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人却不知她给人喝的酒里头有至幻的药物,能使人晕晕乎乎,问什么都会答,醒来后也不记得,只混混沌沌以为自己同美妇厮混了一夜,只等今晚再来,哪里又晓得自己将贵族与王都密谋的大计划给泄露了出去。 “大雍的军队也没攻城,亦不阻拦商队离开,为何我们就不能出城?难不成要留下我们在这等死么,”妇人故作姿态,掩面低泣起来,说话哽咽,声也不大,却能让早已心焦且对守城军不满的其他人听见,“今早我瞧见内城又出去好几辆马车,箱笼仆从都不少,定是那些大老爷的娇妻美妾知道留下就是个死,所以早早收拾金银细软逃去了,可怜我们身无一物,不能孝敬守城的军爷勇士们,他们竟要……竟要将我们的命留在此处啊!” 妇人哭得愈发伤心,道出的话也让人心惊。 离得最近的一个汉子上前拽住妇人的手腕,瞪起铜铃大眼,怒道:“你这妇人胡说八道什么,谁要留我们的命在此处?!快快将实话说来,不然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妇人吓得直颤,娇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惊恐道:“不是我说的,是前两夜来我家中喝酒的几位爷醉酒说漏了嘴,我也不知真假,大爷饶命啊,我真不知情,只是听说,大爷何苦来寻我的麻烦,怎不去城门口问问那些军爷,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妇人……” “他们说了什么!”汉子怒气冲冲打断。 妇人惊得脸色惨白,哭道:“那几位大爷说贵族老爷们下令烧城,带不走的东西全部烧毁,又说城中多为大雍的细作,奴隶也多为大雍人,与其这样让给大雍,不如就地一并烧死,若……”看着汉子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妇人吓得说不出来话,磕磕绊绊的,“若当中有东辽人,也不让离开,要一并烧了。” 闻者哗然,他们可都是东辽百姓,也要将他们烧死在这不成?! 汉子双眼赤红,发疯的掐住妇人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咆哮如雷,“大胆妇人!安敢胡说!我杀了你!” 妇人被掐得喘不上气,面色逐渐涨得紫红,眼珠子往外凸,双手不停拽扯抓挠着汉子坚硬如铁的爪子,求生的本能让她很想现在就抽刀杀了这狗东西。 好在有人上前阻拦,“先将人放开,我们再问问清楚。” 汉子转头怒蹬那人,“有何好问,就是这妇人胡说!” “她何必胡说!快放开!让我们来问!” 几个人合力将妇人从汉子手中救出,等她顺过了气才接着问,妇人也不敢隐瞒,将那天晚上自己听到的都一五一十告诉了众人,她说的有鼻子有眼,连对方的姓名及样貌特征都说得清清楚楚,再者那几人确也常来,不少人都见过。 众人跌坐在地,已经是不怀疑妇人这番话的真假了。 妇人垂头理着被弄乱的发,抚平了衣裙才站起来,掩面柔柔弱弱的哭着回家去,像是被汉子方才的粗鲁行为给吓着了,院门一关就再也不出来。 生死攸关,众人自身难保,谁还有闲情逸致去留意妇人,遂无人看见妇人从后院贴墙溜走,走时还放火烧了那汉子的家,正好验了她说的那话。 火苗蹿起了众人才反应过来,全都惊慌大喊:“不好!着火了!烧城了,快跑啊!” 妇人躲在人群发现不了的地方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像老鼠那般乱窜就觉得痛快。 就算这些人真被烧死了也不值得可怜,他们将奴隶绑来活活烧死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报应不爽。 火势并没有扩大,只是将那汉子的半间屋子给烧了,但这场火已经引起了外城的恐慌,内城的贵族和守城军是真的想烧死他们,可他们不想死,凭什么要他们死在拓挞城,凭什么那些贵族就可以出城,他们就不行! 阴沟里的老鼠一旦多了就会成祸患。 当天夜里他们就悄悄摸进内城,放火烧了好几处贵族居住的院宅。 往常内城戒备森严,他们进不来,今夜也不知道为何,巡成的勇士都不见了,四周静悄悄,只有风雪刮过的呼啸声。 北风凛冽,将火苗带得更高,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混着喊救火的怒声。 疯起来的外城百姓直接闯进贵族的宅院,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内城乱成一片,火光冲天。 驻扎在城外的北境军也不睡觉了,全都站在高处看热闹,有几个兜里还揣一把瓜子。 “这下有好戏瞧了,咱们可没有进城。” “乱了好啊。” “咱们大将军限定是元宵这日交割二十城,现在可没到日子啊,那里头死了多少人可不关咱们的事,休想将脏水泼到咱们大将军头上。” “敢!老子先扒了他们那身狗皮!” “别说这些了,乔姐她们几个人在里头太危险了,乱起来了她们也难脱身,要不咱们混一队人马进去接应?” 乔姐就是潜伏在外城的那个妇人,凭她的身手就算入虎穴都能全身而退,哪里需要他们冒险接应。 此时她已换了装,将脸涂抹得锅底那般黑,混在闹乱中继续煽风点火,直将内城闹得个天翻地覆,还未离开的贵族全遭了殃。 看管奴隶的勇士让人用药放倒了,数万奴隶从黑黝黝的煤矿中被放出来,那些贵族就是被奴隶踩踏死的,守城的东辽军根本拦不住暴乱的奴隶和城民。 不仅是拓挞城,其他十九座城也都在今晚发生暴乱。 东辽想屠城然后栽赃给虞归晚的毒计就这样被捅破,现如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连他们王都的城民都慌乱起来,生怕自己也会遭这样的劫难。 消息会散播得如此之快,全因虞归晚的黑鹰将写了东辽皇族和贵族合谋意图屠城的纸条撒向各个城池,百姓捡来看了才知晓,又有潜入的妇人们暗中煽动,这把火只会越烧越旺,直到元宵这日也止不住。 到了这个节骨眼,东辽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乖乖将二十座城割让。 非是他们不想做,而是城中的暴乱压制不下去,守城的军队死伤过半,愤怒的城民连贵族都敢打杀,将四周围得铁桶一般,还声称向虞归晚投降,愿伏于她治下。 “携城降我?”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虞归晚还惊讶,紧接着就是不屑,“这二十城本就归我了,他们降不降与我何干,等我的人驻进城中,他们若乖乖听话,我自不会驱赶,若心怀鬼胎想闹乱子,就先抓几个杀鸡儆猴。” 降于她?当她是傻的不成。 幼儿却认为此为好事,在旁柔声劝道:“那些人愿意降倒也省了许多麻烦事,先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既放出这样的话,那就是叛国了,东辽已容不下他们,他们无处可去就只能投于你。” 虞归晚想了想,觉得在理,但是,“也不能让他们白捡这份功劳,什么降于我,这二十城本就归我了,不需要他们降,他们想借此邀功保命,没这样的好事。”
第176章 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这日, 二十座城在拓挞正式交割。 东辽来的却不是上回的使团,而是几个新面孔。 据说是因为上次的使团办事不力,回程途中让三王子纳措死于猛兽爪下, 尸首都让风雪埋了挖不出来,只带回来半条手臂。 太后和皇后震怒,当即就处死了几个使团官员,五王子更是直接被剥去继承资格,地位一落千丈,从此郁郁寡欢,整日与酒水相伴,已是废了。 廖姑代虞归晚出面接下了东辽的二十城、岁银十万两、绢五万匹、牛羊三万头。 这跟当日约定的数辆不符。 廖姑也没有这么好糊弄, 当场沉下脸。 “定下的是岁银二十万两, 绢十万匹,牛羊十万头,怎么现在就只送来一半?想赖账啊你们,”她刷地一下抽出配刀扎在桌上,稚嫩的圆脸满是凶狠, “就知道你们不会老实,敢玩这招, 信不信我们立马发兵, 到时候我们要的可不止这些了!” 对面东辽官员的脸憋成猪肝色, 有火不敢发, 有怒不敢泄。 往日的草原霸主现如今被人这么踩着头羞辱, 他们还不能如何,谁让东辽的国力日渐弱势。 国内城民百姓闹乱, 牛羊病死冻死,多处雪灾, 冻死了很多人,若不然何至于向虞归晚低头。 “总共也没给多少时日,实在凑不出那么多……”官员干巴巴解释。 廖姑哪里肯听对方啰嗦,且这些都是赖账的借口,就更不想听。 “放屁!你们是欺我年纪小不知事?”她冷笑两声,“限你们明日将数额凑齐,不然我就掀了你们的老巢!” 在她身后是排开的十万兵马,披着漆黑的盔甲伫立在风雪中,宛如利刃破开苍茫的大地,硬生生劈出一道黑黝黝的深沟,探头近前都看不见底,只有旋风在空中回荡,发出诡异的怒吼。 屯在偏关的北境军已分批驻扎到这二十城,廖姑手上只有不到五千人,后头这十万兵马是虞归晚从金矿山调出的傀儡军,换上了北境军的黑盔甲,手脚和口鼻都遮掩住,风雪又大,不凑近也发现不了端倪。 东辽曾数次派细作混入偏关探听,都以为她手上能调动的只有原先赵崇的人马。 可观她多次兵分几路攻城,都是数以万计的兵马,且都汹涌善战。 赵崇那些人马战力如何东辽清楚得很,绝不可能在短期内达到这个水准,这些兵马到底从何而来可就有得探究了。 也正因如此,坊间传她在河渠养私兵意图谋反的谣言就愈发像真的。 东辽还抱着侥幸认为就算割让给虞归晚二十城,以她同麒麟城那僵持不下的关系,无兵无员帮她管理这二十城,用不了几日城内就会乱。 等开春牧草肥了东辽可再发兵夺回城池,她虞归晚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曾想只今日交割她就派了自己徒弟领军十万来给下马威。 草原上有许多关于虞归晚的传说,从金山被救出的矿工说他们那天看到了鬼军阴兵,却无人信他们的话,只当他们是被囚困在矿洞太久才出现的幻觉,不能当真。 而那些投靠了虞归晚且日子越过越好的部族则尊她为神明,坚信唯有她庇佑,部族的传承才能延续下去。 关外和庶州的坊间都将虞归晚捧得极高,可谓是民心所向。 这本该为好事,也利于她,但幼儿却总觉不安,数次传信回南柏舍,让陈妇务必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东辽现在没实力硬碰硬,就算再不情愿也在次日凑齐了岁银,足数送到虞归晚手上。 而先前在城内闹得不可开交说要携成投降效忠虞归晚的东辽城民,在北境军接管城池后,最先被看守起来的就是这些人。 没人听他们喊冤叫屈,也没人殴打辱骂他们,只是将他们围困在自家屋中,等清理完城内的细作后才解了对他们的禁令。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0 首页 上一页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