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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个大步跨进来走到幼儿身边,屁股往炕上一坐就不挪窝了。 “都安排妥了,明日赵祯就启程,我们等过完正月再回。” 这么多事,总要耗些时日才能完。 幼儿将衣裳放进衣柜,才转过身来坐下,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叹道:“你说几时就几时,这也不打紧,只是……罢了,目前也只能如此。” 她担心岁岁以这样的方式逼迫赵祯应下那些条件,待日后赵祯稳固了手中的权利就会转头对岁岁下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我也会提防她,关外那么大地方,等拿下东辽,我们的地盘还会更大,她赵祯就麒麟城那点人马,怎么跟我抗衡,她精着呢,不会鸡蛋碰石头的。” 她不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担心,就算发生了又如何,她既能助赵祯拿到这些权利,自然也能剥夺。 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拳头硬的说话管用。 心头那股不安从民间那些风言风语起来时就萦绕在心头,幼儿也说不清是为何,就是不安宁,总觉得幕后推动的不止是景宁侯。 她怀疑过赵祯,又苦于没有证据,且赵祯在偏关没有一人能用,又如何去做那些事。 见她不出声,虞归晚将她的脸捧起来,寻着那抹朱唇轻咬了下,尝到味了还想继续,幼儿却故意往后躲不让她亲。 她就一把捉住幼儿后脖颈将人摁住,鼻尖磨蹭着加深了这个亲吻。 这几个月她总在外面忙,跟幼儿少了许多亲近,连生辰都不能好好过,趁着眼下有空,她逮着人就想扑。
第174章 到了正月初八这日都还不算过完年, 但在招兵和招工的这两处地方已挤满了人。 负责登记的管事写得手腕都酸痛了,后头排队等着的边民还一眼望不到头。 几个妇人挎着包袱,手里拿着方才从街边小摊买来的麦饼在大口咬着吃。 为了省几文钱, 她们都没舍得往麦饼里加菜,只让摊主多刷了两勺酱,这也很香很好吃了, 若是舍得钱也可要一个咸鸭蛋,流油的,夹在饼里咬一口,嘿!那滋味就是梦里都在回味,往后都要想着的哩! 这些人都是从其他地方赶来偏关小镇找活干的。 从偏关贩货离开的商队将这里要招工的消息沿途说了说, 许多家里快吃不上饭的边民就收拾包袱搭伙走崎岖的山路来这边讨生活, 只要管饭,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 在管事的旁边还有一人拿大喇叭在喊:“我们先把这次招工的情况跟大家说明白,干活的地方是在关外,就边城那一块,知道不?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虞将军从东辽人那里要来了二十座城,就等正月十五这日交割, 到时关外也要乱一阵, 危险嘛, 是肯定的, 你们可要想想清楚了啊, 我们这工钱给得高也不是白白来的,也管吃管住, 一个月准许你们回一趟家。” 虞归晚计划在边城弄几个肉酱、肉干、皮毛、奶制品的作坊,以及边城的建设也急需人手。 牧民能干活但到底没有大雍百姓勤快, 且很多活儿牧民也不擅长,他们只懂放牧,所以还是要从关内招工。 一听要出关,还是去边城,队伍中就有不少人开始犹豫。 尤其是那些汉子,他们最怕,因为听说东辽人就爱抓年轻力壮的做奴隶,这要是出了关,万一又打起来,想跑都没地儿跑,只能等死。 很快就有人从队伍中离开。 那几个妇人开始也犹豫,但想想家中还在等着自己挣了钱回去的孩子和老人,她们咬咬牙还是报了名。 头批招来的人被安置在一处大院内,男女分开睡大通铺,等明日再一起送去边城干活。 管事的从镇上雇了几个很会做饭的妇人专为这些人做大锅饭。 也不是多稀罕的饭食,就是包子馒头面条和一锅用羊杂羊骨头熬出来的汤。 每个人再给一勺咸菜、半个咸鸭蛋,几个人凑一伙共吃半碗加了炸肉粒、香菌丁的酱,拌在面条里或掰开馒头往里一夹,就这样朴实无华的饭食在这些人眼里都已是难得的珍馐美味。 从虞归晚夺回偏关又重开商道,与草原部族恢复通商之后,偏关小镇的百姓也从原先啃草根煮雪水的苦日子跃到天天吃白面炖肉,那些吃不上饭的苦似乎是非常久远的记忆,可那也不过是几个月前。 被雇来做饭的妇人看着这些埋头狼吞虎咽的边民,再看看他们身上全是补丁的旧衣,薄得经不住偏关的严寒,刚进来那会还冻得瑟瑟发抖,得亏这院里的通铺都是烧着火的大炕,又备了炭盆子取暖。 这些人进到这暖烘烘又干净的屋子,都胆怯的不敢迈脚,生怕自己满是雪泥的烂布鞋会弄脏这的地。 “这世道难得很,谁都不容易。” 做饭的妇人背过身去抹泪,她家原先的日子也苦,丈夫被东辽人抓去做奴隶,也不知是死是活,她一个妇道人家拉扯着几个孩子并年迈的公婆,过得紧巴巴,险些就熬不过去。 幸而虞将军把东辽人都赶跑了,她家的日子才渐渐好起来,大些的孩子在镇上的铺子当学徒,虽然没工钱,但管吃管住,还能跟着老师傅学手艺,等出了师就能自己赚钱。 虞将军要求东辽放归抓走的奴隶,听说前两日已经从边城带回来一批,少说也有七八十人,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身上只裹着一张又脏又臭的羊皮。 男的瘦骨嶙峋,女的更可怜,浑身都是伤,已经不认识人了,疯疯癫癫的。 能找得着家人的都被领回去了,剩下的都是被东辽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或是已经疯了,说不出来家人和户籍在哪的,就暂时安置在一处院内,洗刷干净又换了衣裳,还给他们饭食吃,也已经画了画像贴出去,又请商队携了画像沿途帮着问问,若能帮这些可怜人寻得着家人也是积德行好的事。 被东辽抓走的人不知有多少,远的不说,就说去岁破关就从偏关抓走数千边民,现在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只还回来这点人,人数就对不上,拖了几日还不见下批奴隶,摆明了是做做样子,不肯履行谈判签下的协议条款。 虞归晚也不遣人去催,而是直接令杨县率兵逼近拓挞城。 兵临城下,城内的东辽守军也不敢乱动,他们要是动了就正好给虞归晚抓把柄。 城内的贵族可还没有全部撤走,囤积的大批黑石也没有运出去,万一她下令强攻,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这样对峙着还能拖几日。 只要城内的黑石能顺利运出去,再将抓来的数万奴隶堵在矿山内耗死他们,把这事嫁祸给虞归晚必会引起民愤,她就算全身长满嘴了也说不清,这数万奴隶可都是大雍百姓和草原牧民,看到时她要如何开交。 这就是东辽交割二十座城池前定下的阴谋,他们不仅要将奴隶困死在拓挞的矿山,还暗地里计划将其他十九城的百姓也屠杀殆尽,连他们本国的人都不放过,定是要将这笔血债强算在虞归晚头上,让她声名狼藉,再无人敢拥护。 啪! 底下人将好不容易探听来的消息送回偏关,幼儿看完之后就气得摔了手边的茶盏。 “阴险小人!竟使这样卑劣的手段!” 她满脸寒霜,青葱般的素指将裙上的绣花都拽开了线,却浑然未觉,还沉在怒气中。 从未见她发过如此大的火,竟是连信也攥成团丢到了墙角。 金方立即有眼色的悄悄让几个小丫头出去,别留在屋里碍事更惹得姑娘不快,又忙命人去前院请主子。 虞归晚在前院与人议事,丫头就匆匆来禀。 “姑娘发了好大的火,金方姐姐让我来请主子过去瞧瞧。” 虞归晚停了议事,让众人在大厅稍后,她去去就回。 路上就问来请她的小丫头,“可是有刁仆不听话?” 如今这里里外外使唤的人多起来,就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调/教的乱为王。 她说打一顿再赶出去不用,要么就丢城外喂狼,幼儿就总劝她不必为这点小事就要打要杀的,几个下人而已,她有办法惩治,用不着见血,又说她如今身份不同了,打罚府中人都需谨慎,没的让人抓住话头又开始乱编乱造,损坏她的名声。 她是不在意这些,亦觉得无甚紧要,但幼儿和手底下人都这么劝,总归是为了她好,她也不能不领情。 毕竟这个时代跟末世不同,她习惯的那套末世规则到了这里就要灵活变通,利于自己才行。 小丫头听她这样问就立刻摇头,战战兢兢道:“并不是,我们也不知是为何,姑娘看了外头传进来的一封信就动了肝火。” “信?” “是,方才外头的妇人送进来的。” 凡是在院内伺候的丫头仆从都晓得‘外头的妇人’可不是那等干杂活粗活的,她们都来自河渠南柏舍,不仅得姑娘信任和重用,在主子跟前也有几分脸面,就算小主子廖姑见了她们也得叫声姨。 她们在外做什么事也不是旁人能打听的,只知她们身手了得,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又经常在夜里进出内院,行色匆匆,又用斗篷遮掩。 谁敢盯着她们看,她们手里的刀下瞬就会抵上此人的脖子。 在那之后就没人敢打听她们,见着她们进院就躲得远远的。 虞归晚知道幼儿从南柏舍要了些人来,原是陈妇的手下,擅伪装和探听,之前同程伯佟汉在麒麟城就配合过。 加上尤三姑的戏班子、佟潼管理的商铺和商队,这张情报网就算是在这片大地铺开了,许多消息也都是她们探听到了再用黑鹰传到偏关。 虞归晚进来时摔碎的茶盏已被收拾起来,地上干干净净连点水渍都没有。 “主子。”金方识趣退出去。 幼儿脸上并无一丝怒气,见她回来了就立马起身上前迎,道:“不是在前头忙着?又是哪个耳报神长了这么快的脚,还让你专程回一趟,耽搁了正事可怎么好。” 她就近坐在炕上,拿起被捡起放在桌上的纸团摊开,一目十行看完了上面写的阴谋诡计,神色都未变,只是揭开一旁的熏笼将纸丢进去。 一小股黑烟腾起,纸团化为灰烬。 “就为了这事动怒?”她将幼儿拉到身边,用手上的茧轻轻磨着手腕内侧。 在她面前幼儿也无需装,便也坐下,将收起的怒意释放出几分,咬紧贝齿恨道:“这起小人,果真是没安好心。古语云人之多言,亦可畏也,若让他们成了事,不是你做的,传的人多了也就成真的了,东辽好歹毒的心,竟是连他们自己人也不放过。” 要探听此等机密可是不易,也不知外头的妇人是如何做到的。 这就激起了虞归晚的好奇心,想着改明再召她们来问问,倒是纸上所言的计谋她不甚在意,反而先紧着幼儿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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