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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微风拂过,是秦央坐起了身,抓住了陶宁的肩膀。 她知道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哪怕危险来临时把人往后拉一拉也好。 侍卫一看,发现是府外跑来的野猫惹了厨娘养的玳瑁猫,正被领地冒犯了,气得炸毛的玳瑁猫追着殴打。 只是虚惊一场,这一口气只松了一半,各自仍坚守在原地。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消停。 陶宁按了按搭在肩膀上的手,低声安抚道:“有我在,公主不会有事的。” 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另一只手,秦央低低嗯了一声,却不再抽回了。 她不动,陶宁也不动,心照不宣似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心中情愫涌动。 为了活捉刺客,李霁特地将公主府防守安排的宽进严出,方便了那刺客的潜入。 月上中天时分,东面果然传来动静,一黑衣剑客杀出重围,朝公主寝宫大门放箭。 李护卫从暗处跃出,脚下一点,踏着院墙像黑夜深处杀去。 那黑衣剑客匆忙收了弓弩,反手拔剑迎战,刀剑相碰发出火花四溅的碰撞声。 剑对上刀本就不讨好,李霁的刀法力若千钧,如浪潮般层层涌来,叫人难以招架。 黑衣剑客反身想逃走,李护卫还记得公主说过的活捉,手下招数越发快速。 两人越战越远,寝宫外的侍卫们留在原地保护公主,哪怕刺客已经走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却不想,一道冷箭从西面暗处飞出,余下侍卫下意识挥刀去斩。 可惜那人角度刁钻,不仅没有斩落箭矢,还被它突破重围,穿过大门朝寝宫内攻去。 还有一个刺客! 昏暗夜色中雪亮的寒芒一闪,冲着公主卧榻的箭矢被人拦截斩断。 陶宁匆匆留下一句:“公主莫怕,我去去就来。” 秦央忙说:“你要小心。” 背对她的背影只点点头,提剑而去,秦央不想坐以待毙,下床穿鞋。 外面乱作一团,今夜这场动乱就是冲着她来的。 “保护公主!刺客在西面!” “弓箭手准备!” 可侍卫们已经顾不上先跟公主请罪了,一拥而上,要将这刺客拿下。 灰色的身影躲过众多刀枪,踩着一人头顶落在寝宫门前,回身笑道:“镇国公主府侍卫不过如此,你们要是敢朝公主射箭,伤到了公主,那可就不能怪我……” 我字刚出,门内寒光一闪,一柄长剑飞出,站在门前的灰衣剑客瞬间消失,踩过石灯,站在房顶处。 往下一看,一柄长剑正插在他刚站的地方,剑身微颤,可见力道之大。 看得他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若不是他直觉后背一寒,跃身闪过,他怕是要被那柄剑穿成糖葫芦。 原来那些侍卫满脸犹豫不定根本不是投鼠忌器,而是知道房里还有高手埋伏。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前,随手拔起长剑,往屋顶看去。 双方视线相撞,谁都没有先动,似乎在考量对方实力如何。 灰衣剑客搜肠刮肚想了许久,最后认定他的确没见过这人。 奇了怪了,公主府唯一能看的高手明明只有李霁一人,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灰衣剑客满脸惊奇:“你是何人?” “少卿大人!”众侍卫惊呼,余惊未定,生怕公主出事。 “你是大理寺少卿安宁?”灰衣剑客嘿然一笑,“你也在,那正好,一块杀了了事。” 陶宁只看了他一眼,便说:“双星快剑,江别寒。” 灰衣剑客仗着艺高人胆大,刺杀也不给脸上做伪装,更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对方认出来了。 被叫破名字的灰衣剑客顿时冷了脸,不再满身轻松地嬉皮笑脸:“认得我的名号算你识相,大不了赏你全尸。” 说罢,他跃身下房顶,朝她攻来。 高手之间的对战一丝一毫的松懈都有可能造成败落,陶宁也是懒得废话的人,提剑迎战。 侍卫们只觉得眼前残影闪过,身形快得无法捕捉,不由神情一凛。 下一刻便短兵相接,响起剑锋碰撞声,顷刻间便过了数招, 原来这刺客刚刚的速度不过是逗弄似的,现在才是他真正的实力,胆敢挑衅公主府果然身上有几分实力。 若是李护卫被人引走,换做她们,是做不到像安少卿那样将人拦下的。 另一边,黑衣剑客被再三纠缠,不得已再度对战:“斩浪刀李霁?果然是你,你隐退江湖多年,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原来是在当朝廷的走狗。” 李霁不为所动:“侠以武犯禁,你刺杀公主,是死罪。” 黑衣剑客边战边退:“江湖事江湖毕,公主掌权来处处限制我江湖规矩,如今还杀我挚友,我只为他复仇,这何错之有?” 李霁冷冷道:“有,你刺杀公主。” 黑衣剑客气得不行,跟着一根筋的犟种讲不通。 之后任凭剑客如何叫骂,李霁都不为所动,紧追不舍。 那剑客轻功不如李霁厉害,很快就被追上,过了几招后,将他武器打落,把他压到院中。 而那里也已经跪着另一个容貌相似,身形也差不多的灰衣刺客。 李霁只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提腿给了黑衣剑客一脚:“你果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双星快剑指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对双生兄弟,这两人总是密不可分,一人出现的周围必定有另一人助力。 论武功,在江湖中也能称得上一句高手。 黑衣剑客双手被缚,直接摔了个大马趴,要不是被东西堵住嘴,他早该破口大骂了。 而灰衣剑客,浑身是伤,鼻青脸肿的。 方才他攻向陶宁倒是气势汹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结果连十招都没能在她手下走过,便被伤了要害,败下阵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师从何人,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的剑法?” “莫非你是哪位隐世宗师的关门弟子?不,不对,你是神武将军后人,莫不是安氏不出世的家传剑法?也不对,安氏的穿云枪法闻名天下,还有千金弓,可没听说过有其后人会剑……” 陶宁给了他一脚,让人把他嘴给堵上:“论剑,我是你祖师奶,省省吧,别研究我了。” 李霁挥手让手下将这兄弟二人带走,对灰衣剑客被拖走时还用探究的眼神看陶宁,要把她的手盯出花来。 于是她解释道:“这江别寒是个剑痴,未出师时最喜欢研究百家剑招,江湖中无论名声大小,只要是用剑的,他都研究过,还编写过百剑谱。” 陶宁语气凉凉:“管他什么痴,我看他像痴呆,犯了什么错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说完,她转身往秦央寝宫走去,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回头:“对了,让人严加看管起来,别给人劫狱了。” 李霁点头:“好,少卿大人放心吧。” 刺客被拿下,寝宫重新点亮了灯火。 秦央坐在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崔长史正在给她倒热茶。 见人进来了,她放下茶杯:“可有受伤?” 陶宁将长剑入鞘,两手一摊:“人已经被带走了,我安然无恙。” 秦央:“你就跟我说这些?” 被问的一懵的陶宁看了看坐在眼前的公主,又转头看向外面:“天色已深,公主还是移步会寝房睡去吧。” 一天熬,两天熬,天天熬的,铁打的人也经受不住啊。 何况眼前人只是看着健康,内里空虚,完全是拿心血来熬。 秦央端起新倒的热茶,往前一递:“此事不急,我已命人告假,不出府了。” 手中杯盏被另一只手接过,陶宁一饮而尽。 房中一众侍女都低下了头,好像看不见眼前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心。 陶宁闻言,却苦了脸:“我得去大理寺,这两人定然跟前朝余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好好审问说不定能将其深藏根基挖出。” 秦央低眉一笑:“那就辛苦安少卿了。” 陶宁:“为公主效劳,算不得什么辛苦。” 怪,好奇怪。 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明明做了三回寡妇,却一朝记忆刷新,回到解放前,陶宁一番欲言又止后,被送到寝宫偏殿休息。 按照秦央的理由就是她住的地方太远了,不如在偏殿休息一晚上。 * 公主难得告假在家,朝中炸没炸开锅,崇熙帝又嚎了几声,这些都不关陶宁的事。 一大早,她就出现在大理寺,两个刺客早就被李护卫送来了。 习武之人精力好,这两人被卸掉的下巴一旦接上,就吵吵嚷嚷不止,把大家吵得脑袋嗡嗡。 陶宁到的时候,负责审问的官员站在门边苦着脸,双手被在身后愁得来回打转。 那寺正朝陶宁一拱手,而后苦恼道:“下官无能,没能撬开这刺客的嘴。” 陶宁奇怪道:“大理寺的手段也没能打开他们的嘴?” 听了这问,寺正本就愁眉苦脸的脸更耷拉下去了:“这二人有内力护体,再多手段也事倍功半,逼不出真话。” 这么一说陶宁就明白了,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叫了个人来。 “少卿大人有何吩咐。” 陶宁:“你去将识青姑娘请来,跟她说将东西带上,顺便把李护卫也请来,她还没走。” 那捕役领命去办,不多时,识青就来了,她双手捧着一个上锁的木盒。 陶宁等到了人直接转身入内,一众也跟着进去,识青紧随她身后。 这不是识青第一次来大理寺狱,先前还会因为不适应而脸色微白,她不再惧怕阴森森的大理寺狱,颇有轻车熟路的架势, 一路经过关着人的牢房,对一路以来的喊冤或呻.吟充耳不闻,最终停在了最深处。 这里关着两个人,一身血污,层层把守,可见大理寺的谨慎态度。 还有另一寺正正在审问。 不知听了什么问,一身破烂黑衣的剑客嗤笑:“公主?呵!难不成她还想犯天下之大不韪自立为女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他身旁,另一个灰衣剑客出头丧气地坐在一边,埋着脑袋不言不语。 说到笑话二字,李护卫就到了,淡漠的目光看向里面。 寺正也气得不行,怎能容忍狂客冒犯公主,当即怒斥,大骂其放肆。 黑衣剑客:“你说她抄了陈大贪官的家,那不过是狗咬狗,俞朝的朝廷沆瀣一气,皇帝懦弱无能,被一个公主压在头顶上……” 站在门外的陶宁淡淡道:“这话我不爱听,李霁,抽他几个大耳刮子。” 从不问为什么的李护卫应声出列,按着肩膀活动手臂,啪啪几下把那口出狂言的黑衣剑客抽成猪头。 直把一边的灰衣剑客看得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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