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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闻言不语,跌跌撞撞走了一段路。秦红意又说道:“陛下倒是难得说了几句话,太后没肯应准。两人闹得不痛快,太后生闷气,才会出来散散心。云相,你若不想惹太后不高兴,莫要再说了。” “我知道了。”云浅低声应允。 秦红意一路扶着她,顺势眺望山景,撇开宫人悄悄询问:“你那位小夫婿容貌异常,感觉如何?” 这是询问闺房事了。 云浅想起少女羊脂玉般的肌肤,颔首道:“你也可成亲试试,霍良带了十一二岁的女孩过来了,你在等三四年,及笄后再去娶回来。” “你这不识好歹的人竟然取笑我。”秦红意羞红了脸颊,“看来你二人相处得甚好,对了,她的血可是……” 她顿了顿,云浅冷了脸色,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谁若打她的主意,我必然是不会放过的。” 秦红意也不再言语,送到一半便止步,山中景色慢一步,依旧可见盎然景色,绿意满天。 云浅与她说道:“宫外林子里似乎有狼,你让人注意些,莫要随意走动。” 山中多老虎,狼也会有,寻常人不敢深入,一墙之隔,还是要注意些。 秦红意记下了,目送云浅回去,蹒跚而走,莲步轻移。 回到太后跟前,太后刚好服用了汤药,多问了几句云浅的病情。 秦红意一一回答,太后闻言知晓是真,惋惜几句,便不再言语。 太后寝殿内外守卫森严,洪林军拱卫,寻常人无法靠近。 简单休息后,太后领着人前往汤池沐浴。 此刻的秦湘正在与云浅对弈,云浅不看棋面,只听婢女口述。 秦湘是个初学者,哪怕云浅看不见,她也不是对手,五局皆输了,她泄气般丢下棋子,“不玩了。” “嗯,不玩了。”云浅含笑应允,又说道:“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不累,你呢。我身子好着呢。”秦湘挺起胸膛,秋波湛湛,顾盼生辉。 云浅抬手摸摸她的小脸,“我去见个人,你在这里等我,若太后来问,你便给我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能做到吗?” “能,自然是能,你且放心。”秦湘努力保证,“你放心,我办法多着呢。” 云浅笑了笑,手下肌肤柔软光滑,摸起来,手感极好。她少不得多捏了两下,“我们明日去汤泉,你也准备下。” “香膏、药丸、还需要什么?”秦湘仔细的想着,“要不要些香料?” “免了,不能脏了汤泉,太后怪罪。”云浅收回手,“借你的衣裳给我试试。” 秦湘还小,身形比云浅偏小一些,但她的衣裳宽大,云浅试了试,长度短了些,尚可穿穿。 云浅换了一袭澜袍,风度翩翩,引得秦湘睁大了眼睛,“你这是要出去勾引小娘子吗?” “嗯,等我带回来,与你争宠。”云浅解开眼睛上的纱布,随意将长发束好,背后看过去,也不会想到这是她。 秦湘不问行程,目送阿姐离开,待她走后,自己便关了殿门,伪装成两人在寝殿腻歪之景。 而云浅悄悄出宫,去了一墙之隔的山林深处。 踏入林中,狼叫声不绝,时而可见白虎从眼前奔过。看着白虎身上的毛发,她有些忍不住想要手射击,毛发完美,冬日里披着十分舒服。 奈何手中无箭,只得放弃。 走入深处,枝叶摇曳,无风自动。再走一刻钟,树头上跃下一人,正是陆澄昀。 陆澄昀裹着虎皮,脸上染着土,与寻常猎户无异。 “太后来了?”陆琛昀脸色不大好,背主一事,让她心生不宁,可边境一事,迫在眉睫。 云浅颔首,“来了,两日便走,今夜动手吧。” “今夜?为何不选择明夜?”陆琛昀吓了一跳。 云浅反问她:“有何区别呢?” “晚上一日,好歹是我们的主上,我不忍心。”陆澄昀内心挣扎。 云浅并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就今夜,你已有地图,天黑动手,她去了汤池,今夜不会回来的。” 陆澄昀深深吸气,林间无光,盯上厚厚的枝叶遮挡住日光,她感觉一口气喘不过来,最后问道:“改不得?” “如何改呢?你人已经来了,陛下知悉你的动作,此时后悔,已无你容身之处了。”云浅摇首,“没有回头路了。” 陆澄昀点了点沉重的脑袋,拿出行宫地图,与云浅商议围宫路线。 **** 山中清凉,黄昏时没有阳光,已有几分寒意入侵。秦湘趴在窗户上眺望远处,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最后又将窗户关好。 阿姐没有回来,她就不好出去走动,只能等着。 偏偏不巧,秦红意奉命而来,门口的婢女说了几句话,她没有走,而是静静等着。 秦湘见状,只好出去见客。她故意做出匆匆更衣之色,引得秦红意侧身避开视线。 “太后去了汤泉,我来寻云相说说话,还没醒吗?”秦红意扶额,她来的不是时候,轻轻抬眼就见到少年人襟口下白皙的锁骨,一瞬间,她红了脸,“衣裳穿好。” 秦湘这才慢悠悠地背过身子整理衣襟,口中说道:“一时半会醒不了呢,要不姐姐明日再来。” 话说得妥当,可秦湘一双手已然在发抖,转过身子的时候,便又恢复从容。 秦红意见她满面稚气,耳根发红,只当是羞涩,并未在意。 少年人血气方刚,也在情理中。秦红意也懒得计较,与她说道:“云相醒来,你替我说一声,就说我明日来寻她。” 她见云浅还要提前说一声…… 秦红意很不满,奈何人家成双入对,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叮嘱过后,秦红意这才走了,白来一趟,明日再与云浅计较。 待秦红意一走,秦湘迫不及待钻回屋里,费力地关上殿门,吓得爬上床躺好。 躺着就不同管外间的事情了。 主子们睡觉,婢女们不会打扰,秦湘一直躺到了天黑,但人还是没有回来。 秋日多眠,她抵抗不住睡眠,闭上眼睛睡着了。 半夜惊醒,身侧已无人。一时间,恐惧涌上心头上,她掀开锦被爬了起来,推开殿门,外面多了一排排士兵。 透着灯火看过去,对方面容秀美,身材纤细,是女子。 红林军。 黑夜下,一排排火把照亮了整座殿宇,刀剑煌煌,秦湘整个人彻底醒了。 婢女见到门开了,小步跑过来,低声说道:“这些都是主子安排的,您不必害怕,先回殿休息,天亮的时候,主子便回来了。” “出事了吗?”秦湘迟钝,但她很快警觉,阿姐昨日出去便是筹谋,只怕已然成功了。 至于做什么,她隐约猜了出来。 迟疑后,她抬手关上殿门,装作无事般躺回床榻上。 她闭上眼睛,将恐惧压入心口上,慢慢地,心平静下来。 她相信阿姐! **** 行宫下,灯火通明,女子组成的红林军围住整座殿宇,摆在太后面前的一道令皇帝亲政的诏书。 太后只着薄纱,待看见诏书上的内容后,震惊得难以言喻。 “云浅。”她蓦地抬头,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划过失望与痛心,“吾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弃吾?” 云浅颔首,撩摆跪下,不敢抬首仰视,轻声回答:“臣对不住太后,待事定后,臣便来请罪。” “你的事定指的是什么?”太后怒问。 “北伐,南北一统。” “荒谬。”太后拍案而起,接着怒视陆澄昀:“你也是一样吗?” 陆澄昀被太后威仪所迫,不敢抬首,唯有回答:“霍明兴兵压境,南朝再无动作,便只有挨打的份儿。” “你们的意思,为何不告诉吾?”太后痛心,这是她一力扶持的两人,最后,见刀剑对准她的心口。 何其痛心。 云浅抬首,眸色凛凛,“臣说了,您会应准吗?” 不会。太后享受政权带来的荣誉,享受着眼前一切,以为不招惹北疆,便可安稳。殊不知熟练后,北疆南下,吞并南朝,霍明自立为王。 太后气个仰倒,“吾若不答应呢?” “您的印玺在何处,臣最清楚。”云浅抬首,对上太后震怒的眼神,不知为何,这一刻,自己异常平静。 背弃恩主,天理不容,可她还是做了。 太后死死盯着云浅,秦红意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一见殿内持刀而立的红林军,瞬息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面色骤变,“云浅,你敢放肆。” 云浅望着面前熟悉的秦尚仪,目光如被蜇了一般,眼皮不觉发跳,“我、只想尽我全力,保住南朝罢了。” 秦红意觉得不可思议,“你在做什么?” “带下去。”云浅无心辩解,嘱咐两侧的红林军。 话音落地,立即上前来辖制秦红意。秦红意目光阴沉望着云浅,“你连我都不愿放过。” “我不会杀你。只是让你静一静。”云浅摆摆手。 “云浅、云浅,你行悖逆之事,这是大不敬之罪,当枭首。” 秦红意被拖了出去,殿内恢复寂静。随侍太后的顾青澜、班紫时面面相觑,动都不敢动。 局势一边倒。 太后倒吸一口冷气,袖口内的双手狠狠攥住,道:“云浅,你现在回头,吾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太后,来不及了。我知我对不起您,可我劝过您,您只看到眼前握在手中的权势。臣期盼您高瞻远瞩,期盼您领兵北伐,一次次失望后,臣不得不行此事。”云浅言道。 太后气得面色发红,浑身颤抖,双唇紧抿,“你确定皇帝会促成北伐?” 云浅的心冷透了,可她不能闭上双眼,不能不顾将来,她的眼中很冷静。 面对太后的质问,她回答道:“陛下需要的是皇权,还有太子殿下。” “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好大的胆子。”太后不由怒气上涌。 云浅摇首,“臣唯有一夫婿,没有家族,臣无子嗣,臣所为,皆为我朝。太后可以认为臣权欲熏心,臣不辩解。” 太后沉静下来,望着她:“吾答应北伐。” “太后,臣无法回头,若应你,臣可死,三千洪林军刀架在脖子上了。”云浅不为所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由不得她后悔! 太后怒意再度涌上心头,“你铁了心与吾为敌。” “臣有罪。”云浅俯身大拜,额头磕在地砖上,抬首是,依旧是一副面色无波无澜的模样,气得太后拿起茶盏砸向她。 她并不多,茶盏砸在肩膀上,幸好茶水已凉,只有钝痛。 云浅掀了掀眼眸皮,一双眼睛看似宁静,却又似漩涡。 太后怒到失去理智,又见她跪地认罪,只觉得自己养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她赤脚上前质问云浅:“你有罪,就该去死!跪在这里,只会让吾觉得一双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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