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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相,温谷一案当昭告天下,让太后、让这些老顽固见一见霍明的真面目,唯有如此,才可防范。”周碧玉提议。 “不可。”云浅反驳,眼下尚可瞒住秦湘,若被她得知,与前世一般,南朝又是内忧外患。 秦湘能成为晋王的皇后,也可以有办法让今上对她倾心。 眼下,自己尚且不能控制秦湘,再晚一些,自己亲自告诉她。 再晚一些……云浅焦愁,面色发白得厉害。 周碧玉不解,“您有何顾虑?” “昭告天下,会引起恐慌。那些老臣会如何想呢,俯首称臣?不敢招惹霍明。你以为南朝衣冠风流这句话是笑话吗?”云浅嘲讽。 周碧玉气得拍桌,“眼下该如何是好,任由霍明在京杀人?” “未必就会是霍明。阿玉,你派心腹前往北疆,装作商人,探一探虚实。”云浅提议。 周碧玉陡然来了精神,“如何试探?” “如同霍良一般,与霍良不同的是,你的人手中握有温孤小族长这个血脉纯良的小娘子。”云浅冷笑,“霍明应该清楚这个人的分量。” “我懂,可是上哪里去找。找一个冒充的吗?可温孤小娘子美貌异常,不大好找啊。”周碧玉犯难了,冒充也要找个像的啊,她手中可没有这么好看的下属。 云浅无奈,“去楚馆找。” “楚馆啊,没有好看,我与你说,京城内的琴馆楚馆都找不出您说的这般人。对了,你家秦太医合适,您舍得吗?”周碧玉拍桌,夸赞道:“你家秦太医换上裙裳,艳冠京城。” 云浅:“……” “闭嘴,去找,别提秦太医三字。” 周碧玉急冲冲过来,灰溜溜走了。 待出书房,东方露出白色。云浅试着睁开眼睛看向东边,灰蒙蒙的白色,俨然露出曙光。 她慢悠悠走出书房,推开婢女的搀扶,利用回去的路上细想日后的筹谋。 在陆澄昀走之前,有一件事要办,迫在眉睫。 走到望澜阁,东方大白,相府管事去吏部请了假,她今日不用上朝。 回去的时候,她小心翼翼扶着门跨过门槛,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心忽而平静下来。 刚一进去,内室便有动静,秦湘匆匆出来,“阿姐。” “还没睡吗?”云浅有些意外,秦湘还小,多少有些嗜睡,晚上也爱睡早觉。 但她早上醒得早,似乎在秦家养成早起的习惯。 秦湘大步走来,扶着她的手臂,“睡不着,你先睡会,等院正来了再喊你。” 云浅由着她搀扶自己去床榻上。 秦湘蹲下给她脱鞋,眼神闪烁,“周大人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边境不宁,北疆在演练兵马,不知是何意。”云浅平静地躺下来,语气如常,没有露出丝毫。 秦湘点点头,“你睡吧,我醒了,先不睡。我去找院正。她难得在相府,我有许多事情想要请教。” “不怕她耳提面命?一探脉就知你昨夜兴奋,你还吃了两颗药呢。”云浅毫不留情地揶揄。 秦湘或许是在秦家习惯了,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讨好别人,骨子里成为一种习惯,不爱反驳旁人的话。 这点,与秦小皇后恰恰相反。 秦小皇后行事果断,你不服气,也不是成。甚至,你越不服气,她越要这么做。 秦湘走远了,云浅安然入睡,熏香袅袅,带着安神作用。 然而,她又梦到前世。依旧是小皇后。 大雪纷飞,小皇后抱着一只雪白的猫,猫的皮毛雪白雪白,如同外面落下的大雪。 小皇后站在屋檐下,望着雪,红色凤袍将她衬得优雅美丽。 猫儿不安分,在她靠近后跳下地,摇着尾巴走了。 她上前,小皇后朝她微笑:“云相来了,陛下还没醒,昨夜召了几人,你想进去看看吗?” 昨夜召了几人……她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眼眸微厉,“皇后殿下让臣进去看什么?” “自然是看陛下,又看不到活.春.宫。”小皇后肆意笑了,眉梢微扬,带起两分凌厉。 小皇后的眉梢长,将那股艳丽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如同刀剑的锋芒。 她觉得秦小皇后不知羞耻,偏偏毫无办法。 冷静下来后,她还是先开口,“殿下以何罪名处置郑景轩?” “谁?”小皇后眼睫上飘了一片雪,瞬息融化,一双眼睛水汽朦胧,似裹住了面纱。 她说:“大理寺卿郑景轩。” “想起来了,贪污,云相想知晓自己去问刑部,再不济去问陛下,陛下亲自下旨。”小皇后唇角弯弯,眉间并无忧愁。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愈发厌恶,“郑景轩说他冤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吗?”小皇后敛了笑,侧过身子,面朝风雪。 小皇后的凤冠极为艳丽,可她自己却是素面朝天,可依旧难掩风华。 云浅看着那张失去笑容的侧脸,不得不说,小皇后沉默的时候,带着一股愁绪。 须臾后,小皇后开口说:“他的罪行,由御史台弹劾,刑部定罪,云相还觉得他是冤枉的,那我呢?你们口口声声喊我妖后,可我可曾做了什么不该的事情。” “不该?利用红林军无诏逮捕重臣,无证据下言行逼供,如此行径,敢说不该。”云浅气得发笑。 小皇后侧回身子,直视她,忽而一笑,那抹忧愁的情绪飘忽不见了,留下的是明艳的面容。 “云相,你想杀我,得看你的本事。莫要让我先动手除了你。” 小皇后笑了,眸内潋滟光华,背映漫天风雪。 云浅气恨,一时间热血沸腾,不得不说,小皇后气人的本事,很厉害。她已然被气恨控制情绪,几乎要崩溃。 可是很快,她再度冷静下来,转身离去。 接下来几日间,她都没有见到秦小皇后,行走禁内,格外通畅。 郑景轩被处死,阖家流放,罚得格外重。经红林军逮捕的朝臣,罚得都很重。 大雪停后,红林军再度出军,抓捕数人,都是郑景轩供出来的‘买官人’。 本朝有科举制,也有察举制,买卖官爵是重罪。这些人买了官后被发现,一律处斩,朝堂上下一片哀嚎。 此案后,她又见到抱着白猫溜达的秦小皇后。 今日一袭红色狐裘,未戴凤冠,只一根如意翠华胜,招摇过市般在她面前晃悠。 秦小皇后艳丽无双,可她毫无兴趣,只扫了一眼,便要离开。 “站住。”秦小皇后低声喊了一句,巴巴地绕到她的跟前,懒洋洋开口:“听闻你有几个学生被斩了,眼睛真不好。” 她忍了忍。 秦小皇后似乎很得意,继续嘲讽她:“云相一双桃花眼,眯住多少男儿的心,可你这双桃花眼识人不清,不如盲了算了。” “郑景轩死后才查出这么一份名单,究竟是他留下的,还是有人刻意仿造,谁能说得清楚呢。”她不生气,无视奸人嘲讽。 “死鸭子嘴硬。”秦小皇后道一句,巴巴地看着她的唇角,吓得她后退两步,怒斥对方:“殿下,请自重。” 秦小皇后呵呵笑了,“你怕什么,我又不亲你,看一眼罢了。你这么害怕,就知晓你府上没有女人、不对,男人。” “殿下休要胡言乱语。”她羞得满脸通红。 “我就胡言乱语,你府上有男人吗?”秦小皇后揪住她不肯放手了。 她怒道:“没有。” “那你有女人吗?” “没有。” 秦小皇后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眼梢微扬,“是吗?我瞧你也不像。” 不像什么?她不理解,秦小皇后却转身而去,她欲去问,想去问明白。 快走两步,膝盖突然疼得厉害,她猛地睁开眼,鼻尖涌来一股药味。 膝盖是确实疼,秦湘在上药。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一侧传来院正的声音,“你的眼睛如何?” “好多了。”云浅敷衍般回应一句,心如擂鼓,她看着眼前虚浮的人影,胸口起伏不定。 秦小皇后为何问她府上可有人? 惊疑未定,她浑身都软了下来,心中有个猜疑:秦小皇后喜欢她。 并非是多想,而是种种迹象表露出来。 若真想拉拢她,在得知府上无人后应该会像其他人一般送女子亦或男子,而不是问过就没有动静了。 联系之前的赠药,这个猜想愈发站得住脚。 云浅心神恍惚,膝盖上的疼不再那么重要,她缓缓躺了下来,头再度疼了起来。 突突的疼意,占据整个脑海,她努力让人自己平静下来。 秦湘凑了过来,“我给你膝盖上过药了。” “云相,近日不顺,该去庙堂问一问你二人八字可合。”院正淡淡说一句,“你是不是又头疼了。” 云浅没有回应,目光空洞,额头生汗,就连唇角都白得厉害。 她复又坐了起来,想要下榻,一双手按住她:“你别动呀。” 秦湘愁死了,膝盖都伤了,怎么还动呢,躺着舒服些。 “阿湘,你让人去请京兆尹来府上,就说我酿了好酒,请她品尝。”云浅有气无力,抬手捏着额头,头疼让她几乎坐不住了。 秦湘听她语气凝重后不敢耽搁,匆匆出去传话。 院正握住云浅的手,这一回,态度算不得好,“你的身子究竟怎么回事。” 脉象虚得厉害,与以前的康健完全不同。 云浅并没有回应,甚至都不想理会,心中的念想几乎震撼到她了。她难以想象,最后秦小皇后的‘输’是不是有意为之。 而她的成功,是不是秦小皇后的怜悯。 云浅睡了半日,面上依旧带有倦色,憔悴难以遮掩。 院正担忧道:“你该注意身子。” “先生,我很好。”云浅压低声音,“我不知为何一想到旧事就会头疼,可能用药力止疼?” “你的心事,药效无用。”院正摇首,止疼药一旦上瘾,麻烦更大。 这时,秦湘从外间走回来了,话已传了出去。 两人的话中止,院正走出去,秦湘留下来,榻旁的木架上摆着热水。秦湘拧干帕子,低低开口:“我给你擦擦脸,你脸上都是汗,是热吗?” “嗯,有些热。”云浅口不对心,神思麻木,难以再思考。 当热乎乎的帕子擦过脸上的肌肤,云浅终于回神,握住秦湘的手腕,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腕上的脉搏在跳动。 鲜活的生命。 她握住秦湘的手腕,慢慢地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腕骨上,似乎听到了脉搏跳动的声音。 秦湘没动,而是凝视着她的侧脸。 许是昨夜担忧的缘故,云浅的脸白得厉害,干涩无力。秦湘的眉间拢着一抹忧色,难不成真是她的与阿姐八字不和,克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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