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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复又要下拜,太后直接推开她,气血上涌:“不要再拜,滚出去、滚出去……” 云浅被推得朝后仰去,忽见太后拔下发髻上的金簪朝她刺来,怒恨之意,溢于言表。 好在两侧的红林军及时拉开太后,又将云浅扶持起来。 太后怒火冲心,已然失去理智,偏云浅俯下姿态,这般更加刺激她的心。 从金簪下脱身,云浅已然大汗淋漓,一抬首,便见太后怒视着她,恨不得杀了她。 “太后,后日陛下便到,您有话与陛下说。”云浅整理自己的仪容仪态,朝她俯身下拜,徐徐退了出去。 “云浅、云浅、吾瞎了眼……” 太后怒斥声传遍空阔的殿宇,廊下壁柱旁的陆澄昀吓得面色发白,上前拉住出来的云浅,“如何?” “险些用金簪杀了我。”云浅苦笑,肩膀疼得轻颤,“你守着这里,在陛下来前,守护好太后。” “秦尚仪如何处置?” “派人守着。与太后一般,不准人靠近。”云浅精疲力尽,手搭在肩膀上轻轻揉了揉,“陆统领,消息若传回京城,你我只怕将死。” 陆澄昀点点头,“我知晓,只是这么一来,陛下会如何对待我们。” “陆统领,不需陛下看待我们,我们成为陛下的依靠,即可。”云浅语气低沉,“你懂吗?” “明白您的意思。一味依靠陛下,如同我们依靠太后,不如,让我们自己成为陛下的依靠,令陛下仰仗我们。”陆澄昀瞬息明白其中的关键。 靠旁人,不如靠自己。 她问:“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陛下,我们必须要争取禁卫军,兵者,胜败关键。”云浅冷笑了一声,浑身血液发凉。 灯火下,宫殿巍峨,壁柱上的金色腾龙望着两人。 云浅抬首,望向了腾龙。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呀!
第63章 套路六十三 行宫发生了悄无声息的变化, 宫门口加了些守卫,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新日腾空,驱散黑暗, 又是新的一日。 云浅走进关着秦红意的偏殿, 殿内门窗紧闭,光线黯淡,秦红意抬头,满脸发凉。 多年相处的情意在昨夜,分崩离析。 “云浅。”秦红意声音沙哑得厉害。 云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静静望着她。 秦红意坐在地上,昂首望着她,“你筹谋今日用了多久?” “不瞒你, 从我见到霍良开始。当我知晓霍明在边境屯兵后,我曾试探太后, 可太后只一味压制此事。那时,我很失望。”云浅坦然。 秦红意面色微微一变,“你从没说过你的真心话, 你若劝谏,太后岂会不听。” “我说了,她不会听的。秦红意,你我承蒙太后扶持才有今日, 可太后所为, 沉溺一时权势,毫不在意南朝兴亡。我所敬仰的太后, 亲贤臣远小人, 改革立新, 而非眼前的人。”云浅面色有些失望。 云浅眉梢微抬, 语气也跟着冷了起来,“我试探过无数回,可她从未在意,温孤一案,看似在北疆,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也只是压制。秦红意,我这么做,不过是想保全南朝。我是罪人,只是太后的罪人,不是南朝的罪人。” “这不过是你找的借口,都是你的私心。你想要替秦默伸冤,枉顾太后,可耻。”秦红意从地上爬了起来,几步来到她的跟前,一口气生生梗在了喉头上,“你为一己私欲犯下……” “霍明在两国交界处屯兵数十万,你睁开眼睛看看鸿胪寺带来的情报,秦红意,你的眼睛瞎了吗?”云浅怒斥对方,“你眼下在为太后鸣不平,可曾顾过南朝百年基业,你我食君俸禄,为民办事,一己恩怨,岂可在乎。” 秦红意的怒意被冰霜一点点所笼罩,“食君俸禄,你该行劝谏一事,照你这么想,君上不听,人人学你这般起兵谋反,天下哪里来的太平。” 外间乌云沉沉,内室昏暗不明。 重重叠叠的阴影将两人笼罩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点点散开,秦红意面色暗得几乎滴出水来。 云浅停顿良久,默默后退一步,“你我所谋不同,往日情分,烟消云散。” 言罢,她转身就走。 秦红意被最后一句话压垮了脊骨,一行泪水滑过,唇角却翘了几分弧度,“云浅,你背弃恩主,迟早会有报应的。” 嘲讽与诅咒,不绝于耳。云浅只当未闻,平静地跨过门槛。 两侧红林军守着门,将殿宇围得滴水不漏。 **** 晨时过后,秋日大雨磅礴而下,敲打着密林行宫。 秦湘从床榻上爬了起来,赤脚打开窗户,窗外雨势连绵,豆大的雨珠子斜斜打入廊下。 雨势中无人行走,她盼望的人并没有出现。 但她很快关上窗户,若无其事的回到床榻上,静静等待。 雨水连绵半日,午后时分才停了下来,庭院内道路不平,已积了许多小水潭,宫人们拿着扫帚奋力扫水。 秦湘推开殿门,穿戴整齐,头顶上的乌云终于散开,隐见明光。 廊下站了半晌,忽听狼叫声,她奇怪,却见入口处走来一队人,后面跟着一只笼子。 笼子被黑布照着,而黑布早就湿透了,甚至滴着水。 走进后,领头人是一内侍,他冲着秦湘巧笑,“秦太医,行宫内跑进一玩物,恰好被捉住,特送来给您把玩。” 说完,后面的人揭开黑布,露出一只半大不小的狼崽子。 秦湘惊讶,走上前打量,内侍见她大感兴趣,猜测自己送对了,忙说道:“狼崽子不大,养一养,就会认主。” “云相知晓吗?”秦湘不傻,越过阿姐给她送东西,等于就将东西送给了阿姐,个中含义,十分明朗。 内侍赔笑,“云相不得空,您若喜欢,便留下,一只狼崽子,算不得好物什。” “先抬回去,等云相回来再送。”秦湘摆摆手,不接受馈赠,无功不受禄。 内侍急了,忙说道:“奴已找人禀明云相,很快就有人来传话了。” 秦湘依旧不肯收。 内侍忙要劝说,后方来了人。回头一看,云浅打伞而归。 秦湘高兴地迎上前,接过云浅手中的伞,又指了指笼子里的小狼崽子。云浅何其聪明,立即明白过来,道:“喜欢就收下,不打紧。” “我喜欢。”秦湘眯了眯眼睛。 内侍也跟着大喘气,上前与云相寒暄。云浅看他一眼,说道:“等陛下来后,我会让你跟着回宫。差事若办砸了,莫说回去,脑袋都会搬家。” 内侍尴尬地笑着应下。 云浅不再理会内侍,领着秦湘回殿。 入檐下,婢女接过秦湘手中的伞,两人入殿。 一入殿,秦湘就将门推上,拉着云浅往里面走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来了刺客,都已抓到,一切平稳。” 秦湘这才松了口气,触及云浅清冷冷的眸子,她心着咯噔一下,“你的眼睛好了?” “可视物,遇强光还是会疼。”云浅疲惫的在榻沿上坐下。 与她的疲惫相反的是秦湘精神奕奕,可见昨夜睡得很好。夜里睡得好了,白日就会很有精神。 云浅裙摆都湿透了,起身唤婢女更衣,秦湘拦住她,“我知晓你的衣裳在何处,我替你更衣。” 若在往常,云浅必然调笑两句,今日却没有,只深深看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箱笼都是秦湘归置的,她比婢女都要清楚。 打开箱子取出衣裳,摆到床榻上,细声说道:“昨日秦尚仪来了,好说歹说给糊弄走了。我半夜醒来就感觉事情不对劲了,我没敢乱跑,想着在这里安静等你回来。” 云浅含笑:“你很听话。” 若是其他人,指不定胡乱闯出去了。 安分,也是一种好事。 秦湘蹲下,替她脱下湿透的鞋袜,双脚早就泡得泛白,秦湘又拿了干净的巾布是轻轻擦拭,回道:“不惹事,也是给你的帮助。” “你说得对。”云浅点点头,胸口剧烈起伏两下,面色略显僵硬,“秦湘,若她们都弃我,你会站在我身边吗?” “那是自然的。你和谁吵架了吗?秦尚仪?”秦湘想到那位与阿姐交好的人,“你两肯定吵架了。” “嗯,吵得很凶,就差拿刀。”云浅玩笑一句,“我很伤心。” 秦湘一怔,抬首望向阿姐,眼眸睁大,“这么凶吗?我和我阿姐也吵过,每回都是她来哄我的。要不,你也去哄她? 云浅不明:“为何我哄她?” “你是长姐呀,年岁大。”秦湘咧嘴笑了,“有时候对错已无分别,只心中一口气出不去罢了,不愿低头不愿服输。” 云浅沉默,穿好袜子后,她选择躺了下来,疲惫与心伤让她打不起精神。 她闭上眼睛,似看到,碧瓦朱甍下的宫廷,又看到了笑颜如初的皇后娘娘,以及跟随太后而去的尚仪秦红意。 她不甘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枝纹繁复的锦帐,她蓦地坐了起来,抓住眼前那只白玉般的手腕,“阿湘。” “怎么了?”秦湘担忧的不行。 阿姐情绪有些不稳,似遭受巨大的伤心事。她坐下来,伸手环保住阿姐的肩膀。 云浅忽而安定下来,依偎着秦湘,眼内失神,整个人如同失去魂魄的傀儡。 “阿姐,你想想,你还有我。”秦湘难受极了,贴着云浅的侧脸,亲吻她的耳廓。 云浅凝神,耳畔的热度让她的浑身冷透的血热了起来,她感觉十分疲惫,“阿湘,秦红意、秦尚仪……” 她顿了顿,秦湘摸摸她的脸,一夜殚精竭虑下,面容憔悴。 “秦湘,你有恩人吗?”云浅声音轻轻。 “有,你啊。”秦湘颔首。 云浅望着虚空,“你会背弃我吗?” “不会。”秦湘摇头。 云浅含笑,“秦湘,我、我背弃恩主,忘恩负义,惹了秦红意不高兴,我与她,多年情意,一朝散尽。” “所以你很难过,对吗?”秦湘心绞痛,“阿姐,人生如过客,太多的人更是过客,与你同床共枕的人才是与你过一生的人。俗语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再相处。” 云浅失神,白云苍狗,日月重叠,她与秦红意多终究是分道扬镳。 “阿湘,我成了罪人。” “阿姐,你为何成了罪人。背弃恩主虽说不妥,可恩主行事不当,你若一味跟随,便是助纣为虐。”秦湘的语调悠扬,带着几分缥缈,又有几分哄慰。 她握着云相置于小腹上的双手,十指纤细,骨节匀称,“阿姐,你伤心的不是秦红意,而是背弃恩主。” 在这个时候,道理便说不通了。没有绝对的错与对,也没有黑白之分,良心、道义、法则,占据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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