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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宁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下摆,淡声道:“那走吧。” 进了大理寺还想玩忠心为主那一套,想得美。 * 今日陶宁回来得早了些,换上了早上出门的衣裳,官服挎布包里了。 那书生招了,说到最后估计有点神智不清醒,还说自己被抓之前在地道口里留下信号,扬言一定有人来救他,为公子复仇。 陶宁大为宽慰,对他的大漏勺精神竖起一个大拇指,并说:“来的人越多越好,你干的不错。” 还说:“你们公子的毒里究竟还藏了什么,怎么吃过的人都看起来不那么聪明,对他十分狂热。” 书生呸了一口血:“尔等庸人俗物,又怎知公子之能?” 陶宁面无表情:“但是他死了,死在自己毒下,他的易容,我卸下的,连你也是我抓到的。” “……” 好一个杀人诛心。 直接把那血葫芦似的书生气得喷血,喘着粗气再也说不出话了。 一边的司丞提着笔,看那书生一口接一口地吐血,忽然想起最近云京盛传的一句话——不要跟那个姓安的吵架。 先前他们还想那个姓安的是谁,如今一看,那个姓安的就站在眼前。 收拾好东西,眼见天色不早不晚,陶宁果断换了衣服下班。 轻车熟路回到公主府后门。 然而后门还没开,等了一会后,她直接脚下一点,翻墙而入,如燕子般轻盈落地,跟准备开门的孟春面面相觑。 陶宁:“……” 孟春:“……”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都是惊讶。 陶宁手握成拳低咳一声:“孟春姐姐吃晚饭了吗?” 孟春拿着钥匙,呆滞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那墙,这么高,怎么翻进来的? 感觉自己都没看清,一条人影就站在眼前了。 陶宁被这眼神看得脊背一僵,干笑一声:“公主应该回来了吧,我有事要寻公主,晚些见。” 说完,她用上身法快速逃开。 孟春喃喃道:“没,公主还没回来,应该会很晚回来……” 转头一看,人又不见了。 这速度让孟春万分疑惑,怎么她能跑那么快。 * 今夜公主果然回来得很晚,因为公主回来的时候府上就热闹起来了,当时陶宁还没睡。 她放下手上的医书,犹豫了一会,放下书,绕开脚下书箱出门去。 桌上堆了一摞,脚下还有一箱,足够她看不少时间了。 这些都是公主府侍女替她搜罗来,公主的原话是书库任由取用,陶宁便托识文断字的侍女帮忙找,结果给抬来了一大箱子。 预料到公主府藏书不会少,没想到会那么多,还有一部分是失传已久的孤本,何其珍贵。 公主府上下都知晓府中有一位安大人,一路畅通无阻,连门口的李护卫也没拦着她,只看了陶宁一眼便收回目光。 她以为陶宁是被公主传来议事的,也就不会伸手阻拦,抱刀站在门外守候。 陶宁习以为常地往里走去,她本想从书房大门进去,余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果断调转脚步追寻而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秦央已经沐浴完,披着外袍在案前提笔写字。 一行行字由她笔下而生,偶尔停下斟酌,很快继续,几乎是一气呵成。 说字如其人倒也不一定,秦央生得清雅,面若观音,笔下字迹却是锋芒毕露,铁画银钩。 秦央有所察觉地转头看去,便看见一人在窗后探头探脑,怀里抱着一只毛色杂乱的小东西。 见秦央看了过来,陶宁露出笑意,捏着猫爪摇了摇:“这么晚了,公主还没睡呢。” 老猫双爪悬空,屁股被一只手托着,一爪被捏着,不甚满意地“嗷——”了一声。 秦央搁笔:“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外面站着,进来吧。” 书房重地,里面每一张纸都不能外传,秦央就这么让陶宁进去了。 陶宁胡乱摸了摸猫头,在不满的嗷嗷猫叫声中说:“这野猫对我有恩,我来找它报恩。” 如果不是它昨天在墙头凄惨幽怨地嗷了一声,说不定公主不会那么轻易动容。 头顶毛毛被揉乱的玳瑁猫抬着下巴往上看,碧绿的猫瞳里尽是鄙夷。 秦央失笑:“这不是野猫,是府上厨娘养的猫,你放了它吧,等会厨娘要出来寻了。” 陶宁满脸遗憾:“原来是有主的,还以为能给它报恩养老呢。” 说是报恩,陶宁却很干脆地放了怀里玳瑁猫,拍掉袖子上猫毛,把自己打理干净了才进去。 那玳瑁猫轻巧落地,带着一身被火烧糊了似的皮毛融入夜色中,两三下窜上院墙,消失不见。 守在门边的李护卫满头疑惑地看着她从后面绕了出来,理了理头发,准备从正门进书房。 原来她刚刚是没进去的吗? 那她岂不是私闯公主书房! 李护卫没忍住追了上来:“少卿大人你怎么是从后面进来,书房重地不得擅自入内。” 书房里传出秦央清冷如泉的声音:“无妨,让她进来吧,以后也不必阻拦。” 李护卫只好收回手,欲言又止地看着陶宁走进去。 要说公主的书房里没点东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寻常纸张都不能随便带出书房。 就这么给人进去了,还以后都不必阻拦,那是何等的信任? 书房内,秦央换了一封空白公文,提笔在写,她头也不抬道:“找我有什么事?在大理寺可还好?” 大理寺情况如何,秦央自然是比旁人清楚,是她放进去的人不会有人敢怠慢。 只是她更想听听她会怎么说,而不是手下上报的一行行文字描述。 实话说,陶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过来,只是忽然想,然后腿脚不听使唤地过来了。 但当着公主的面当然不能这么说,陶宁翻翻脑子,拎出些东西向秦央汇报。 秦央本是一心二用的高手,但是这本事在陶宁说话时忽然就失效了,她不由停下笔,专心听她说。 晚上她吃的不多,如今竟然觉得有些饿了,便随手拿起一块形状小巧的糕点咬了一口。 随后慢慢吃完,又吃了一块,才用手帕擦嘴,也不喝一口茶解渴。 桌对面的说话声渐渐停下,秦央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没话找话终于编不下去了,眼底多了些好笑。 要是站在屋中的不是陶宁,早就会被不耐烦的公主让李护卫给拎出去,让对方把脑子理清楚了再进来说话。 可对着陶宁,她却生不出丝毫厌烦之心,还觉得可爱。 推了推玉盘,秦央语气微哑:“少卿大人不妨也用一些。” 坐在桌案后的秦央褪去白日华服,洗尽铅华,如瀑长发散下,灯火在她身上镀上温润的光芒。 似乎给人一种错觉,坐在桌后的不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而是一位名为秦央的女子,散发素衣,笑意温柔,只要一伸手,便触手可及。 陶宁不太饿的,她已经洗漱完了,可是听那微哑的声音在说话,忽然就觉得饿了。 她伸手过去,捏起一块。 秦央目光落在她左手上,看那曾经受伤过的地方恢复如初,心里才多了几分满意。 满脑子的粉红泡泡,都在咬下茶点的第一口尽数破灭,陶宁抿住了唇,才不至于让自己把嘴里东西给喷出来。 这糕点也太甜了。 齁甜,像是公主府上的糖不要钱一般,随意挥洒进几斤。 然后陶宁才看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糕点,而是茶点,甜一些是正常的,因为都会小口地吃,喝茶解腻。 公主刚刚眼睛眨也不眨就吃了两块,连一口水都不喝。 虽说成大事者必有能忍之处,但是忍两块齁甜的茶点也大可不必。 还有上次放了几味药材,苦味冲天的花茶。 一次这样,两次这样,必有异常。 秦央看她不动了,皱着秀眉盯着茶点出神,以为她噎着了:“这还有茶水,花茶喝多了不提神,可以多喝些。” 说着,她一手挽袖,一手拎着茶壶往没用过的杯子里倒茶。 白皙修长的手指搭着拎环上,将其提起,与那甜白瓷器相比一时间分不清谁更白。 更何况眼前这的的确确是个世间难寻的大美人,陶宁差点色令智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陶宁舔了舔唇,用眼神描绘她的侧颜:“公主,这个很甜,你吃着不觉得甜吗?” 秦央目光微动:“茶点是甜了些,厨房里的人应该是拿错了,夜已经深了,我不欲再命人起来重做,便讲究着吃了。” 可茶点跟茶是一块呈上来的,花茶就是为了给茶点解腻存在的,秦央在说谎。 若是别人,无论公主说什么都是对了,给糊弄过去了。 陶宁斟酌道:“公主你是不是没有味觉?” 水声中,有一道问声响起,戳破了某种氛围。 秦央拎起茶壶的手顿了顿,而后放回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抬眼看去,就看见一颗低垂的乌黑脑袋,似乎很是懊恼的样子,恨不得原地扒一个坑把自己脑袋给埋进去。 秦央心下轻叹,我都没说你,你那么忐忑做什么? 其实话说出口后,陶宁马上就后悔了。 想起秦央在人前的表现,她分明是不愿意暴露出自己味觉有异常,自己还脑子犯抽给说出来了。 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秦央,恨不得在她身上找出弱点,将她拉下神坛。 若是被人察觉她味觉有异,定会拿来大做文章。 余光中,坐在案后的人影起身,暗香扑来,下一刻,微凉的手捏住陶宁的下巴,让她抬起脸来。 完了,公主生气了。 在秦央双眸看过来时,陶宁脑子又一抽:“要不我给公主治吧,公主信我吗?” 秦央目光复杂:“……” 话未说出口,外面传来一阵骚乱,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钉在了廊下柱子上。、 “有人行刺,保护公主!” 屋中,陶宁眼神一厉,握着秦央双肩护在身后,顺手拔下剑托上的长剑。 秦央后背靠在了书架上,她没看外面,眼睛紧盯身前侧脸。 “贼人在此!” 一声大喝响起,随即响起好几道拔刀声。 “何人胆敢行刺?”李护卫二话不说,飞身寻迹追去。 那人只留了一支箭,顷刻间消失无影无踪,也不知道是作何打算,寻不到踪迹,李护卫只好折返。 院中还是一团乱,书房门扉紧闭。 李护卫单膝跪地,自责道:“请公主降罪,属下护卫不力,让那刺客逃走了。” 陶宁悄悄松了口气,而后又担忧起来,刺客逃走了,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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