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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椋好像也很寂寞。 “那你谈恋爱,也不能这样吗?” 孙捡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或许见了蓝迁和甘澜澜的相处,她也很好奇卢椋的那种时候。 学校里的同学谈恋爱也大多和学校的同学谈。 舞蹈室外会站着男同学,孙捡恩最讨厌那种时候,好像小学生放学。 为什么谈恋爱也要接送来去,好像所有人都退化了。 李栖人很关心她这方面的问题,杜绝孙捡恩任何感情脉络。 连安璐都是她严格审核过的朋友。 是女孩子,但不能喜欢女孩子,或许也有孙捡恩妈妈的前车之鉴。 但孙捡恩没兴趣。 练舞就已经侵占了她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剩下的百分之一她用来漫无边际地发呆。 可是没兴趣也不是永远。 她这个时候对卢椋很感兴趣,好奇她的方方面面。 明明她们才认识没多久,孙捡恩却像确认了任务目标,没事也想着戳一戳。 “谈恋爱啊……” 卢椋把孙捡恩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拿开,刁钻地隔着衣服握住了孙捡恩的手腕。 避开了暧昧的牵手,把关系控制在不近不远的,她以为的安全距离。 “没谈过,不知道。” 不过卢椋一向是能谈不想谈。 她做一件事情就像准备做一件的作品,总要深思熟虑。 蓝迁说过好几次,你和崔蔓都是太理智的人,这种事没点冲动干不了。 她向来大咧,说这种事还要权衡利弊,我等着你们栽大跟头。 化肥店老板吃过爱情的苦,现在处于丰收状态。 崔蔓在群里说我见多了恋爱的苦,别来沾边。 大意是你们除了幸福肥就是暴虐痛苦,然后瘦成麻秆,要么精神有问题,都太危险,不如算了。 她和蓝迁能在小群里辩论无数次,明明是卢椋介绍她俩认识的,她每次置身事外。 这时候卢椋的手圈着孙捡恩细瘦的手腕,躲开了这个问题产生的暧昧,“我们去前面坐吧,那有椅子。” 卢椋不像狼了,像一条鱼,滑不溜秋。 孙捡恩坐在她身边,吃东西也慢慢吞吞。 外边偶尔炸开焰火,大殿的诵经声不停,她说:“那我还要再续一晚上酒店。” 卢椋却从兜里一把钥匙,拆出一把递给她。 孙捡恩呆呆地看着她,卢椋:“我家钥匙,你不是要么?” “那你怎么办?” 她的问题逗笑了卢椋,“我又不止一把钥匙,你难道还想把我关在外面?” 她们在外边坐了一会,吃完东西卢椋把孙捡恩带到里边避风。 她的奶奶也混在人群里,边上的管理人员不停往桌上放新盛上水的热水壶。 卢椋给孙捡恩倒了杯茶,和她挤在一条长凳,背后靠着墙壁,“你无聊就玩手机,我再眯一会。” 她似乎困极了,很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围人来人往,孙捡恩的注意力却没有分散,她盯着卢椋的脸看。 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和嘴唇,看了又看。 人的五官不都那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卢椋好半天。 看得她都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次醒来,听见卢椋和人说话。 似乎是吉时到了,殿内诵经的人群也散开了,外边传来鼓声。 不少中年人拎着保温杯往外走。 卢椋扯了扯自己给孙捡恩披着的外套部件。 毛毛领上还有卢椋的味道,孙捡恩嗅了嗅,很清浅的味道,可能是洗涤剂。 奶奶:“你也得走了,别以为交给李师傅就完事了,你得去看看。” 卢椋:“我没说我不走,只是……” 她刚低头,就对上了孙捡恩睁开的眼,“你醒了,那正好,走吧。” 大概是卢椋太不柔软,奶奶对她说话的声音和对孙捡恩都不一样,柔和得卢椋浑身鸡皮疙瘩。 失去外套毛领的卢椋还不忘问孙捡恩:“睡得不好吧?等天亮了回家睡。” 孙捡恩还有些迷糊:“回家?” 她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卢椋没忍住给她捋了捋。 孙捡恩也没说什么,只是朝卢椋身边靠了靠,“我没有家。” 卢椋:“回我家。” 孙捡恩的身世摆在那,能得到多少正常家庭反馈显而易见。 “我想现在就回去,好困哦。” 孙捡恩越来越贴着卢椋,外面确实冷,卢椋搂住她,跟着人群往后山走,低头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柔,“再等等,结束后吃完饭回家。” 周围太吵,也有小孩半夜不睡觉来看热闹,坐在家长的肩头。 孙捡恩没听清,茫然地看向卢椋:“什么?” 卢椋只好低头贴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 夜风是冷的,卢椋说话的呼吸好热,孙捡恩一瞬间像是被点燃了。 她紧紧靠着卢椋,双手环住卢椋的腰,脸又埋入了卢椋的毛领子,蹭得边上的小孩多看了几眼。 卢椋有些好笑,孙捡恩一点也不像冷冰冰没味道的魔芋。 她明明像软绵绵的棉花糖。 或许还加入了一些跳跳糖,令人心也突突,在深山风口也好热。 卢椋没有推开她,她知道孙捡恩太困了。 也明白她离不开人是为什么,来找她也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原因。 冷淡漂亮的躯壳下,孙捡恩的灵魂还有伤口。 卢椋劝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是人都找她找到山上来了,她又难以拒绝。 只好回避、不点破,反正孙捡恩呆呆的,或许不懂为什么。 也可能是有目的不知道怎么执行。 卢椋赶工许久完成的巨型石像伫立在搭好的平台。 神像的双眼还捆着红绸,周围锣鼓喧天,梵音循环。 祭品在前排密密麻麻摆着,卢椋的爷爷奶奶也挤在前边。 很快红绸解开,周围声音喧杂,主持仪式的僧人宣布进入开光环节。 孙捡恩靠着卢椋抬眼看小地方的活动。 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像和卢椋说话,“也不知道我妈妈有没有看过这个。” 卢椋:“甘澜澜没给你发消息吗?” 周围的人们因为顺利开光欢呼,作为神像监督的卢椋站在人群里,更像个守护者。 孙捡恩:“什么?” 她还是没听清,人都快贴到卢椋身上了。 卢椋直接说了结论,“你妈妈看过这个。” 这座寺庙始于明末,百代过去,依然香火旺盛。 甘澜澜查到了孙飘萍的墓地,也找到了她的出生地。 她就出生在这座寺庙所在的村落,父母双亡,家里一贫如洗。 天才不会被埋没,有人看中她的资质,送她学舞蹈,她离开山村、小镇和县城。 后来孙飘萍遇见李栖人,又一起坐上开往北方的列车。 二十多年后,她的女儿又从北方回来。 妈妈才是根深蒂固的乡愁,但又一直在漂泊,不妨碍孙捡恩什么都想知道。 这个瞬间,读出卢椋唇语的她本该激动,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骂自己有病。 在这么庄严的场合,应该清心寡欲的场所。 她居然觉得卢椋的嘴唇很柔软,想亲。 第16章 第十六块碑 孙捡恩蔫到了下山回去。 卢椋今天来回几趟,最后一趟换了辆车接送爷爷奶奶,开的就是昨天蓝迁要死要活想蹭的那一辆。 孙捡恩对豪车没什么概念,只记得卢椋的破皮卡。 上车的时候也没问你有几辆车,坐在副驾驶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卢椋没打扰她,一行人吃了斋饭,卢椋也拿到了这单的尾款,算圆满完成任务。 把爷爷奶奶送回家后,她开车直接去了酒店。 孙捡恩一路上没说话,日光透过窗户撒在她向来面无血色的皮肤,看上去活人感强了许多。 卢椋以为她是熬了大夜难受,“捡恩,你在酒店睡一觉后们再搬吧。” 孙捡恩摇头,“不要,我现在就退房。” 卢椋上去帮忙,发现她来的时候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也是一样,似乎没什么好收拾的。 还没十二点,退房后卢椋带她去了自己的住处。 她能感觉到孙捡恩情绪的不对劲,也不知道怎么问,干脆不问了。 车开过几条路,孙捡恩见到了蓝迁带她吃过的几家店,车又开了几分钟,就到了卢椋的住处。 一栋楼边上不全是店铺,几乎隐藏在新楼盘和老民居中间,也算闹中取静。 停车位置也很多,卢椋把车停在边上,拿下孙捡恩的行李箱,指了指前排的小区,“那是回迁房。” “这片……应该不拆了。” 这一片的房子最多五层,看得出是上世纪的建筑,还有楼梯搭在外边的。 也有的一看就常年无人居住废弃了。 卢椋那栋楼边上还有小桥流水,种的都是蔬菜,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开垦的。 小河蜿蜒流过这一片,卢椋看了眼上边啄毛的鸭子,“不知道谁养的,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孙捡恩更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她扫过河边的小船,问:“那是能坐的吗?” 卢椋摇头,“我小时候它就在这儿了,不知道谁的。” 她指了指不远处蓝色雨棚下的包着的物体,“龙舟在那边,端午之前街道会组织人员参加,你……” “差点忘了你待两个月就走。” 卢椋笑了笑,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这栋楼。 这栋楼没有前院,门口是小道,她住在一楼,边上的楼梯通向楼上,全是租户。 正好有租客回家吃饭,看见卢椋,打了声招呼:“房东。” 前天卢椋给她修了热水器,顺道问了使用情况,对方说都好了。 卢椋是做什么生意的租客也知道,这是很难照顾到的生意,也没什么好聊的。 只是做老板在旁人眼里多少有点家底,卢椋破皮卡和豪车轮着开,更令人揣测不清她的资产状况。 每个月的被动收入在旁人看来都算富婆,街坊邻居也好奇她怎么还单着。 后来听说卢椋喜欢女人,没事也要关心一下。 租客也隐隐约约听说过卢椋的性取向,这种事不好当面问,她看向跟在卢椋后边的女孩。 对方穿着一条缎面的黑色长裙,上面缀着刺绣的紫色小花,毛呢外套也能勾勒出纤细的身形,看脸也没卢椋成熟。 对视就能感觉到透出的学生气了。 看卢椋开门把行李箱和孙捡恩都带了进去,租客说:“还以为这是新来租楼顶的呢。” 楼顶被爷爷租给了她的朋友,合同还没有签,卢椋还要验收,目前也没见着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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