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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埋于花盆里,什么都找不到了。 做完这一切,等候片刻,她才回到卧房。 秦湘吃饭速度很快,一碗面不算多,她很快吃完了,婢女进入收拾残局。 刚吃完饭,不宜入睡,云浅拿着棋谱教秦湘如何下棋。 京城世家子几乎人人都会,哪怕不精,也会对上几局。秦湘则是什么都不懂,连最入门的都不会。 云浅便从最基本的去教。 半夜教妻,情深意切。 教的时间不多,只用了半个时辰,两人便就寝了。 翌日,云浅按照朱夫人给的地址,前往一处不起眼的茶肆。 朱夫人身上有孝,且朱大人刚出殡,她不宜抛头露面。云浅也没有为难她。下朝后换了一身锦衣,带上三个个侍卫,又换了一辆青布马车,悄悄出行。 茶肆分为二楼,一楼有人说书,她掐着时间前往二楼,侍卫们埋在外间,听到动静就会及时冲进去。 另外,她身边还有个女侍卫,不怕对方耍无赖。 门推开后,映入眼帘的一面落地屏风,绕过屏风,才见一中年男子坐在桌旁。 男子下颚三寸胡须,胡须乌黑厚重,他看向云浅,眼中闪过惊艳,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打得人措手不及。 “你是朱夫人推荐的秦夫人?”男子操着不利索的京话出声。 云浅颔首,开门见山询问:“人呢?” “夫人有些心急了,你这么美丽,丈夫还不满足?”男子调侃。 “多说一句,我便不要了。”云浅凝眸,语气冰冷,身子侧过半边身子,装出抬脚就走的姿态。 男子慌了,忙改口:“不与夫人玩笑了,人在我的家里,您想要什么样的?” “朱夫人与我说过了,花信年岁最好。” “这个没有,但我有更为年轻的,价格可以便宜些。”男子皱眉,心中埋怨朱夫人胡言乱语,“你不要听她说,自然是年岁越小越好。” 云浅问道:“可是真的,莫用假的糊弄我。” “自然是真,是我亲自带出来的,一步不离,都没离开过我的眼皮。”男子自信地拍着胸脯。 话刚说完,云浅拿起桌上的茶盏,抬手狠狠地摔下,男子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跟随云浅而来的女侍卫立即将她护在身后,这时,门被狠狠踹开,涌进来三五个侍卫,顷刻间就将男子拿下,不等他开口叫喊,一块黑布塞进他的嘴里,彻底堵住他的声音。 “带回相府。”云浅轻轻启唇。 侍卫们闻言将人带出了雅间,从后门而出,直接塞进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里。 待马车走后,云浅才慢悠悠地走出茶肆,站于门口,淡然整理自己的衣襟,见无人在意后才登上自己的马车离开。 一路上无波无澜。 从后门回家,云浅撇开婢女管事,悄然进入关押男子的院落。 院落在西北角,靠近后门,距离前院与望澜阁甚远,秦湘几乎没有来过。 屋门打开后,云浅缓步走进去,男子被绑在椅子上,侍卫上前撤下他嘴里的布。 “你究竟是谁……” “南朝丞相云浅。” 男子噎住了,嘴里如塞了个鸡蛋般。 “说出你的过往,我考虑能不能饶你不死。”云浅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手中把玩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匕首很精致,刀鞘上镶缀着宝石,光是一柄刀鞘就已经价值不菲。 男子再无心思去觊觎美色,看见匕首后吞了吞口水,“你抓我做什么?” “本相好奇你手中的女子如何来的?”云浅开门见山,“听闻你手中有十几人,对吗?” 朱夫人透露的消息很多,云浅也不隐瞒,亮出自己的底牌,让他自己想想,究竟该不该撒谎。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都给你,不收钱、不收钱的。”男子开始慌了。 云浅冷笑:“你是谁,祖籍何处,可曾参与时十年前温谷被毁一案。” “我、我、霍良、北疆京都人。”霍良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的名姓,“当年不是我牵头的,我只是跟着他们去做而已,我分的女子也不多,都是些小女孩,压根不值钱、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吧……” “不值钱……”云浅咀嚼这三个字,徐徐拔出了匕首,匕首渗出寒光,映着霍良睁大的眼眸和慌张恐惧的神色。 “真的不值钱,当年值钱的都是及笄的女孩,卖了好价钱呢、你信我、真的要信我。”霍良拼命解释,“我不过是跟着他们,买了些人去温谷围攻,我的人在后面,还没杀人呢。” 云浅深吸一口气,未曾想到巧合下抓了一个密谋者。 她无力道:“我想知晓全部经过。” 全部的经过是什么。 如戏文中演绎的相似:恩将仇报。 温孤一族避世多年,谷内四季如春,自给自足,素来不出山谷。有人误闯进去后,族人都会给予衣食,再好生将人送进去。 有一人被仇家追杀后,误入山谷,族长施以援手,救他性命,在他病愈后,赠送衣物吃食,那人也离开了山谷。 不想,这个人不知报恩,反大肆宣传此处山谷内男子长生、女子青春永驻,他领着人回来威逼族长。 无奈下,族长将亲生的女儿交出来。 原本以为,事情到处结束,不想,此人不满足一人带来的利益,召集十八人,围攻温谷。 温孤一族避世多年,安稳度日,男子农耕,女子侍弄药草,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最后男子力战而亡,妇人自尽,留下许多不谙世事的女孩,还有未及自尽殉夫的女子。 霍良未曾渗入,对这一战并没有帮助,分到他的时候,多是几岁幼童。她们尚且年岁小,才刚服用温孤一族汤药,对寻常人来说,她们的血效果甚微。 十年后,幼童长大,才有朱夫人口中年岁小的女孩。 云浅闻言后,气恨二字难以形容她的心情,“你们没有追问汤药秘方?” “问了,她们都不知晓,听闻这个只有族长才知。可族长早就死了。”霍良可惜,目光落在云浅的神色,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云浅微微颔首,“领头人是谁,还有,其他十六人的身份,你可知晓?” “这等大事岂会用真名。” “霍乃北疆大姓,你父是谁,母又是谁?”云浅并不上当,十八人议事,怎么会不互相猜测身份,细枝末节总是会有的。 且霍良说他的人没有进入山谷,若真是这么说,毫无功劳,其余人怎么会分他一杯羹。 她一点都不相信! 霍良垂眸,此时此刻已从方才的惊慌中沉静下来,他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说了实话会不会死。 云浅并不催促,甚至都不抬头看他,只低头慢慢地把玩匕首。 修长的指尖轻拂刀背,指甲在刀刃上轻轻弹了弹,‘当当’两声后,霍良吓得坐了直了身子,下意识看向那双洁净如玉的双手。 美人如玉,艳而不妖,远观若神明,唯不敢直视。 霍良被匕首弹出的声音下的坐立不安,张口说道:“我只知晓那件事后,京都发生一件大事。” “什么事?”云浅轻轻掀了掀眼皮。 “大将军霍明控制了京都。”霍良面色隐隐泛青。 霍明是皇帝的舅父,也是霍家庶出的儿郎,武功了得,计谋成双。早些年,并未听过这人名声。云浅对此人最大的记忆,便是前世将死之际听到霍明在边两国交界处练兵,谎称自己的侄儿不见了,要入南朝疆土搜寻。 后果如何,她便不知晓了。 前些时日,周碧玉说北疆在交界处演练兵马,也是此人领兵。 “你的意思是十八人中有一人是他?”云浅的声音沉沉,思考后才敢斟酌说出来。 霍良摇首,“领头人被仇家追杀,寻常人怎么会被追杀呢,我一直都在猜测,领头人是不是霍明。霍明阴狠,不折手段,你怕是不知他上位的手段。” “还有谁?”云浅继续问。 “其余的人都猜不出来,但我也凭借着记忆画出他们的相貌,但已过十年,物是人非,只怕早就改变容貌。”霍良也是害怕,这是他唯一拖延时间的办法了。 云浅睨他:“画之前先说出你的住处,将那些还未卖出的小娘子交出来,还有之前的买家,一并说出来,你该想想,我是谁,我杀一人,犹如处置一条狗,没有人会说我不对。” 霍良闻言,眼睛凸出,抖若筛糠,死死盯着云浅手中的匕首,而云浅淡然回视他。 “自己写,我没空听你说。”云浅将匕首收了起来,无视霍良的眼神,招手示意外间的侍卫进来,简单吩咐几句。 “我是北疆的士族,你不能就杀我……”霍良蓦然挣扎起来,朝着云浅大喊大叫,面目狰狞。 云浅止住脚步,手中的匕首轻颤,这一刻,想任性一回,将匕首插入霍良的心脏,狠狠地搅碎,让他痛不欲生,甚至悔恨自己做的过往。 她握紧了刀鞘,宝石硌得掌心发疼,她在一刻回过神来,淡然转身,对上霍良阴鸷的眼神,“士族又如何,终将有一日,我会踏进你们的都城,收复北疆,还我朝国土。” “霍明在,你就是做梦。”霍良挣扎起来,连带着整张椅子都跟着他起来,侍卫们即刻按住他,掌劈他的脸颊。 接连两掌后,霍良的双颊红肿起来,云浅嘲讽:“霍明是霍明,但你,若不配合,我可以让你试试南朝诏狱中的一百零八种刑罚,皮剥了,你都还好好活着。” 轻言细语,冷言嘲讽,霍良顷刻间就安静了。 云浅转身离开,吩咐侍卫们盯紧了。 **** 秦湘今日没出门,在药房里待了半日,出门时见到前院侍卫在后院走动。 她看了一眼侍卫的方向,不以为意地转身回望澜阁。 药丸没了,她要补上,因此今日就不能出门。 小小的瓷瓶里装了七八颗药丸,梨花香气淡淡裹着。瓷瓶在进入望澜阁后就被塞进了枕下,她再度数起了自己的银子。 数来数去,都是那么一点。 秦湘泄气,将箱子塞进床底下,转头又瞧见了少看一块毛的地毯,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阿鬼、阿鬼。” 外面的阿鬼小跑着进屋,秦湘立即质问:“这块毯子坏了,你怎么不换呢。” “我想过换的,云相说很别致,不需要换的。”阿鬼也是一头雾水,两人怎么不一样。 一个要换、一个不换,到底换还是不换呢。 眼见着姑爷可能要发脾气,阿鬼说道:“库房里没有这类的地毯,若换的话,整个屋子都要换,您看,要不要等改日得空再换?” 秦湘哑口无言,为这么一小块就换了整个屋子的,暴殄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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