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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接近全黑，只有月亮和星星施舍的点点光芒。 晚饭吃过了自然不用再煮了，时晚归之前买的零食基本上和没动一样，她要是饿了就让她吃点零食吧。 时晚归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到家就跑进去洗澡了。 闻游人也因为时晚归路上问的问题而感到烦恼，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的秋千并不能解决她心中所想。她想过以后吗？她也记不得了。 秋千够大，闻游人也就蜷缩在上面，如同幼时蜷缩在衣柜里一样，戴上黑色外套的帽子，原本就穿的一身黑，现如今真的像消失在夜色里。她也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 “闻游人？”时晚归洗完澡出来，进去房间时发现闻游人并不在，客厅也不在，书房也不在，于是来到院子找。 一开始没开外面的灯还真的看不到闻游人，她在秋千上就像一件衣服挂在上面一样，看不到一点人的生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洗澡了？”时晚归走近。 闻游人睁开双眼后，就坐直了身子，沙哑着嗓音道：“洗。”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还没怎么坐你这个秋千，稳吗？能坐两个人吗？” “可以。” 闻游人刚刚想往旁边挪一挪，时晚归就直接坐在她的腿上了，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院落的灯不是很亮，被时晚归的背一挡，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 时晚归骄傲的说：“怎么，不给坐？本小姐坐在你腿上那是看得起你。” 闻游人轻笑，“当然给。”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闻游人担心时晚归掉下去，双手抱住时晚归的腰，“问吧。” 时晚归有些小心翼翼，“什么问题都行？” 闻游人大致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了，但现在开心，“仅限今晚。” “你为什么自残？” 片刻过去，“闻奕月小时候就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爸，用她那句话来说，如果不是我爸给的彩礼高是不可能嫁过来的。但是我爸后面被车撞了，腿瘸了，给闻奕月的消费就降低了。” “嗯嗯。”时晚归今晚是一位合格的倾听者。 “然后她就要离婚，一开始我爸都答应了，但是闻奕月要我跟着她，因为她就是被家里人用彩礼卖了的，她也想卖我。你知道吗？一开始她的目标不是你爸，她希望你爸爸的目标是我。” 听完这些，时晚归握紧了拳头，她知道闻奕月恶心，没想到这么恶心，怪不得对结婚证无所谓，原来是有钱就行。她短暂失声，心脏像是被人扭曲般疼痛。 “但是你爸爸看上了她，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了。” “嗯嗯。” “带我走我爸就不同意了，然后就不同意离婚了，后面我妈就想着直接给我卖了，却没想到我写和蒋安安的信。” “蒋安安？”时晚归沙哑着嗓子。 闻游人将脸埋入时晚归的胸膛，沉默了许久，也抽泣了许久。有的人的童年是一辈子都不能修复的，哪怕是提起童年二字，也会让人心之一颤。那一幕幕可怕的画面回荡在眼前，一点点，一滴滴的侵蚀她好不容易搭建的木门。 时晚归学着儿时妈妈安慰她的姿势，拍了拍闻游人的背，等她渐渐缓和情绪后， “她发现了我是同性恋，然后和我爸说，还和我爸说我在骚扰人家女生，被人家家长逮到了，说她已经告诉蒋安安父母了，人家父母要杀我。” “我爸爸担心我，就推着轮椅去找我，那天下大雨，我只是出去玩没有带伞，等了一下其他人而已。但是等我回去后爸爸还没有回来，我就去找他，就在池塘发现他漂浮的尸体。” 闻游人开始哭泣，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时晚归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她就这么悬空着双手，低头疼惜的看着怀里的人。 “是我害死的，是我，我不该活下去，死的人应该是我。”闻游人逐渐暴躁。 时晚归立即抱住了她，“不是你，不是你，你不能死，你爸爸肯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全是闻奕月的问题，他们才是不得好死。” “我做梦都想和她同归于尽，做梦都想！”闻游人嘶哑着，视线早就模糊，呼吸一颤一颤的，似乎隐藏了巨大的悲哀。 “为什么我还要和她一起生活，为什么我还要看她的脸色！” 时晚归紧紧拥抱着闻游人，她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情绪异常激动，呼吸非常急促，嗓音逐渐沉重，泪水早已打湿她的睡衣。 “我们以后一起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我们看他们狗咬狗，我们幸福生活好不好。” 闻游人渐渐平复了心情，解释了真正的原因，“我爸爸是在下半年去世的，每年下半年我都会在一个阴雨天疯狂的惩罚自己，我以为能克制的，我以为能的……其实没有，我就是精神病，我不该存活。” “你没有精神病，你一点没有，你看前段时间下雨你不就没事嘛……” “我并不是每个下雨天都会……” 时晚归语塞，刚刚想到的安慰点啊，“姐姐……” 闻游人：“嗯？” 时晚归做出了个违背祖训的决定，“你是我的姐姐……是我的亲人，所以这个世界上你还有亲人，你还有我。所以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闻游人抬头，泪水打湿了她的面庞，眼睛稍稍有些红肿了，嘴角处应该是被她自己咬了，留下了一点点血迹。 “好。” 第33章 第 33 章 早上, 一股烧焦味顺着风就传到了房间里，闻游人昨晚哭了很久，身心俱疲的也让她醒的很晚, 不过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怪异的味道熏醒的。 她缓缓睁眼，下意识用手捂住鼻子，同时也感受到红肿的双眼, 睁开都有些费力。闻游人跟随味道来到厨房，便看到时晚归系着围裙，掂着锅, 锅里颜色看不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闻游人问。 时晚归回头，脸上还有五指印的灰烬，她莞尔一笑，“你起来啦, 我给你做了饭, 要不要尝尝。” 闻游人看了看锅里的蛋炒饭, 锅里的是没糊，还能看到些金黄色颗粒，但垃圾桶里的不是，而那股难闻的味道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你这是做的第几次？” 旁边放着电饭锅，里面的饭已经被消灭的干干净净，昨天晚上她们没在家做饭，所以只能是时晚归一早起来自己煮的。不过她倒有点自知之明, 知道多煮点饭, 拿一部分来练练手。 “也就三次吧，毕竟事不过三嘛, 快尝尝？”时晚归盛出一碗蛋炒饭，递给闻游人，眨巴着星星眼，期待着夸奖。 闻游人也很给面子的用勺子尝了一口，味道也不能说难吃吧，但绝不是好吃，“嗯，好吃。” “真的吗？”时晚归眼睛瞬间亮了。 “你要不要尝一尝？”闻游人将勺子递过去，“因为我不能代表所有人的口味。” 闻游人都说好吃了，时晚归自然也觉得自己烧的好吃，一口咬下去。嗯～颗粒分明，咸度适中，好吃。 “我真厉害，第一次做饭就这么好吃。” 闻游人笑道：“是的，不过不要做给别人吃，也许她们会嫉妒你做的太好吃了。” “你早上这么乖，还给我做了饭，那我必须得给你个奖励了。去换衣服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时晚归：“哇，什么地方呀。” 闻游人淡淡道：“学校。” 时晚归：“……” “你说的是人话吗？在学校的学生周六日也不会上课，我周六日还上课，现在周一了早上还给你做了饭，然后你告诉我去学校？”时晚归以一种看疯子的表情，小嘴也叭叭的说着不停。 闻游人又吃了几口蛋炒饭，先是让时晚归抱怨了一会，在她叉着腰没力气说的时候，解释道：“不是去学校上课，带你去看美丽的东西。” “学校能有什么美丽的东西，你是说那被狗撒过鸟的花，还是说那被踩碎的草，还是那满是红叉叉的试卷？” 闻游人塞了一口饭到时晚归嘴里，“你今天怎么和变了个人一样，以前也没见你话这么多，也没见你这么活跃。” 时晚归在内心早就想给闻游人一巴掌了，她为什么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晚上弄的她心力交瘁。你倒好，怎么就和没事人一样呢。 “所以去学校是做什么呢？”时晚归强撑假笑。 “到时候就知道了。”闻游人扭过头，仔细端详了时晚归的假笑，“你还是正常一点可爱，假笑的样子有点吓人。” “滚。” “唉，这就对了。” “你这个死M。” “那你是S吗？” 时晚归：“……” 她的脸刹的红了。什么SM，她一点都不懂的。 “我去换衣服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别偷看！！！” 闻游人：“你不是说对我负责，我都不能偷看吗？” 等时晚归换好衣服，闻游人就带她来到了提前约好的实验室。 今天是周一，学生都没有化学实验课，而她也以自己的全科笔记，让王老师帮忙换来了一上午的实验室使用权。一天不行，学校还没大方到那种程度，而且要做什么也得提前说好，只能用一点点材料。 所以闻游人就选了一个实验，一个她觉得最合适的实验。 “你怎么会有人家学校的实验室钥匙？”看着闻游人拿着不是铁丝的钥匙打开门时，时晚归震惊了，这是人家学校吧，这也不是她们自己的学校啊。 “很简单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校长。” “……” 时晚归：“你可以把我当傻子，但是你不能这么明目张胆把我当傻子，当然，我也要回赠你一句话，滚！” 闻游人反手给门锁上，虽然学生们没课，但是不妨有体育课的，然后看到门开着就跑进来了。能用的量都是之前报备过，到时候少了些其他的东西就说不清了。 “你喜欢化学吗？”闻游人问。 “不喜欢。”时晚归答，初中的时候学过化学，但学的不多，而且多在初三学的更多。显然，她初三的时候开始放弃学习了。 “你高二分科选什么？”闻游人又问。 “理科吧。”时晚归思索一会，“毕竟理科写试卷快，我不会就写个解上去。文科就不一样了，我不会老师可能都会逼着我给一整张试卷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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