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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舒凌回应,苏韵卿与萧郁蘅对视一眼,尽皆了然,舒凌这反应,属实是不打自招了。 “第二件事,卢逢恩昔年跟您吐露了什么?顾屿与方家都是昌王的人,您是否一早就知道?为何由着顾屿留任中书多时?” 苏韵卿抓过小酒壶,灌了一口酒给自己壮胆子。 “时至今日还问这等稚子问题,你脸皮很厚。”舒凌冷了语气,略带不屑的损她: “朕若非清楚手底下的是人是鬼,岂会由你自作聪明,拾掇方尚书?朕本想等你把顾屿也收拾了,好坐享清闲,哪知你稀里糊涂,下不去狠手,让朕失望多日。” 苏韵卿压下翻白眼的冲动,仰首又灌了自己一杯酒,反唇相讥: “陛下行事狠厉又不留痕迹,哪里用得着臣这废物?您杀方公子轻而易举,顾屿一个老头罢了,岂非更容易?” 萧郁蘅将大长腿伸去桌子下,悄然给了苏韵卿一脚,意图让人闭嘴。这等挑衅的言辞,实在不妙。 舒凌哼笑一声,转眸吩咐柳顺子:“回头安排下去,宸王月例停发半年。” 苏韵卿别过视线,眸光在萧郁蘅的脸颊上转了一圈,幽幽道: “宁王的那份也停了吧,依臣看,半年太短,要停就停一整年,转头划去兵部账上,免得老尚书耿着脖子找我要钱补军费。” 舒凌见苏韵卿铁了心跟她较劲,干脆应承下来: “就依宸王所言,难为两位殿下有心,为朝廷分忧,慷慨解囊,周济军费,朕无有不应的道理。” 萧郁蘅傻在当场,投向苏韵卿的眸光里满是委屈,她一句话没说,竟又成了吃挂落的。 “为人臣子的本分罢了。”苏韵卿冲着萧郁蘅挤眉弄眼,又欠欠的开口逼迫: “臣下为朝分忧是效命于君,情理之中。国朝边军为陛下守国门,您若有所表示,定会士气大振。臣等手头拮据,尚舍得一年官俸,陛下私库可观,指缝流一点儿,就不容小觑。” 舒凌抵着桌沿的手悄然握成了拳,凤眸半觑,眯出了危险的弧度。 苏韵卿竟摆了她一道,明知她要脸要面子,就专挑此处开刀,这次可算是被兔崽子牢牢拿捏住了。 “从朕的私库拨六万两白银,发去户部。”舒凌从牙缝里缓缓挤出了这几个字来。 苏韵卿与萧郁蘅相视一笑,舒凌若扣她们一年俸银,也是六万两,如今二人平白得了好名声,左右饿不着亏不着,何乐不为呢? 萧郁蘅暗道苏韵卿这小狐狸快要修成正果了,算计起老娘来丝毫不手软。她扪心自问,自己可没这番勇气。 “谢陛下天恩。”苏韵卿得意的弯了眉眼,转手给舒凌添了杯酒,又道: “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事不过三,你最好适可而止。”舒凌不接她递来的酒水,脸色里透着十足的戒备,她今日就不该出来自找不痛快! “臣只是想着,苗苗与臣少有机会孝敬您,今日机会难得,想与您说些体己话罢了,陛下怎还恼了?”苏韵卿美滋滋的伸出小脚丫,与萧郁蘅在桌子底下对碰了须臾。 “和音说得是,臣忽而想起,好些日子没有与您把酒言欢了,陛下给个面子嘛。”萧郁蘅夺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个满杯,双手举着捧去了舒凌的眼前。 舒凌瞧着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的两只狐狸,并无意上当,只沉声道: “时辰不早,朕乏了。有事明日宫宴再聊,朕要回宫休憩。” 眼见舒凌从座位上起身,拔腿就要走,苏韵卿给柳顺子递了个眼色,讨好道: “臣府上寝殿清凉安静,陛下若不嫌弃,歇一会儿再回去?现下晌午骄阳炙热,舆车里怕是不好受。” “陛下,殿下说得在理,老奴疏忽了,即便现下往里送冰,也要等上半刻才好动身。”柳顺子识趣儿的配合苏韵卿。 舒凌凤眸微转,不想与苏韵卿再周旋,她定睛瞧着明显无甚城府的萧郁蘅,温声吩咐道: “苗苗,你带朕去。” “…咳咳…” 苏韵卿装模做样的掩袖咳嗽了两声。 “陛下,臣这是第一次来和音府上,她的卧房在何处,臣不认识路呀。和音,快带路去。”萧郁蘅鬼精的推却了差事,把苏韵卿往舒凌身前推了推。 苏韵卿顺势近前,躬身指路:“陛下,请。” 舒凌凤眸里射出了一道凌厉的探寻视线,随人一道走去了寝殿,转手就落了门闩,反客为主,负手立在苏韵卿身前,沉声道: “皮痒了?耍什么把戏?老实交代。” 苏韵卿垂眸捏着手指,闷声低语:“有话想问您,宫里不方便罢了。” 舒凌环视着简朴得几近空荡的寝殿,实在没瞧上,也懒得真的歇在此处,只得退而求其次,抬步走去了一勉强看得过眼的藤编摇椅上,阖眸吩咐:“过来,朕头疼。” 苏韵卿纤纤玉指攀上她的太阳穴,轻柔的打着圈圈,温声道: “就一个问题,问过后,臣就不扰您休整,苗苗还等着臣呢。” “少废话。”舒凌的耐性愈发少了,苏韵卿竟敢公然表露出苗苗比她这老母亲重要,她甚是憋闷。 “姑母近来一直躲着臣不见,自北面回京时,她虽应了臣留朝,却莫名给臣道歉,臣有些不解。” 苏韵卿垂眸瞄着舒凌的反应,又道: “臣也查过,有人说和昔年中秋夜行刺的事儿有关,臣愈发糊涂了。还有齐让和清源,您几时把他们召回来?齐让的能力还是很…” “闭嘴。”舒凌冷声打断,“他二人这辈子就在北疆养老了,你再动这心思,朕不介意将你外放出去历练。” 苏韵卿不知舒凌怎就恼了,眸光微转,小手捏着她的肩头,转瞬换了口风: “那陛下透点儿消息可否?为何刺客糊涂到放着剧毒不用,偏选了有解药的蛇毒?臣是当事人,不好一直被蒙在鼓里的。” 舒凌见苏韵卿咬死不撒嘴,为让耳根子清静片刻,只得和盘托出: “朕恼恨齐让和清源,是因他们察觉进献的舞姬或有问题,却没胆子与朕直言,只想给自家后辈谋退路,这等人不可委以重任。虽是后知后觉,但若他们及时奏报,朕不昏聩,也许就不会出事。” 苏韵卿的小拳头密密麻麻的落在舒凌的肩颈处,讨好的意味过于鲜明。 “用力些。”舒凌慵懒地调了身位,又道: “清源常献舞姬,但事发前送的,是她的亲家肃王带去她府中的。齐让审慎,知晓后又调查一番,却查到舞姬曾留侍昌王属官府宅,来龙去脉迂回波折,觉得清源草率大意,这才把齐霄强塞给你,寻思着若昌王真摆了他家一道,你这重情的傻孩子也会护住他女儿。” 苏韵卿的手顿了顿,眨巴着眼睛忖度须臾,试探道: “姑母那时混迹江湖,指使手下四千余人马经营刺客生意,莫非,昌王的手下物色行刺人手,恰巧找上了姑母?可姑母从没想真的杀您,不过随口说说发泄罢了。” “蠢透了。”舒凌颇为嫌弃的白了苏韵卿一眼,认真的给人解释: “苏旻惦记你惦记疯魔了,妄图让你得个护驾奇功,取信于朕,在御前长立不倒。刺客受训,要同时谋刺萧郁蘅和朕,如此,即便你不想救朕,也会救萧郁蘅,总会冲出来护人一命,挨了那毒针。” 苏韵卿哑然当场,缓了良久才道:“罢了,若非是姑母歪打正着领了这差事,用了有解的毒药破局,昌王的谋划隐秘,或许真要出大事的。” “这便是朕没有问罪苏旻,也不准齐让再返京的因由。巧合下的侥幸,掩盖不了暗地的凶险,人心难测,不可被恻隐裹挟。至于你和苏旻的私怨,朕不管,你杀她,朕也不拦着。” “不…不至于。”苏韵卿支支吾吾,收回了僵直的小爪子,拱手道: “陛下您歇着,臣先告退了。” 不等人回应,苏韵卿一溜烟跑没了影子,飞奔去正堂寻萧郁蘅。 舒凌气得给了椅子扶手一巴掌,“用过则弃,跟谁学得臭毛病!” 苏韵卿自是听不见这话,满面春风地弯着嘴角,甚是得意的与萧郁蘅附耳: “我寝殿里有安神香,陛下八成要睡过去的,如此我不去前省办公,她也无可奈何,今天可以陪你一整日。” “可是菜都冷了,你自己做得自己都没吃上。”萧郁蘅委屈的嘟着小嘴抱怨。 “不打紧,厨房还有没上桌的腌笃鲜和乌鸡汤在灶上煨着,笼屉里的芋泥酥也该熟了,走?”苏韵卿俏皮的挑了挑眉,伸手捏住了萧郁蘅的小爪子。 “好嘛,你还留了一手?走走走。”萧郁蘅像个欢脱的小贼,俩人一溜烟自廊道下跑去厨房吃了顿加餐。 “还有青梅酒,喝不喝?”苏韵卿吃到一半,忽而想起齐霄带来的酒水,咬着鸡腿轻问。 “喝。”萧郁蘅揉着肚子:“不早说,刚才点心吃多了,喝不了几口了。” 苏韵卿直接拎了精致的小酒壶:“大半日光景呢,慢慢喝,你一罐,我一罐。” “砰~” “走一个,提前祝我们生辰喜乐~”萧郁蘅启开酒盏,与人碰了下。 “苗苗欠我的生辰礼,明日给不给?”苏韵卿分明只喝了一口酒,却竟说醉话。 “我啥也不欠。”萧郁蘅装傻充愣,垂眸拎了个芋泥酥,嗷呜就是一口。 “我让你大快朵颐,你不表示表示?”苏韵卿誓不罢休,眼神如狼似虎。 “吃好了也喝好了,要不我回府睡觉?”萧郁蘅忽而觉得有点子危险,不想与狼共处,搁下酒盏想跑。 苏韵卿一把拉住她的后衣襟,蛮力把人摁在了砧板上:“好大一块‘鱼肉’,当真秀色可餐,我没吃饱且胃口大得很,你这下酒菜甚好。” “陛下在府呢,别闹!”萧郁蘅蒙圈了,扬手推着苏韵卿的身子。 “她睡了。”苏韵卿俯身与人贴了个瓷实,“安神香很猛的。” 说罢,她的小爪子已经探上了萧郁蘅的领口,借着酒气将朱唇点去了萧郁蘅的明眸之上。 萧郁蘅磨牙嗤笑,边揪她轻薄的纱衣,边露出了一排小白牙:“好你个和音,占我便宜,你也别想好过,让我看看在哪儿盖个章。” “苏韵卿!哐——!” “嘶……” 半个时辰后,宣和殿外突现两只鸵鸟。 “你不说安神香很猛吗?” “闭嘴吧…我哪知道咋回事?” “都怪你急不可耐,动手动脚。” “方才你也有份!”
第124章 求婚 盛安十四年腊月二十, 京中玉屑纷飞,大兴宫黛瓦红墙间遍布霜华。 时逢休沐,依新朝规矩, 萧郁蘅和苏韵卿是要在休沐日入宫问安的。 舒凌定下这条规矩,完全是老母亲私心作祟, 希望二人能常来陪陪她,莫要长大便窝居在自己的府邸, 躲她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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