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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亭死后,你为何不将温孤氏放了,若放了,岂有今日大祸。心存侥幸,以为杀手不知你们府上的事情,如今暴露,他死了,你还在叫喊什么。是你们自己不知悔改,我亦三令五申,将温孤氏放了送去慈幼所,你们听了吗?”云浅眼睛低垂,冷静地质问。 郑夫人不听,不断哭着反驳她的话:“你是丞相,我的丈夫死了,死得那么惨,你们怎么不去查,来这里逼问我们孤儿寡母,你怎么那么偏心。你该去捉拿凶手,该去杀了凶手。” 云浅眉头蹙得更深,她觉得眼前的女人不知悔改,一味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错是别人的,委屈是自己的。 她后退半步,如避鬼怪般避开对方的视线,道:“温孤氏在何处?” “丞相,先找出凶手。”郑夫人瞪起双眼。 云浅的眼神里带了失望,转身走了,大步离开。 风卷起衣袂,添了几分冷意。 跨过正门,云浅招来暗中的人,果断吩咐一句:“将所有人都撤了,随郑家自己闹去。” 冥顽不灵。 **** 秦湘等到亥时才将人等了回来,婢女将撤下的菜又热了一回。 吃饭的时候,秦湘忍不住问起郑景轩的事情,“他的妻子也是我的族人吗?” “不是。”云浅没有意外秦湘会知晓这件事。 这些时日以来,秦湘也会让人去打听外面的事情,大理寺卿被害这么大的事情,早就传遍京城,她肯定也会知道的。 秦湘怔忪,她很冷静,并没有继续追问。 简单吃过饭,两人便都歇下了。 睡过一夜,刚要出门,下属匆匆来了,“郑夫人死了。昨夜有人潜入郑府,于灵堂上杀了她。太过猖狂。” 云浅一言不发,一侧也要出门去太医院点卯的秦湘也怔住了。 “怎么又死了,郑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去太医院,我去看看便可。”云浅还是将人支开了。 秦湘心中有疑问,还是先去太医院,晚上回来再说。 两人分开,云浅前往郑府。顾黄盈已经在灵堂上了,手中捧着仵作的验尸比录,眉头皱得很深,几乎拧成了一股绳子。 顾黄盈半夜就过来了,等着仵作来验尸,好不容易才拿到笔录。 看完笔录后,她又打不起精神,一刀抹了脖子,刀口倾斜,伤口不大,精准命门。 她关上笔录,见上司走来,问道:“您昨夜来过,与郑夫人吵了?” “你怀疑我?”云浅冷笑,掀了掀眼皮。 顾黄盈讪笑,“我哪儿敢啊,就是问问罢了。您说什么了,为何撤回郑家外的守卫?” “我令她交出温孤氏。她要我去捉拿凶手,斥责我偏心,她冥顽不灵,也是浪费刑部的人力,我便让人回去休息了。”云浅语气淡然,无惧无畏,郑夫人自己不过脑子,怨不得旁人。 顾黄盈啧啧两声,“您的嫌疑很大啊。” “我要杀她,可以有无数条罪名。”云浅神色漠然。 “也是啊。”顾黄盈瞬间就被说服了,云相杀人,不必偷偷摸摸,菜市口那些人都是光明正大的。 她与云相说道:“我怀疑是那五人之一,他们惯来不杀家眷,这回是怎么了?” “将昨日灵堂前在的人都押回刑部,挨个审查。”云浅说道。 顾黄盈很快就悟了,“您的意思是对方买通了郑家的人,通风报信?” 很快,刑部来人都押走了,顾黄盈也不留在刑部,又拉着云浅去刑部审问。 昨日灵堂前都是郑夫人的心腹以及郑家得力的管事,都是府内有头有脸的人,在府上待了十余年。 三个婢女,两个婆子,还有一个掌管前院事务的管事,统共六人。 分卡关押后,顾黄盈也云浅分开去审。 半个时辰后,顾黄盈拿着供词去找云相。 云浅坐在案后,久久不语。顾黄盈凑至案前,扫了一眼供词,眼珠转了转,“果是有人买通了,对方是谁?” “蒙面的女子。”云浅语气晦深莫测。 顾黄盈拍手,道:“简单,交于我,我将人放回去,再去郑府闹一通,让她去传信,放长线钓大鱼。” 云浅将供词交给她,嘱咐了些许细节,自己便离开了。 顾黄盈着手去办,将人都放了回去,又着人盯着,自己则带着刑部的人在郑府内敲敲打打,捉住人就问。 一闹就闹了一整日,秦湘午后来了,先去灵堂拜祭死人,再去找顾黄盈。 郑家里没有她的族人,秦湘跑空,跟着顾黄盈上下折腾起来。 直到入黑,云浅下衙过来领人,顾黄盈趁机拉着云浅,“云相,借我些银子,我想买间宅子?” “你没有府邸?”秦湘觉得不可置信,怎么会没有地方住呢。 顾黄盈白她一眼,“我拿的那些俸禄都不够云相扣的,我住在公房里的,左右都是刑部内的汉子。如今我伸官了,好歹是一侍郎,不能再住公房。云相,您就借我些钱去买个宅子,到时候拿俸禄还你。” “就你那些俸禄,得还一辈子。”云浅毫不留情地嘲讽。 秦湘疑惑,“阿姐,那你怎么有钱买相府那么大的宅子?” 顾黄盈敲她脑袋:“那是太后恩赏,是官家的宅子,给了她,冠上她的名字,我没用啊,太后不赏我宅子。” 秦湘恍然大悟,看向云浅的目光中更为钦佩。 “你去找陛下,让陛下赏赐你一座宅子。”云浅含笑着委婉拒绝。 顾黄盈撇嘴:“陛下很久都不上朝了,我怎么见,刑部里的事情都忙不完呢,您还不如说不借。” “没有宅子、要不然你搬去梅府去住。她的宅子大,又只一人住,你去也合适。你若不嫌周府嘈杂,你也可以去住周府。”云浅提出许多建议,“谢扶清的宅子太小,你就别去了。” 听她这么说,秦湘发现不对劲,“她们大大小小都有宅子,怎么就你没有。” 说起宅子的事情,顾黄盈无能狂怒,恨不得上前去打云浅,“我的俸禄都被她扣光了,都怪她。” 秦湘笑得花枝颤颤。 暮色四合,郑家不可久待,云浅领着秦湘要走了。 秦湘好心道,“不如我借钱给你,日后此案若有动静,你及时派人告诉我。” 一侧听她言语的云浅挑眉,懂得用人情收买人心了。 云浅没有制止,而是随她去了。 顾黄盈听后眯起了眼神,不相信秦湘说的话:“你才来京城半年,哪里来的银子。” “铺子里的钱啊。”秦湘得意的扬眉,“我的生意可是同行中最好的。” 顾黄盈气得咬牙,云浅眼底闪着笑意,顾黄盈气得闭上眼睛:“我连你都不如。” “确实,你连个十六岁的小娘子都不如。小娘子安分不惹事,你呢,天天惹事。”云浅往顾黄盈的怒火上浇了一盆冷水,“好好反省,下次办事多动脑子。” “我不借了,我住梅府去。”顾黄盈朝秦湘淬了一声,气得险些晕过去。 人比人,不如人,气死人。 云浅领着人回家去了,顾黄盈在郑家找了个空屋子住下,刑部的人埋伏在府内各处,严防死守。 一夜过去了,安然无恙。 天亮,秦湘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赶着来郑家。 顾黄盈刚醒就闻到一股香味,闻着香味出去就看到在台阶上吃肉饼喝豆浆的人。 “你怎么来这么早,不去太医院吗?”顾黄盈口中说着,手比脑袋还诚实,伸手去拿肉饼吃,见肉饼旁还放着炸货,便将两个都拿了过来。 一手肉饼,一手炸货,秦湘好心给她倒了一碗豆浆,“我请假了。” 她有太多的疑问,昨晚回家使出浑身计策都没有让阿姐开口说一个字。 不如自己来探索。 自己摸索得来的真相是不会骗自己的。 肉饼里的肉多,炸货很香,顾黄盈吃得打饱嗝,秦湘慢吞吞地咬着自己手中的肉饼。 吃来吃去还是那一块,顾黄盈说道:“你就不能吃快些。” “那么快做什么,我手中的总不会有人抢。”秦湘满不在乎,吃慢些,对肠胃也好。 顾黄盈吃完后,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又开始在府内敲敲打打,吓得阖府不宁。 一连三日,顾黄盈都宿在郑家,秦湘则是早上来,带着一食盒的食物,中午也不走,相府的人来送无妨,顾黄盈跟着她后来大鱼大肉的来填饱自己。 天色入黑时,云浅来接她回家,顺势询问案情进展。 无所获。 尸体摆在家中三五日后,道士们拟定出殡的日子,这时,鱼儿上钩了。 顾黄盈立即领着人更上去,秦湘想跟过去,顾黄盈怕她出事就没让,让她在郑府等着她。 等到天黑,也不见顾黄盈回去,反是梅锦衣来了。 梅锦衣来给郑景轩吊唁,两人碰了面,梅锦衣告诉她:“凶手抓到了,在刑部,你要去看看吗?” “我可以去看吗?”秦湘意外,“你为何想要带我过去?” 梅锦衣依旧是一副寡淡的神色,语气如一条直线,也无起伏。 秦湘脸色变得沉重,“凶手是温孤氏的人吗?” “是。”梅锦衣坦然应承。 秦湘提了一口气,想起云浅的顾虑,“天子犯错,当与庶民同罪。” 梅锦衣意外,道:“说话前动动脑子,你这句话,可让你的族人寒心。” “我说的是实话。”秦湘声音不大,道:“我不去了。” 去了又如何。 这几月以来,她一直跟着顾黄盈在郑家筹谋,知悉内中章程,顾黄盈不会抓错人的。 梅锦衣没有抬头,凝着灵堂内的烛火,道:“她说她叫温孤妩。” **** 刑部大牢守卫森严,今日添了犯人,里外又增添了些人手,轻易不放人入内。 梅锦衣与秦湘在外等候良久,顾黄盈出来与狱卒说了一声,才放她们进去。 本已立冬,天气凉,往里面,越感觉到冷,一股冷意往肌肤里钻去。 十步一盏微弱的烛火,豆大的油灯,驱不散黑暗。 沿着中道一直往里面走,瞧见了顾黄盈的身影,顾黄盈看她一眼,目光晦涩,道:“你们先说说话。” 顾黄盈初见温孤妩,发现对方容貌有些相似,略一多想,便想到其中的关键。 秦湘朝她感激地点点头,顾黄盈拉着梅锦衣不让进,随口扯道:“我没地方住,去你家住两天。” 不知梅锦衣有没有听进去,她的面上没有半分波动,青竹苍韧。 顾黄盈见她盯着牢房门口,自己转身挡在她的面前,不满道:“给还是不给,你说句话。” “府内逼仄,难容大佛。”梅锦衣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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