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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出门来玩一回,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呢。 她怨恨地看向云浅,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恨,质问皇帝:“陛下是听信旁人言语才觉得太后病了,需要休养吗?” 皇帝蹙眉,“秦尚仪,朕处死你,不过眨眼的事情。” 秦红意冷笑,“微贱性命,也值得陛下开口。” 说完,她朝壁柱冲过去,云浅看着她,没有动作,陆澄昀是武者,反应速度极快,拔腿冲过去。 陆澄昀双手抱住秦红意,难过得大喊,“秦姐姐何必这么激动,好好说、好好说。” “背弃恩主,大逆不道,有何可说的。”秦红意面上挂着不悔,死死凝着云浅。 云浅面不改色,自她来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陆澄昀抱着人,吩咐下属取来麻绳,人捆住了便不会自尽。 云浅说一句:“捆住又有何用,她还可以咬舌自尽。” 陆澄昀气得不行,“你怎么还提醒她。” “想死便让她去死,免得陛下动手。”云浅冷冷嘲讽一句。 秦红意蓦地顿住,“你让我死,我不会如你意的。” 云浅朝她笑了笑,“愿你长命百岁。” 秦红意浑身发抖,奈何红林军将她捆住,丝毫动不得,任由贼人猖狂。 皇帝看着眼前闹剧,直问秦红意:“太后印玺在何处?” “臣不知晓。”秦红意扭过头去。 皇帝看着云浅:“云浅,处死。” 云浅没动,陆澄昀急忙求情,可皇帝不会听她的,他要云浅解决最后的麻烦。 云浅说道:“听陛下的,处死。” 陆澄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句话从云浅口中说出来的。 皇帝很满意,又问云浅:“你可有办法让太后答应?” “太后答应与否就看秦尚仪,她是伺候太后的。太后病了,她最清楚。”云浅将皮球踢了回去。 等同救下秦红意。 皇帝又犯难了,直接将麻烦丢给云浅,自己去找池子泡澡去了。 皇帝一走,陆澄昀拽着云浅去角落里,“你要杀了她。” “她如此憎恨我们,我们饶过她,她未必会绕过我们。她不死,我们就得死。”云浅低眸。 陆澄昀发呆,一阵后怕,“那我们该怎么办?” 云浅回道:“秦尚仪愿意追随太后,就让她去,不必理会,让顾青澜、班紫时随同回京。告诉天下人太后受了惊扰,需要休养,令陛下主持朝政,等稳定下来后,无人会记得养在行宫的太后与秦尚仪。” 被捆住秦红意不可置信地抬首看向轻描淡写的云浅,“云浅,丧心病狂。” 云浅看她一眼,说道:“先留着活口,若敢传信,我记得她有几个小徒弟养在宫里,一并杀了。” “云浅。”秦红意大声呵斥,“你何时变得不折手段。” 云浅失笑,“我本就不折手段。” 秦红意一时失怔,不敢相信不徇私情刚正无私的云浅就这么承认了,她缓缓地平和下来,道一句:“你有苦衷,云浅,你不该背弃太后。” “我若不背弃恩主,便看着南朝消沉,乃至被北疆吞并。秦红意,你活着,太后的日子会很好过,你若死了,下面照顾的人不尽心,你自己想想。”云浅简单说一句,示意下属将人带走。 秦红意似醒悟过来,道:“我与你们回京,但你必须保证带太后一道回京,不准苛待她。” 一女子失去支撑,活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内,会活得很难很难。 云浅看她一眼,“我若活着,太后便会荣宠一时。我若死了,我不敢保证陛下会不会善待自己的生母。” 秦红意良久无言。云浅没有出声,前一世,秦红意殉主而去,她将她藏于太后陵寝旁。 “我会帮助你的。”秦红颜别无选择,云浅为的什么背弃太后,她很清楚。 云浅与皇帝不同,她有良心。 **** 皇帝来后,陪着太后用膳食,云浅午后便回来了。 秦湘在地上捡着松子竹枝,看着小小的背影,云浅停了下来。那双白净的手中摆着许多干净的松果,远远看去,那双手纤细白净,松果似玷污了那双手。 她走了过去,“你收拾这些做什么?” “做些好玩的物什,阿姐,你回来了。”秦湘站了起来,双手捧着松果,眉开眼笑。 十六岁的女孩,干净得不染纤尘,云浅自私的想着将她养成自己的笼中雀,一辈子都这么干净。 可她知晓,不会的。在南朝与北疆碰撞中,她无法保护这只笼中雀。 “回来了,去殿内坐坐。”云浅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松果,那双手中沾染了松针,擦不干净了。 松果递给了婢女,云浅牵着秦湘的手回殿。 二人相处,不喜有婢女跟着,因此,两人进去后,婢女都会贴心地关上门。 “阿姐,你喉咙疼不疼,我让人熬了药,待会就可以喝了。”秦湘踩着轻快的步子回屋,眉开眼笑。 太后病了,宫里的族人就可以救出来了。 云浅看她一眼,“被子呢?” “在里面呢,我让人搬了两床,一次性盖个够。”秦湘洋洋得意。 云浅抬手拍她的脑门:“搬个十床为好,压得你翻不过身子。” “你高兴就好,我们去泡泉水吗?” “去不得,陛下过来了,得避一避。”云浅说道。倒不是陛下为尊,而是男女有别,若遇到陛下来了,不好收场。 且秦湘长得这副模样,少见人为好。 秦湘也没有勉强。 婢女端了药汤过来,云浅皱眉要跑,秦湘立即将人逮住,“去哪里,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孩子似的。” 云浅推开递来的药碗,“我的风寒已经好了,喉咙也不疼了。拿走、拿走,快拿走。” 秦湘翻了白眼,叉着腰怒吼一声:“你不喝也得喝。” 小小少年发了脾气,力气惊人,云浅看她一眼,得意挑眉,“声音大呀,再吼一声试试。” 声音吼得大又怎么样,毫无威慑力。 她教导一句:“声音小一些,眼神变一变,斜着看,或许比你大声喊更有用。” 秦湘试了试,斜睨着云浅:“喝药。” 眼神变了,不再那么稚气,相反,有了秦小皇后当年的神色。 云浅望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若将来,国破家亡,她该怎么生活呢。 云浅有些头疼,端起药碗浅浅抿了一口,太苦了,她委屈地看着秦湘:“你就不能放些甘草吗?” “不能,药性相克。”秦湘鼓着腮帮子摇头,接过药碗,自己大口喝了。 云浅撩起眼皮,秦湘凑了过来,贴着她的唇角,慢慢地撬开齿间,将汤药渡过来。 云浅:“……”当她是孩子,还是什么? 秦湘别提多快活,一口一口喂过了药,看着空空的碗底,眉梢扬起。 云浅怔了怔,秦湘高兴的走了。 秦湘的情绪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失落便是失落。 坐了片刻,下面的人来请云浅离开。 秦湘又是一人呆呆的坐了一夜。 翌日,要回京城了。 秦湘坐在马车里,看着不断后退的树影,心中沉了沉,她有感觉,知晓京城变天了。 只是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到京城,她的日子如旧,去了一趟铺子里,货物都卖空了,掌柜见她回来,央求着要多些货物。 不够卖。 秦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道:“先关门几天,天气不好。” 掌柜不明白,天气不好和铺子里做生意有什么关系。 但东家给他们放假,他们也很欢喜,关上了铺子。 梅锦衣从铺子前走过,打眼一看,门关了。她意外,她也知晓铺子里的东西都是秦湘一人做出来的前几日过来,许多货柜都空了。 今日直接关门,秦湘懒怠了? 她将准备好的银钱带回家去了。 等她回府,相府的人送了些香膏香料与口脂胭脂过来,原来她打门前过的时候,秦湘看到了。回府后,挑挑拣拣的送了些过来。 梅锦衣打开香膏,嗅了嗅,是桃花的香味,不是梨花。 梨花味香膏唯有云浅才有。 东西收下了,梅锦衣拿出同等的钱想要对方带回去。 不料,对方没有接受,只说姑爷馈赠。 梅锦衣没有勉强,看着小小的锦盒,面色深沉。 她抬手抚摸过锦盒,面前浮现秦湘在药房里挑挑拣拣的姿态,认真又谨慎。 秦湘办事很认真,一丝不苟,可惜没有秦小皇后的果断与气度。 她只是秦湘,不是秦小皇后。 匣子被好好的收了起来,放在八宝阁上,未等她转身,婢女匆匆进来,“主子,太后病了,还政于陛下。明日起,太后不再入朝听政。” “知道了。”梅锦衣应了一声,转过身子,手抚过腰间的荷包。 她低头看了一眼。想起前世最后一眼。 “我知阿姐难受,可我无法,你既选择远去,唯有此物赠予你。”秦小皇后穿着一袭素青色的裙裳,褪下凤袍,露出原本素净的一面。 她接过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见时,已是一副骸骨。 但秦小皇后做到了,可惜,与她阿娘一般,魂归故里。 呆呆的,却又那么美丽。 不可置否,秦小皇后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小娘子。 **** 铺子关门的第二日,京城换防,菜市口上斩杀许多人,血水流淌了一地,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从菜市口回来的霍明站在白楼的客房上,眺望远处。 下属回来禀报,“南朝皇帝给予那个女子禁卫军的权势,又令户部整顿,筹银买粮。” 修长的手搭在窗柩上,轻轻点了点,须臾后,答道:“我想见见那个秦太医。” “那个秦太医,今日回太医院了,您想见,属下将她绑来。” “你见过秦太医?” “见过,芝兰玉树,可惜瘦了些,不如我们北疆女子有力。但听她调制一手好香膏,铺子里的生意也很好。” 霍明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皮低垂,专心看着京城的秋景。 快要入冬了,天气寒凉,此刻不是南下的好时机,得等到明日春日再言。 窗户被关上了,霍明隐入阴影中,眉眼之间隐着凌厉,与她女子的身份极为不符合。 “南朝的京都,很有趣,我喜欢与女人打交道。女人总是比男人心思更为细腻些,她们想的与那些男人不同。我不喜欢酒色男人,毕竟,女孩子都是可爱的。” 下属接过话,“南朝京城的女子可没有趣,丞相听闻是个不好惹的女人,还有那个红林军统领,更是比男人还厉害,哪里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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