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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禁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医科大的几人也交头接耳,说果然下午偷听到的没错,还真有这么个安排。 “说到舞伴,考虑到旅团里可能有落单的朋友会不好意思,或者三五结队来的不好搭配,我们旅行社为大家准备了一个有意思的配对方式。” 导游不知道又从哪摸出来一套小巧的牌。 “玩个小游戏,胜出的人可以任意指定在场的一个人作为舞伴,并且作为游戏胜利的奖励,被邀请者是不可以拒绝胜出者的邀请的。玩到旅团里所有人搭配完毕,游戏就结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白鹭洲自从坐下就一直在走神,也没听导游都在说什么。正恍惚着,宋七月忽热猛地摇她的胳膊,叫道:“不能拒绝啊!啊!这么牛的规则!!” 白鹭洲:“……什么?” 宋七月激动地和她复述了一遍刚刚导游的话,“好好好,我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她喃喃不住地念叨,嘴角压不住的窃喜。 “……” 白鹭洲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又恢复沉默。 “表甥孙女,要是你赢了,你会邀请谁啊?”宋七月兴奋地问白鹭洲。 白鹭洲还在想着自己那一团乱麻的心事,随口说:“我不想去。” 宋七月:“那万一你被邀请了呢?要是有人主动选你,你可是不能拒绝的。” 紧接着,宋七月变了副看乐子的嘴脸,笑着低声说: “就比如说,要是池柚邀请你,你怎么办呢?” …… 白鹭洲愣了几秒,这才想起,把刚刚宋七月转述的那些选人规则还有舞会什么的事在大脑里又仔细地过了一遍。 于是迟钝地意识到,宋七月问的问题可能会对她造成的真实困扰。 ——如果池柚来邀请她,她怎么办? 大脑在这一刻卡壳了一样,不会转动了。 宋七月不提便罢,一提就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嘴巴说个不停: “真的!我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刚刚她不是还主动要你送她那个头发当礼物么,她们宿舍的都知道有舞会这码事,我不信她真的什么其他的都不感兴趣就想梳个辫子,这还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对她来说,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打扮漂漂亮亮的和你一起跳场舞,她算盘早就打好了,你等着看吧,我猜的绝对没错……” 听着宋七月的唠叨,白鹭洲心想:这世上除了宪法之外,就没有什么绝对不可打破的规则。 如果她坚持不答应池柚的邀约,导游也不可能真的勉强什么。 只是那样的话,是不是……会把场面弄得比较尴尬? ……旅行团里的人都是出来玩的,就是玩个热闹。弄得大家扫兴而归,真的好吗? 你在给自己找借口吗,白鹭洲? 她脑海里突然出现这句话,后脖颈里有根筋都痉挛了一下。 好半天—— 大脑里都是茫茫一片空白。 白鹭洲皱着眉抬起头看向池柚的方向,发现池柚此时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措不及防地撞到一起。 池柚有点受惊,忙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似乎心里真的藏了一些隐秘的想法。 所幸池柚先躲开了视线,所以白鹭洲可以继续看着她。 看着她红了脸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双手在膝盖上绞成结,可爱的小贝壳在她颈后轻轻晃着。 看她今天穿着一身雪白的无袖连衣裙,两只胳膊比裙子还要白,嫩果瓤子似的挂在身体两边,因为打结的双手而紧张地夹紧了身体。 池柚清瘦的肩膀在一群喧闹的大人之间被衬得很单薄,越发显得她这副刚刚成年的躯壳藐小而青涩,仿佛一粒不发红的甜雪莓。难以从外表的颜色判断她是否已熟,果子里面,装着未知深浅的灵魂。 白鹭洲好像从未如此仔细地、长时间地、认真看一看池柚。 她忍不住去揣测池柚这时的内心活动。 是在忖度着一会儿要怎么和自己开口,邀请自己去跳舞吗? 脸红成那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一样。关于这一点,池柚倒是很容易被猜到深浅,她对于感情从来都生疏慌张得像个真正的小孩。 白鹭洲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里面几乎没什么味道的荞麦茶。 ……可是她心里也很清楚,她不可能答应池柚的。 跳一场舞,表面来看其实并没有什么。但她明白,跳舞就意味着池柚的手会搭在她的肩上,她的手会握住池柚的腰,她们还有一双会交握一整场舞的手,如果舞步失衡,她们的身体还会偶尔撞到一起。 而她始终坚守的底线,就是坚决不可以和池柚有任何肢体接触。 当初修灯泡的时候她都不会去扶一下站在高凳上的池柚,更别说是一场会有无数机会亲近彼此的舞会。 绝对不可以碰触到的皮肤。 这是拉扯在最后一条退路尽头的、她永远都不会去接近的禁忌线。 从这一秒开始,就去思索等会儿该怎么拒绝池柚吧。 还要好好思索一下,该怎么面对那双一定会满是失落的眼睛。 白鹭洲已经在心底做好了该有的打算。 导游安排的游戏很简单,几乎是拼运气。他最先从手里那叠塔罗牌里抽一张,抽到的人就可以优先选择,选完搭档之后,再由此人从牌堆随机抽出下一个可以优先选择的幸运儿,以此不断推进。 游戏性很弱,可就这么简单的规则,却因为它的不可预测性而足够刺激。全场的人都安静地专注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池柚也一直很紧张地盯着每个人抽卡的动作,双手仍在桌子下面绞着。 终于有人,看着新抽出的塔罗牌,意味深长地环视大厅一周,念道: “下一个是[倒吊人]。这[倒吊人]是谁呀?” 导游笑着走到了池柚的身边。 “恭喜,这位[倒吊人]小姐。” 他向池柚递上了牌堆。 “请你先抽一张。” 池柚明显松了一口气,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抽出一张牌递还给导游。 “你抽到了[愚者]。” 导游举起牌公示给所有人看。 “那么,你现在要邀请谁呢?如果你邀请除[愚者]之外的人,等你选完之后,下一个拥有主动选择权的就是[愚者]。如果你想选择[愚者],就可以提前截胡她,让她没得选,直接跟你走。” 导游又问一遍: “你要怎么选呢,[倒吊人]小姐?” [愚者]。 在暗叹真巧的同时,白鹭洲不禁瞥了一眼自己袖子上别着的卡牌。 还能怎么选? 池柚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还把主动选择权再下放回给她。 嗯—— 沉静一下,再复习复习刚刚准备好的那些拒绝的话。还是要尽量温和地、不伤害到对方地去…… “我选她。” 池柚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场上又安静了,众人纷纷不约而同地看向被她选择的人。 池柚指向那个人后,还有点不好意思,于是马上弯了腰,小心翼翼地主动询问起对方的意见。 “黎师姐,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跳舞吗?” 就挨在池柚旁边坐着的黎青带着淡淡的笑,很自然地弯起了眉眼,答应道: “好啊。” 第027章 两个小时前, 游轮餐厅。 黎青正和池柚在去找其他舍友的路上,趁此时只有她们两个人,黎青便和池柚谈论起了晚上舞会的事。 “小柚子, 晚上的舞会,你是想和白教授一起吗?” “我……” 池柚有些踌躇, 接着又连眨了好几下眼, 掩饰般笑了一下。 “没有啦。” “可是不出意外的话, 白教授只会和宋七月一起,她们毕竟是作为亲戚一起来的,白教授那个性格也不可能跟别人去。” 黎青感叹道。 “如果白教授开口, 宋七月只能答应,她们俩肯定是要结成伴了。我问过枣枣和慕橙,她俩也已经有了要选的人,怎么办呢?我都找不到谁可以一起去了。” “黎师姐……” 池柚欲言又止。 黎青勉强向池柚笑了笑, “没事的, 最不济就是找一个陌生人当舞伴,虽然我这人比较怕生,但是只要能跟你们大家一起去玩,我也可以忍忍。” 池柚:“你……” 黎青:“没关系, 你不用担心我。你可以继续试着邀请白教授啊, 虽说她答应的可能性很小,不过只要是你想做的事, 就尽管去做。我真没事, 你真的不用管我。” 尽管黎青话是这么说,池柚听在心里, 还是生出了许多愧疚。 黎师姐本来就是为了给她庆生才辛苦组织了这一场旅行,怎么好叫她再这么委屈。 从吃完饭, 一直到坐在待客厅的长桌边,池柚心里都想着这件事。 说实话,她不是不想再去邀请白鹭洲试一试,万一呢,万一老师这一次愿意呢? 可她同时也明白这个概率真的很小,小到似乎不值得她放弃安慰黎青去进行这无谓的试探。她确实可以不顾一切去为自己的私心搏一搏,但为了那一点渺小的可能、为了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私心,就这样寒了好朋友的心,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在白鹭洲的眼神望过来时,她心虚地躲开了。 在抽到她之后,她也如自己打算好那样,径直向黎青发出了邀请。 “黎师姐,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跳舞吗?” 大庭广众之下,众人的注视中,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说话都结巴。意识到自己结巴,又难为情地红了脸。 然而,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她简直是一副面对着喜欢的人害羞得不行的样子。 黎青笑眯眯地答应了,然后所有人开始起哄。 “快去吧你俩,哎哟~还在这儿互相看什么呢!” “快去快去,前面的人估计都已经到舞会厅了,你们抓紧赶上大部队。” “你看给这小姑娘羞的,快别让人家等着了!” “哎你听到没有,她叫她师姐哎,还是同门师姐妹呢,这情谊啧啧……” 黎青先一步起身,拉起池柚的手腕,牵着她向门外走去。 看戏的众人又发出一阵哄笑声。 导游走到了下一位[愚者]的身边,脸上也带着尚有余韵的笑,说:“[愚者]小姐,现在该轮到你抽咯。” 对方却没有反应。 导游:“[愚者]小姐?” 白鹭洲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地盯着池柚与黎青离开的背影,目光动也不动。 “该你抽牌了,[愚者]小姐。” 导游再次出声提醒。 “……” 白鹭洲缓缓呼出一口气,只觉气息有点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知道此时她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好,哪怕是敷衍地拒绝,或者直接随手抽张牌,让流程继续走下去。可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快说点什么…… 她能说些什么呢…… 坐在白鹭洲对面的二人,正是下午在大巴上与她交流过的[隐者]女人和[星辰]女人。在这逐渐僵持起来的局面中,她们似乎从白鹭洲的表情里读懂了一些下午还猜不透的事。 [隐者]女人善解人意为白鹭洲解围:“她可能手头有点私事,导游,您先略过她吧。” [星辰]女人站起身:“我来继续抽。” 导游很感谢这二位给他了个台阶下,忙不叠地笑着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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