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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外面再发出第二声问, 陶宁答应一声, 转身出门去。 听完旨意后,陶宁端着圣旨仔细看了一遍。 旨意内容简单, 大意就是雍州下广安县出了一案, 有一红衣女子在中元节后出现, 日日夜奔,鬼哭不止,为平民忧, 特命在附近办案的大理寺少卿安宁一块查获此案。 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有一点还是明白的,秦央有事要去雍州一趟,但她不能摆明了去, 只能借陶宁身份前往。 而且这事不轻, 已经严重到秦央亲自动身。 可前朝余孽已经解决,剩下的已然不足为惧, 又有什么还能惊动秦央的。 陶宁突然想起一件事,记得雍州府是郡王雍州王的封地,现在的雍州王是先帝同胞兄弟的后代,论辈分算是崇熙帝和秦央的堂兄。 所以要陶宁去雍州府查案,为秦央的行踪遮掩。 这是怕是跟皇亲国戚有点关系,寻常官员也奈何不了的那种。 识青不明所以,差不多快到了启程回云京的日子,怎么又一道圣旨把人一杆子支到雍州府去? 她念出了任命内容:“……彻查‘红衣夜奔’一案,不得有误?” 陶宁拍板:“收拾收拾,这两天出发雍州府。” 知府通判追了几步:“少卿大人,那前朝余孽如何处理?” 本来陶宁是打算亲自押送的,但是现在一道任命下来,又得去查别的案子。 陶宁其实还没想好,但是她说:“我会让人安排。” 说罢,她回身走向房中,识青只以为她着急收拾行李,只好也回房收拾东西。 着急的通判一回头,发现两个大理寺来的人都没了。 愁眉苦脸地抓了抓脑袋,顶头上司早就在牢里了,通判只好安排人看严实了,千万千万不要在东平府内出岔子,不然他万死难辞其咎。 秦央果然还在房中等她,天色渐渐昏暗,她却没点灯,静静坐在床边等待,听见房门响声传来,才站起身去迎。 “天那么黑,怎么不点灯?万一摔着了怎么办?”陶宁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房里本不应该有人,要是秦央点了灯,那闹鬼的可就不只是雍州府广安县了。 “看你累的,先坐下歇歇吧。” 将人按着坐到桌前,陶宁从布包里摸出火折子,吹一口气,点燃了灯火:“饿不饿,等会会有人送饭菜来,就是有些简便。” 秦央一身素衣,在火光中看来,眼底被火光映亮,目光盈盈:“你怎么不问我是为什么来?” “有什么事情都吃完饭再说吧。”陶宁语气不甚满意,“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些日子想不想你,难不成一个月不见就生分了,只谈公事不谈情了?” 秦央:“……” 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从不会在乎什么背后目的,根本没必要问这种问题。 秦央肩头忽然松了几分,抬手张开:“我想你了,抱一抱。” 难得长公主求抱抱,陶宁有点惊喜,忙不迭拍拍身上的灰,才过去把人抱住。 把人抱了个满怀,嗅着那似有若无的檀香,陶宁不太好意思道:“今天有点忙,下去去了牢里一趟,早知道你来,我就先换身干净衣裳了。” 秦央埋进她怀中,低笑一声:“我也赶了一天的路,脏就脏吧,一块脏。” 陶宁注意到秦央今天心情不怎么好,这段日子往来信件也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烦恼,光顾着互诉衷肠了。 这样不好,不好。 陶宁决定换一种方式,更快速更直接的心情高昂起来,弯腰俯身,吻上因赶路而干燥的双唇。 秦央先是一愣,很快就放松下来,软了腰身,双手勾着她脖子,仰着下巴去回应。 本就是热恋中的人,正是情意浓郁,恨不得成天黏在一块的时候,还超过一个月没见面,差不多是小别胜新婚,干柴碰烈火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知府县衙里的丫鬟说:“少卿大人,奴婢给您送晚饭。” 门内很是安静,迟迟没有传来应答声,丫鬟疑惑皱眉,又喊了一声:“少卿大人?” “哐当”一声,面前的门被打开,一人站在门后,双唇微抿,衣襟松了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丫鬟生长在东平府有幸入知府县衙内做工,从没见过这么钟灵毓秀的长相,她以为云京的人都是这样,后来一想以前知府也是从云京来此地赴任的,全无这独一份的长相和气韵。 原以为这些日子伺候能免疫了,可如今看她气息微急,忍不住心热一瞬,悄悄挪开目光几分,不敢直视。 正是迟迟没有应答的陶宁,她眸光微垂,伸出手:“东西给我吧,不必伺候。” 知府县衙给的分量不会少,两个人够吃了。 “是。”丫鬟递过食盒,门又被关上了,她心里有些疑惑。 丫鬟低声喃喃道:“刚刚少卿大人的嘴是不是肿了些?难不成是上火了?” 想不明白,丫鬟摇摇头,捂了捂微热的脸,往外走去。 * 云京,皇宫之中。 崇熙帝推了满桌的奏折,垮着脸绕出桌案后往外走去,大步流星,满脸不耐。 随侍太监小跑着追上:“陛下有什么事吩咐奴婢等即可,何劳陛下亲自跑一趟?” 崇熙帝:“朕困了,要午睡,你要帮朕午睡?” 随侍太监立马请罪:“奴婢不敢。” 崇熙帝哼了一声,看也不看身后书桌往外走去。 这些东西他都看不明白,叫他一下子看那么多,岂不是为难? 随侍太监追了上来,满脸为难:“陛下,那内阁那边……” 崇熙帝不满:“内阁这群没用的废物,什么东西都往朕面前送,皇姐从不会让朕直接看这些,也不会啰里啰嗦讲一大堆东西,朕不过是逗了一会鸟,就说朕玩物丧志。” 说到这事,崇熙帝更不高兴了:“这鸟不就是他自己带来的,竟敢当着朕的面将那鸟捂死,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朕?” 年少时,崇熙帝压根不是照着未来帝王培养的,他本来应该会成为闲散王爷,可先帝三个儿子全死了,也就剩下一个崇熙帝。 十一岁匆匆封为太子,没等先帝给他铺好路,苦熬多年的先帝坚持不住了,堪堪满十二岁,崇熙帝登基了。 被长公主一步步带上皇位,接受万民拜服。 随侍太监闭上了嘴,他没敢说这就是长公主的意思,就是要皇帝自己处理朝政的意思。 随着崇熙帝年纪渐长,孝期也过去了,快到了迎娶皇后的年纪。 长公主有心放权,将事情尽数交给皇帝自己处理。 还为了摆脱有意为难的意思,她人都出云京了,现在应该到了地方,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群臣们想得很好,想来长公主不在,陛下终于可以掌权了。 谁也没想到的是,继长公主撂挑子之后,陛下也跟着撂挑子了,任由大臣们如何劝也劝不动。 这不,才看了不到一时辰,崇熙帝就闹着茶水不够热,笔墨不够浓,最后一扔笔说累了,要午睡。 随侍太监只好跟着人回到养心殿,将人伺候睡下。 一觉睡了不知多久,陷在梦魇中的崇熙帝带着浑身冷汗惊醒,半撑起身体,扬声叫人:“来人。” “陛下。”戴着三山冠的太监一张嘴就是一口低沉男声,与净身过的太监的声音毫无相似之处。 崇熙帝侧眸,平复了心情:“是你啊,陈宥,你去将灯点上。” 陈宥起身照办,又跪了回来,沉沉磕头声惊醒了正在沉思的崇熙帝,他说:“事到如今,陛下还是不承认您所看见的吗?” 崇熙帝:“雍州王是否谋反,这些跟皇姐没有关系,待皇姐回来了,她会跟朕说明白。” 陈宥:“事到如今陛下还在对长公主心软吗?若非长公主心中有鬼,她为何要派人追杀贫僧?” 当着崇熙帝的面,他一扯衣袖,露出包扎了的伤口:“幸好贫僧及时跳井假死,不然贫僧今日无命面君,向您细数长公主之罪。” 这洇出血痕的纱布下包裹着几乎深可见骨的剑痕。 那是公主府侍卫造成的痕迹,而且这算是较轻的伤痕,藏在衣衫下的伤痕只会更加严重,更为要命。 他很庆幸,幸好出手的不是那个李护卫,不然他绝对十死无生。 崇熙帝挪开眼:“朕知道你受委屈。” 陈宥热泪盈眶,拜服在地:“不,草民不委屈,陛下才委屈。” 崇熙帝一脸疑惑:“朕有哪里受委屈?” 陈宥擦了擦眼泪,忠心耿耿道:“陛下才是天下之主,却日日活在长公主的掌控之下,您可知您身边究竟有多少人是长公主的眼睛。” “父亲蒙受长公主之冤,被迫退出云京,一路上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陛下您啊,临终前还念着陛下您。” 陈宥正是陈阁老幼子,抄家之后他几个哥哥也都被罢官,终身不得用,连带着已有举人功名的陈宥也不准科考,彻底绝了陈家之路。 听了老父临终遗言,他更加坚定自己老父是被冤枉的,害得老父含恨而终。 分明是长公主忌惮老父顾命大臣的地位,想要一家独大,实在是居心叵测,狼子野心。 他家几个哥哥被罢官后,都不敢为父伸冤,但是陈宥敢,他不仅敢,还敢回到云京,在护国寺中出家,直到崇熙帝上香,才有机会接近他。 崇熙帝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想那一筐筐珍奇异宝,堆满山的金银,一条街也放不下的古董字画,总不能是她半夜让人塞进你家宝库的吧? 他觉得无趣了,于是说:“陈宥,朕怜悯陈阁老曾经是朕的开蒙师傅,对你宽容三分,别再让朕知道你在污蔑皇姐,说她的不是。” 陈宥忽然一抬头:“那陛下明年大婚,您真的愿意娶长公主挑选的皇后,一直被长公主管教吗?” “……”崇熙帝坐回床上,“可皇姐终究是为了朕好。” 陈宥又说:“那万一,长公主有罪呢?有罪行的人,又怎么能担得起辅佐帝王的责任?” *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这马车朴素简单,平平无奇,跟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马车别无二致。 任谁都想不到这辆马车中坐着前来查案的大理寺少卿,以及她的副手“识青”。 车中两人同排而坐,因忍受不了简陋马车颠簸,而靠在少卿大人怀中的自然是假识青。 真识青已经随押送的人回云京去了,现在留在陶宁身边的是假识青,真秦央。 由李护卫伪装成的车夫坐在车辕上赶车,为了不打草惊蛇,其他人已经秘密前往雍州府,待秦央到了之后再听从吩咐。 陶宁听完,终于明白了秦央了来意:“你是说,雍州王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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