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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都睡不着。 秦湘握了一夜,手臂酸麻,也不愿放手。 天亮后,梅锦衣带她们去出口处。 出口是那些人凿壁凿出来的,维持一人一马走过。他们的铁蹄曾踏上这片柔软的土地。 从出口出来,豁然开朗,柳暗花明又一村。 秦湘失去了方向,兜兜转转摸不清方向,云浅握住她的手,“这边走。” 梅锦衣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默默跟上她们的脚步。 兜兜转转一个多时辰,她们看到了马,秦湘兴奋上前,“这里、这里。” 找到了马,牵着回去,露出一人洞的时候,秦湘建议用石头堵上。 “等你们想好定居了,再去堵上。”梅锦衣劝了一句。 秦湘看向云浅,淡淡一笑,“我可以放弃复仇,你舍得你的相位吗?”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云浅牵着自己的马,一步步朝山谷走去。 秦湘处于犹豫中,从疯狂兴奋中回过神来,她们这么一走,带来的后果太大了。 皇后跑了,没有关系,还有丞相。 丞相和皇后一道跑了,就真的乱了。 等她们回去,权势更替,她们已经没有位置了。 唯一能走的路,便是去北疆都城阻止霍明南下。 要不然就在温谷定居。 回去后,已是黄昏,云浅做了些饼吃。 吃过晚饭,秦湘坐在台阶上,看着熟悉的家,多年没有回来,熟悉中又很陌生。 她坐了许久,云浅从厨房出来,看着小小的一团。 梅锦衣端着茶走了出来,放在台阶上,她在秦湘一侧坐下,“你很陌生,对吗?” “我在想,霍明南下,我们就这么看着吗?”秦湘疑惑,她是北疆百姓,成了南朝皇后,但她心里希望南朝可以长久昌盛。 尤其知晓云浅的向往。 她看向厨房门口的人,目光晦涩,道:“我陪你去北疆都城,若阻止霍明南下,你回来陪我,好吗?” 一物换一物。 云浅迟疑,没有立即应下。 山谷清幽,林影重重,天色黑得早,冷风阵阵。 梅锦衣的茶很快就凉了,秦湘放下,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云浅,“你想一想,我不是你的累赘,我有办法保护好自己。我也想去北疆报仇。” “秦湘,我只想你活着,其他都不重要。”云浅摇首,她由心任性了一回。 “云浅,活着重要,活得如同畜生也是活着。”秦湘不赞同云浅的话,“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了南朝百姓。” 云浅对上她的视线:“我现在活着,是为了你。” 秦湘讶然,浑身一颤,她重新打量云浅,似不认识她一般,“你是云浅吗?” “你觉得我不是云浅?”云浅反问。 秦湘答道:“你是云浅,却不是我认识的云浅。” “任性一回。”云浅回答。 敷衍的回答,却又说得通。秦湘苦笑:“所以,我成全你,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我喜欢的云浅,顶天立地,心中是天下百姓,你的心那么大,不该只有秦湘。” 秦湘的回答,让云浅愈发难受,她坚持道:“我、只想你活着。” “可我想你干干净净地立于天地间,你是南朝女子的榜样,是我心中的白月光。”秦湘鼓起勇气,“月该在苍穹中照亮所有人的路。” 梅锦衣听到这番话,眉头紧蹙,捧着茶盘,退出了两人的谈话。 云浅望着脸色羞红的皇后殿下:“我只是你一人的白月光罢了,我们去都城,若死了,死在一起。” 秦湘轻笑,泪水潸然而下,“你让我很震惊。” 当你仰望许久的月光,突然只为你一人照亮前进的路,该是多大的受宠若惊啊。 是夜,两人躺在皮毛上,同样望着屋顶。 天明后,云浅做了肉饼,一次性做了许多,放在了包袱里。 离开前,秦湘盯着那只野兔,吞了吞口水,背着手在笼子前走了许久。 梅锦衣笑着不语。 须臾后,她才开口:“我回京城去了。若活着,去京城找我。” 秦湘点点头,“兔子给我吧。” “不给,留个念想。等你日后想起兔子的时候,就会想起我。”梅锦衣玩笑一句。 秦湘叹气,云浅牵着她的手离开了。 走过坟茔,秦湘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道:“阿娘,我若回来,便守着你们。若没有回来,就是去找你们了。” 前两人照旧离开从一人洞离开。 第三人离开的时候,在一人洞外栽了些树苗,待苗木长大,遮天蔽日,温谷便无人踏进了。 **** 北疆的都城不如南朝繁华,店铺里的胭脂料子也不如南朝的好看精致。 秦湘开了一间香膏铺子,做起了活招牌。 半年的时间内,铺子便在都城内闯出一番天地。她的香膏,吸引许多富贵女子,就连皇后都悄悄派人来买。 皇后找她入宫说话,询问如何做的。 皇后是一位年过三十的妇人,言辞温柔,一颦一笑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娴静气质。 秦湘献上香膏,香膏内掺着她的血。 皇后用后很喜欢,赏赐了千金,肉眼可见地年轻不少,肌肤柔腻白皙。 顷刻间,北疆都城无人不知秦湘的‘临水云台’的香膏铺子。 她们的生意好了很多,云浅入宫,在皇后面前颇有颜面,她的建议也被采纳。 两人游走于皇族中,探听消息。 霍明常年不在京城,占着摄政王的名声,却比皇帝还要小。皇室极为不满。 随着云浅的推动,皇族对霍明的不满推至鼎峰。皇帝连下数道诏书请霍明回都城。 石牛入海,连带着下旨的内侍都跟着不见了。 一时间,摄政王要反的消息,传遍都城。 同时,宫廷封锁,帝后的消息传不出来,都城世家各处凑集兵马,抵抗霍明。 北疆内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临水云台的铺子关了门,却拿出银子犒赏世家兵马,皇族对云浅更是钦佩不已。 都城紧闭,霍明大军兵临城下,皇族们惶恐不已,宫城内的皇帝被霍明的兵马扣住,霍明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要求打开城门。 先除内患,而迎外兵。 齐力攻打宫城后,救出帝后。 皇帝发号施令,站在城头怒斥霍明女扮男装祸乱朝堂,狼子野心昭昭。 一战打了多日,霍明踏进了都城,皇帝战死,皇后殉情,皇族们四下逃散。 回过头来,南朝边境兵马巩固,趁着北疆内乱,攻下霍明屯明的安州。 安州是两国分界处,也将霍明的老窝翘了个翻天。 这时,霍明收拾皇族后,掉过头来去安州。 霍明是女子的身份,天下皆知,臣下不平离心。 南朝领兵是梅锦衣,她用云浅送来的钱养兵买战马,稳固安州。 然而,迟迟不见秦湘与云浅归来。 北疆都城彻底乱了,霍明来不及管,就匆匆去安州。 临水云台早就关门了,苟活下来的皇族寻到店铺主人,让她们拿银子给他们逃路。 钱都没有了,两人拿不出来,有人盯上了秦湘的美貌,欲卖了她。 两人连夜逃出都城。都城一乱,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两人颠沛流离,跟着难民朝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歇在一处林子里,两人靠在树干,凝着布满星辰的夜空。 云浅握着她的手,“秦湘,我若死了,你也将我葬在温谷。” “不会死的,我们会走到安州的。”秦湘歪头靠着她,一路颠簸,她们带的干粮早就吃没了。 她笑着蹭了蹭云浅的侧颈,“云浅,下辈子,别来了。” “秦湘,这是一个梦,待我们醒了,一切都会好的。”云浅气若游丝,眼皮沉沉地合上。 她又不甘心地问秦湘:“你后悔吗?若在温谷,我们就会好好的。” “可惜我杀不了霍明。”秦湘惋惜,“我们去阴曹地狱等她,等到了先打一顿。” 月依旧是月,星空还是那么明亮,她们该做的都做了。 云浅最后一眼是璀璨星空,她从未后悔过。 **** 云浅再度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呼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有饥饿感。 她赤脚走了下来,踏板冰冷的,她又躺了回去。 秦湘拿着药碗走进来,苦涩的药味飘入鼻尖。 云浅生无可恋地用被子盖住脑袋,还是被饿死吧。 她不肯露出脑袋,秦湘没作声,直接掀开被子,“不想喝的话,明日一起喝。” “今日的药还可以留到明日吗?”云浅聪明如斯,也露出疑惑。 秦湘面无表情:“可以,多放一倍的苦参,就好了。” 云浅:“……”饿死吧。 秦湘将汤药放下,转身出去了。 云浅爬了起来,秦湘在药里放了苦参…… 她放了苦参…… 她怎么就那么坏。 云浅憋着一口气,扬首喝了一口,一口就险些吐了出来。 太苦了。 本想一口喝的,可汤药太多了,一口喝不完。 哭得令人呕吐。 好不容易喝过汤药,秦湘端了白粥过来,道:“我在隔壁,有事喊我。” “不想喝粥,我可以半夜去找你吗?”云浅嘴里泛着苦,不着边际的话脱口而出。 待说完,她又后悔了,苦着脸接下粥碗。 粥没有味道,吃在嘴里似乎更苦了。 云浅疑惑:“你在粥里放了什么?” 秦湘:“黄连。” 云浅:“……” 云浅被气个仰倒,“你这大夫,不厚道。” 秦大夫不以为意,慢悠悠地搬了凳子坐下,“等你喝完,我就走了。” “你自己喝了吗?”云浅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按耐不住了,“我要换大夫。” 秦湘颔首,“好,换大夫。” 话出口,云浅又后悔,只觉得舌尖更加苦了,道:“我错了,不换大夫。” “你说要换大夫,我替你去找合适的大夫。”秦湘起身就要走。 云浅身形一颤,手中的碗哐当一声砸在了地板上,脸色苍白的倒下了。 作者有话说: 云浅:哦豁,我晕了。 周末的早晨早上好呀!
第77章 追妻(七) 云相晕倒了。 秦湘吓得忙去将人扶好, 摸摸脉搏,口中连呼三声:“云相、云相、云相……” 床榻上的人面目泛着青,如何唤也唤不醒。 秦湘初遇这种状况, 已然是手无足措, 不知是扎针施救还是静等她醒来。 等了片刻,婢女前来收拾床榻上的污秽。婢女示意秦湘将云相抱起来,换下被粥水弄脏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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