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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后门已经开了,一人坐在门槛上,捏着狗尾巴草逗弄地上烟熏火燎似的皮毛的玳瑁猫玩。 那玳瑁猫被厨娘喂得膘肥体壮,皮毛光滑,它翻着肚皮,对逗弄它的狗尾巴草全然不在乎。 闻到熟悉的气息,那玳瑁猫回头,拉长嗓子嗷了一声。 陶宁看得收养,蹲地上毛手毛脚地往它毛肚皮上摸一把。 孟春站起身来,用狗尾巴草点了点陶宁:“昨日你回来早了,我却来晚了,今日我来早了,你却回来晚了,不过好在给我等到你了。” 陶宁手一僵,笑道:“辛苦孟春姐姐给我开门,公主府那么大,劳你奔波。” 孟春摇摇头:“不过是开个门,不妨事。我平时不忙,比不上你在大理寺忙碌,跟公主一样早出晚归。” 陶宁越听,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好了好了,孟春姐姐不要再说了,说得我都后悔了。” 孟春以袖遮住口鼻,露出一双笑眼:“现在哪怕少卿大人你想,公主和陛下也不肯了。” 人各有志,孟春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志向,只喜欢安然度日,她很喜欢待在公主府里。 天地虽然广阔,但是让她像陶宁那样去大理寺,成日面对堆成山的案情,审问罪孽满身的囚犯,这些东西她也是看不明白,还不耐烦的。 起码少卿大人绣技是比不过她的,她可是京中最有名的绣娘,曾绣一方百蝶屏栩栩如生。 孟春提着灯笼映亮道路,她说:“公主今日回来得早,现在应当在用膳,等把你送回去,我也能去用膳了。” 刚说完,身边本还慢悠悠走路的人影忽然快步往前走去,急得垂在肩膀上的发辫都甩在身后了。 她背对着孟春,朝她摆摆手:“多谢告知,我有事先走一步。” 孟春一愣,人影已经要拐弯了,不由疑惑地:“嗯?这就走了?” 又那么快,她真的很好奇那马面裙下的绣鞋鞋底是不是抹油了。 寝宫外,通传的侍女进去又出来,一句少卿大人请的清字还说完,那人已经迈步进去了。 屋内,秦央果然在小鸡啄米似的慢慢吃饭。 看她手里碗中米饭吃半天还是那么多,就知道她今日还是照常“食欲不佳”。 崔虹有些忧心忡忡,公主昨夜未睡吃也不多,长久下去哪能好? 布菜侍女再也不会因为陶宁的出现而担心筷子被抢走了,因为她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了,她心安理得,心情松弛地站在一边。 陶宁不知道主殿内的人怎样的各有心思,正欲行礼,就听主位上的公主慢悠悠道:“不用多礼,坐。” 才弯下的腰又直起来了,无视掉侍女们搬来的椅子,抄起凳子往公主身边一放,人也跟着坐下了。 秦央:“……” 秦央心里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难得没把人当借口,放下手中碗筷,直接不吃了。 陶宁见她没反应,马上打蛇随棍上了:“公主,让我给你守夜吧。” 不然不放心。 秦央默了默,伸手用公筷夹了一块肉,直接塞她嘴里。 她看着这菜挺好看的,闻着也香,也不知道什么滋味,顶多根据菜式颜色装出能尝出味道的模样。 所以在外面她能不吃就不吃,旁人都以为她怕死,只是她觉得吃不出味道,要是不饿,就没有吃的必要。 陶宁嚼嚼嚼吞了,又问:“好吃。公主为何不让我守夜?” 秦央神色平静,语气也平静:“有李护卫在。” 李护卫正站在门外,怀里抱着刀。 今夜的她如一把出鞘的刀,刀锋上落着冰霜,她已布下天罗地网,擎等着无名客落网。 陶宁有理有据:“可是李护卫只一个人,她守得了前门,守不了后门,守得了门外,守不了门内。万一那刺客突破重围,冲撞了公主怎么办?” 秦央:“……” 李护卫默默转头:“……” 说这话好歹顾忌一下站在门外的我好吗? 那个爱吃酸杏的少卿大人。 捏着秦央垂下的衣袖,晃了晃,用很陶宁的语调微长的声音说:“公主你就答应我吧……” 秦央:“……” 眉眼微垂,秦央目光落在抓着她袖子的手上,袖子上多了一些分量。 这力道不重,只要秦央表现出不虞,或者轻轻一抽手,就能把袖子从那只手中抽出,并且那只手再也不会追上来。 可是秦央没有,好像那只手不是骨节修长,属于年轻女子的手,压在她袖子上的一整座泰山。 从很久以前开始,秦央是个有原则的人。 幼年时总被母后说像个小古板,要是丢进游乐园里是连旋转木马都不屑的。 秦央确实不屑,她不知道旋转木马是什么,望文生义不过是会转的木马。 木马她的确有,三岁起就不玩了,因为觉得过分无趣。 如果不是她那近乎固执的原则,先帝不会那么放心将皇帝和玉玺都交给她,将她封为镇国长公主。 “镇国”这一封号,寓意深刻非凡,从接过册封诏书的那一刻起,她便是俞朝不可或缺的国柱。 她是完美的制度护卫者,受人所托,必竭尽全力完成。 哪怕所做之事并非她心中所愿,也不会在乎,她所愿天下太平,山河永固。 论辈分,身边的人是她开蒙师傅孙女,也是她为俞朝培养的能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能臣有了别样情愫,有心压制,却越发无可奈何。 昨夜不过是一时失控,她很擅长处理这些,将失控的事情掰回正道,让事情循着正轨继续运行。 她心想跟我继续纠缠下去,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脑海中思绪重重,于陶宁而言,秦央不过是短暂一瞬地看了她的袖子一眼。 明明心底打定主意的秦央听见自己说:“好,我答应你。” 陶宁眼底闪过讶然,她没有错过秦央眼中的思忖,原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会得到点头。 不过不论过程如何,能达成想要的结果就是好事。 “只是赤手空拳不行,你可有什么趁手的兵器?”秦央眼尾微翘,长眉修目,不复以往清冷。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央睨来的一眼夹着几分邪气与媚意。 仗着没人敢抬头看公主面容,肆意妄为。 陶宁忍不住看了她衣领一眼,最顶端的子母扣可还扣得严严实实的。 秦央还在等她回答,陶宁说:“我什么都能用。” 换言之,就是什么都擅长。 520终于忍不住了,它不服:【才不是,你之前都说你不擅长用剑!】 陶宁心想怎么可能,她大锤都抡过,还用不了一把剑:“那不可能,我陶氏有一神剑,母亲说了将来会将那把剑将会与我定契,我不可能不擅长。” 520一听气得哇哇叫:【你个老狐狸,你之前果然骗我!】 这陶宁没法解释,假装听不见。 “什么都能用。”秦央唤来侍从,“将本宫书房里的定乾坤拿来,交给安少卿。” 定乾坤很快就被取了过来,份量重手的长剑被交到陶宁手中,她忍不住拔出三分,雪亮剑锋映在她眼底。 秦央指尖拂过剑鞘:“这把定乾坤并非朝服佩剑,而是开过刃的重剑。当年铸剑师向我呈上此剑,我不善用剑,只好委屈它在我书房中当个摆件。” 抬眼,弯唇一笑:“如今看来,它还挺适合你。”
第133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21 幔帐垂下, 侍女们都退出了,秦央躺下,侧头看去, 隐约能看见坐在绣墩上的身影。 陶宁抱着定乾坤, 清瘦的脊背挺直,一身利落衣袍相较于平时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清隽。 秦央静静看了好一会,忽然出声道:“外面冷, 安少卿不如去耳房吧。” 侍女们都被遣走,免得刺客刀剑无眼牵连了她们, 连崔长史都被遣走, 只留了一个陶宁。 那背对的身影一顿, 微微侧过脸, 目光落在透着月光的窗棂上:“不去耳房,万一事情紧迫, 我又慢了一步, 容易误事。” 秦央撑起上半身, 盖在身上的被子悄悄滑落:“可你坐那么远,万一那刺客从窗户进来怎么办?” 那窸窣声被夜色放大,屋中只有微弱灯火, 却更叫人心烦意乱。 陶宁一听, 觉得公主说的很有道理,果断抱剑往床边走去,往脚踏上一坐。 这上面铺着绒毯, 还挺暖和, 总不会冷。 秦央:“……” 迟迟没听见秦央躺回去的声音,陶宁疑惑地问出声:“公主?” 一阵布料摩擦声, 秦央躺了回去,听呼吸声便知道她没有睡。 陶宁背对着她垂下眼帘,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虽然她摸了半天也没摸出这究竟是什么纹路。 她的心压根不在这,又怎么能摸出剑柄上的究竟是海波纹,还是霜花纹。 【要是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陶宁:“?” 安静夜色里,忽然响起一道饱含情意的端庄女声再说话,不是定力过人得给吓一跳。 520紧张的道歉声响起:【不小心按到了公放,宿主你继续,你继续。】 还能继续什么,陶宁沉默以对。 就当是为了弥补上班摸鱼被抓个正着,520好心充当陪聊机器:【是不是在苦恼如何打动公主?】 这么多剧也不是白看的,扒拉扒拉肯定有点有用的。 还真被说中心事,陶宁不耻下问:“你有什么办法?” 心说我就知道,520口出狂言:【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支持宿主色.诱的。】 陶宁寻思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一时无言以对。 520摩拳擦掌,继续口出狂言:【挑个时间穿薄一点,往衣襟上撒点酒水,然后红着脸往公主面前一摔,保准能把公主迷得走不动道。】 陶宁:“……” 她都不敢想,跟这小东西共事的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过细细听来的确有可取之处。 好像沾水即透的衣服也只有白了,可是大晚上穿白色往公主面前一摔会不会被当失仪,让李护卫给扔了出去。 衡量两方武力值片刻,陶宁认为她能做到不被李护卫拽走。 廊下暗处,几乎把自己倒挂的李护卫忽然觉得鼻子痒,打了喷嚏,引来其余侍卫惊奇的眼神。 几个侍卫互相对视,挤眉弄眼。 ——原来李护卫还会打喷嚏的呢? ——第一次听见李护卫打喷嚏,感觉跟咱们也没区别。 ——三年了,跟她共事三年,头一回听她打喷嚏。 李护卫冷冷瞥了她们一眼,心说我还会呼吸呢。 正沉思之际,外面传来了零星动静,陶宁默不作声地将定乾坤推出剑鞘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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