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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卢椋从功德碑中回神,盯着自己发给孙捡恩没有回复的消息纳闷。 再看蓝迁的消息,也不回复,她只好给甘澜澜打了个电话。 蓝迁是个话痨,甘澜澜是个炮筒,上学的时候没少打架。 两个碎嘴子凑在一起要安静只能亲嘴。 卢椋青春期就爱看这种热闹,也没想到这俩居然是唯一一对从鸡飞狗跳走到柴米油盐,最后尘埃落定到父母都点头的。 卢椋的功德碑还剩三分之一。 晚上的饭点早就过了,奶奶中午听卢椋说不回来,以往卢椋也会自己开小灶,没有来送饭。 甘澜澜早就下班了,她这会就和蓝迁、孙捡恩在扬草某家店吃饭。 电视台这条街商铺很多,几乎是扬草吃喝玩乐唯一的一条街。 深秋外边冷,三个人坐在窗边吃串串。 孙捡恩只吃清汤,饭量少得蓝迁皱眉,“我家狗吃的都比你多。” 甘澜澜长发披在肩上,发尾比蛋卷还卷几分,纹的眉毛眉尾飞扬,从面相上就能看出几分跋扈。 她不客气地在桌下踹了蓝迁一脚,细跟高跟鞋碾在化肥店老板新买的运动鞋,蓝迁嗷了两声,在桌上握住甘澜澜的手,“老婆,回去再奖励我不成吗?” 孙捡恩被热气熏得迷糊,“什么奖励?” 蓝迁:“你还小不用懂。” 甘澜澜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是卢椋的。 她嘘了一声,推开蓝迁喝了一瓶的烧酒,接起电话,“卢椋。” 卢椋:“你下班了吗?蓝迁不回我消息,怎么回事?” 孙捡恩是孤身来的,就算卢椋没非分之想,她多少也有几分监护人的职权转移,哪怕孙捡恩是个成年人。 甘澜澜:“她喝多了。” 卢椋:“什么?她带孙捡恩喝酒去了?她疯了吧?” 她音量拔高,甘澜澜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你的小恩妹妹没有喝,人家自律着呢,晚饭也吃得少。” 喇叭和炮筒谈恋爱注定没有孙捡恩插嘴的余地。 孙捡恩一天获取了太多信息,有些晕乎,撑着脸看对面坐着的女人。 甘澜澜和卢椋一个岁数,二十七岁。 生活好像趋向稳定,不像大学还没毕业的孙捡恩,不知道自己要做事,去死也不太明白。 卢椋:“蓝迁喝醉了不回消息就算了,她又是怎么回事?” 鉴于蓝迁的前科,卢椋严重怀疑她套路孙捡恩喝酒了,“让她接电话。” 甘澜澜撩了撩额发,笑着问:“她是谁啊?” 卢椋:“没空和你们插科打诨啊。” “人家外地来的,别欺负她。” 甘澜澜:“我们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好伤……” 卢椋:“快点。” 她完全不吃这套,硬邦邦得和她干的行业一样,甘澜澜把手机递给孙捡恩。 小姑娘的脸被串串香煮开的热气熏红,还撑着脸在听蓝迁说卢椋的故事,眼神迷蒙,隔着热气,更像画中人了。 甘澜澜把手机递给她,孙捡恩还有些茫然。 “卢椋的电话。” 孙捡恩这次接过,“卢椋?” 这是她第一次喊卢椋的大名,可能一天听蓝迁说了太多次,带了点本地的口音。 没喝酒也微醺,听上去沙沙又绵绵。 卢椋的话都卡在喉咙,像是把陡然加速的心跳也咽了下去。 几秒后,她语气柔和了几分,“在哪?” 孙捡恩:“不知道。” 卢椋:“要我来接你吗?” 孙捡恩茫然地看了眼四周,“你没有来啊。” 卢椋笑了,“我还没来呢。” 孙捡恩嘟嘟囔囔,像抱怨又像撒娇:“你怎么还没来啊……” 第13章 第十三块碑 卢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又回到了甘澜澜手上。 “你不是说还没忙完吗,不用担心,我和蓝迁会好好照顾你的小恩。” 什么你的我的。 卢椋嘴巴打结,过了一会才说:“蓝迁喝了多少了?” 甘澜澜:“她没喝醉,店里的这酒只能算助兴。” “放心,我们都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不会酒驾,我没喝。” 孙捡恩虽然没喝,但蓝迁给她拿的含酒饮料。 之前从未喝过酒,对饮料也有严格要求的女孩也有些微醺。 甘澜澜:“她住哪家酒店啊,刚才我问她,这小孩说住你那呢。” 她的调侃毫不掩饰,这时候多问了一句:“你不会真打算让这位客户妹妹住到你家里去吧?” “我可记得你最不喜欢和人住一块了啊,出去玩都要自己单独睡一个房间的。” 以前甘澜澜还怀疑卢椋受过什么情伤,后来发现这人纯粹精神有洁癖。 虽然每天做石雕灰扑扑的,洁癖在心里。 嘴上出柜,但没有任何想和人更进一步的冲动。 卢椋自己就像一尊石像,不退不进,杵在原地,任意尘世风霜雨雪瓢泼,她就那样。 这会总让甘澜澜逮着她的裂隙了。 她蓦然想起十几年前毕业聚会上的真心话大冒险,席间也有人对卢椋有点意思,借机询问卢椋的理想型。 卢椋回答得毫不犹豫,她就说喜欢漂亮的。 这范围太广,更像搪塞。 女孩要说小漂亮,在座都符合,要很漂亮就有点难了。 那种明星式的长相虽然惹人喜欢,谈恋爱和生活也是两码事。 没想到十多年后出现的孙捡恩漂亮得超过普通人的最高点。 在这么一家普通的串串香店,她也令人目光流连。 甘澜澜倒是不操心卢椋的理智,这人理智到极点,毫无激情可言,更习惯回避。 所以哪怕她先认识的是卢椋,喜欢的也只会是蓝迁。 这种冷火,燃点表面低,实际上烧光也不见灼热。 自己不参与,看看就很有意思了。 “我……” 卢椋叹了口气,她把桌上量尺寸的卷尺推到一边,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鸭舌帽,“又不是和我睡一屋。” “她人生地不熟的,你二十岁能……” “能啊。” 甘澜澜看向还在和蓝迁说话的女孩,“二十岁也不小了,我二十岁的时候都和蓝迁决定搬出去同居和父母断绝关系了呢。” 虽然这种事没办法比较,甘澜澜依然提醒卢椋,“别烂好心发作,喜欢就是喜欢,同情就是同情。” 卢椋:“姐,我才认识她多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甘澜澜:“第一次见面就火热过夜的也不少啊,什么年代了,你僵尸啊。” 卢椋懒得和她吵,“是,我还是长毛的僵尸。” “让蓝迁少喝点吧,忘了上次进化肥饲料进货成猪饲料了?” “我现在过来接人。” 甘澜澜咦了一声,“不是说忙得要熬大夜吗?” 卢椋:“那总不能再拜托你们吧,你之前不是说和蓝迁有什么七年之痒吗?” “不打扰你们晚上的二人世界。” 她挂了电话,也没换下工作服,开车去接孙捡恩了。 扬草就这么点大,串串香店开在哪里卢椋也很容易找到。 她本想着晚上把事情忙完的,开车路上都在诧异自己失衡的心跳。 至于因为一句话屁颠颠成这样吗? 可卢椋没办法否认孙捡恩带来的悸动。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滋味。 以前看甘澜澜和蓝迁恋爱谈得轰轰烈烈,也算羡慕过。 不过羡慕归羡慕,也没有强烈想要这样的感情。 偶尔遗憾,在那个年纪没有过,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这才几天。 没必要。 卢椋接到了孙捡恩。 蓝迁喝得面色酡红,拍着孙捡恩的肩喊妹妹,说下次再喝。 说没喝酒的女孩也满脸通红,卢椋扫过桌上的几瓶含酒饮料,无语写在脸上。 甘澜澜没送她,看卢椋把人带上车,破皮卡的排气管突突。 她喂了一声,问蓝迁:“你觉得有戏吗?” 蓝迁坐到了她身边,靠在她肩头说:“一半一半吧。” “不过人家是大城市来的艺术家,不会留在这里的。” 甘澜澜:“这么笃定?” “就不能两地跑吗?” 蓝迁:“也不看看人家多大岁数。” “又是学舞蹈的,周围全是美女,之前没谈过,也不确定是弯还是好玩。” “你也知道,卢椋身上那半人不鬼的感觉最吸引小妹妹。” 化肥店老板平时大咧,心还是很细的。 卢椋心硬得像石头,这些年拒绝过不少人。 她们早过了靠学历卡人的岁数,资产很重要,要维持生活,外貌天仙的她们也不一定合得来。 明明还没有老去,却开始追求一眼望到头的白头。 合适比任何外部条件更重要。 甘澜澜摸着蓝迁毛躁的马尾,想起卢椋火急火燎的模样,“我看她都烧上身了,真能保持冷静吗?” “捡恩……是叫捡恩吧,奇怪的名字。” “不过是真的长在卢椋的审美上,”甘澜澜想了想,“她上学的时候在课本上画的仙女都长这样。” 蓝迁:“别刺激我,我好不容易不吃醋了。” 甘澜澜拧了她一下,“那都多少年过去了,不就是同桌吗?” 蓝迁:“我没和你同桌过啊,每次坐一下卢椋的位置她都让我滚,老师还不肯换。” “凭什么她和我差不多高就能和你坐在一起啊。” 甘澜澜搓她像在搓一颗鱼丸,“因为她成绩比咱俩好,我和你是倒数第一和第二啊。” 蓝迁不是很服,“她也就是十几名啊,万年中规中矩,好到哪里去了。” “还不是单到现在,挑剔得要死,这个不要那个不行,还拿工作当挡箭牌。” “厂二代比我这化肥二代有钱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蓝迁话更多了,“你刚看见没,她开那破皮卡。” “明明有大奔还装穷,死装,等我哪天发了把……” 甘澜澜:“好了,回家。” 蓝迁:“澜澜我是不是没用,只给你买得起这么小的……卡通车。” 甘澜澜无语了:“那让卢椋车借你开两天。” 蓝迁立马坐直了:“你说。” 卢椋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开到孙捡恩住的酒店,车上的女孩不肯下车。 她本来就烦,直接点了免提,“怎么了?” 甘澜澜也没客气,卢椋:“让她自己来开。” 她口气冲得要死,蓝迁吱吱哇哇:“澜澜,她好凶啊。” 孙捡恩迷糊得听到蓝迁的声音,“小蓝姐姐,什么凶?” 卢椋有些意外,“你喊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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