“这股风来的蹊跷,要说不满主子对东辽用兵的确实有,但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偏关那边的消息来得太快,怕是有人在后推波助澜。这次我下江南还顺道去了趟麒麟城,那边说得更厉害,这也不足为奇,那边本来就跟主子不同于水火,让我奇怪的是竟然有出家人在为主子说话。” “出家人?” “嗯,尼姑。”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为主子说话也无不妥。” 佟潼挑了下眉,“要是这么着就好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来告诉你一声,若你这边能腾出人手,还是查一查为好。” 经她这么一说,陈妇也重* 视起来,“行,我安排人去查。” “这边的事要去信同主子说么?” “会告诉姑娘。” “姑娘?” “现如今这边的大小事都是同姑娘说,主子事多繁忙,顾不上,且前阵子刚吞了喀木六族的一座金山,关外许多小部族也都归顺了,定边城为点与草原通商,这些大事都还不够主子忙的,哪里有心管这边的小人,姑娘也说过日后这些事同她说就是,不必再惊动主子。” 佟潼了然,又点头道:“幸而有姑娘帮着分担,不然主子也着实累。” 陈妇瞧她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就没忍住笑了,屈指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打趣道:“有你这个金算盘在,我们才轻松呢。” 因佟潼极会打算盘算账,时间长了就得着了个金算盘的称号。 她捂着脑门,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脸颊爬上两坨羞怯的红,娇嗔喊道:“姨姨!” 陈妇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这才像个小姑娘,平日里太老成了,小小年纪就稳得像七老八十的,你娘还同我抱怨过。” “老成些能服人。” 外头那些老账房老掌柜看她年纪小,不是欺上瞒下就是阳奉阴违,也不听她调派使唤,她想要账本来看也推三阻四不配合。 她也要强,从不肯将这些事说与家人听,更不会同主子或姑娘诉苦,埋怨底下人轻看自己,唯有自己手腕强硬些,凭本事服了人,那些人才会老实。 春去秋来,几年过去,回想起来都像一场梦。 她起身站至窗前,小小的手从兔毛做的斗篷下伸出接住飘进来的雪花,掌心顿感冰凉。 “姨姨,又下雪了。”她扭头冲陈妇笑。 那年她随父母逃难来到河渠,也是这样的大雪天,只今时不同往日。 今非昔比。 她们这些人能有今日靠的是主子提携,也都发过誓要生死追随,外头那些人如何议论主子都不要紧,她们对主子的忠心永远都不会变。 有人对主子不利,她们定冲在前头,为主子挡下这些无形无影的刀剑。 “非议声不会无端起,姨姨多留意。” . 腊月,麒麟城。 祥云庵原先因长阴公主之故,香火鼎盛,经久不衰,但宫变之后这里就萧条了,香客极少,只偶尔来几个附近村庄的百姓。 受伤的肥鸽子跌落进祥云庵的后禅房,小尼姑笃竹裹得像个球,奔过去将鸽子捧起来,先是看了鸽子的脚。 如前几次一样,上面除了被叨出来的血淋淋的伤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从偏关带出来的信再次遗失,好在那上头都是约定的暗语,除了殿下和师父,也没人能看懂。 檀香木鱼,一尊佛像静放高台之上,垂下的眼睥睨众生又怜悯众生。 “师父。”笃竹捧着受伤的鸽子进来,眼角还挂着泪。 这些鸽子都是她跟师父养的,费了不少心力,可现在都不剩几只了,她为之感到伤心。 木鱼声止了,明镜念了声佛号,叹息道:“北地异象,妖星之势已不可挡,殿下不该独自涉险。” “师父?” “把所有鸽子都放出去,务必要将殿下的消息带回来。” “师父,北地的黑鹰太厉害了,我们……” “去。” 笃竹不敢违逆,点点头,“是。” 将受伤的鸽子放回笼子,笃竹想等一会再回来给鸽子上药,说不定能救活。 就算受了伤,鸽子也还是飞回来了,她舍不得就这样将它扔在外面。 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这是师父教她的,万物有灵,人也好,飞鸟走兽也罢,出家人都不能见死不救。 明镜就起身离开蒲团,素净的手伸进笼子。 等笃竹回来,笼中的鸽子已不见踪影,原处只有两滴血。 “师父,鸽子飞走了?它都受伤了。” “阿弥陀佛。”木鱼声再次响起。 笃竹挠挠头,里外都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只受伤的鸽子。 忽然一阵风吹来,她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焦肉的味道,好像是从佛像下的香炉传出来的。 她疑惑,想过去看看。 刚抬脚就被师父看过来的眼神吓住,只得垂下头退回去,老老实实跪下跟着师父念经。 . 偏关小镇。 虞归晚还想着给幼儿过生辰,去年在南柏舍都请了戏班子,还大摆筵席,今年虽在外打仗,但怎么着也要摆两桌,好好热闹一番。 偏偏东辽的使团这几日就到,本来好好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歪在幼儿腿上,将东辽送来的国书丢到一边,哼道:“又说我没资格同他们谈判,又把国书送到我这来,什么意思,我都懒得见,干脆派人打发他们算了,要不就送去麒麟城,怎么谈是他们的事,不妨碍我继续打。” 幼儿将手中的诗集翻了一页,“嗯,都依着你。”
第155章 宫变之后一直未立新帝, 并非赵斥不想登位,而是不能,景宁侯根本就没想让他坐那个位置, 满朝文武也没有支持他的,就连原先支持他同太子相争东宫之位的朝臣都装聋作哑,要不就是以景宁侯马首是瞻。 赵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景宁侯当了垫脚石,但为时已晚,他被软禁了,名义上是让他以皇子身份代理朝政,实则摄政的是景宁侯,他不过是个傀儡, 连母妃都不站他这边。 以上是九王赵崇让贾用给幼儿送来的消息。 九王的发妻柳氏, 父亲是当朝二品大员柳松苔,原先也是太子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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