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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两夜呢,陛下遣人来问,我便说你喝药睡着了。还有周大人来过,说陛下知晓我的女子身份,阿姐,我还能待在太医院吗?”秦湘声音沙哑,眼下乌青,眉眼间更显出压抑不知的疲惫。 “你没醒,我睡不着,我怕一睡着,你出事了,我无法及时发现。” 云浅凝视她良久,心底压制的情绪翻涌上来,自己在纵容自己的沉迷,可沉迷一日,便会深陷一日。 “没事,陛下如今需仰仗我,不会在意你的身份。”云浅安抚她,“不会有事的,在南朝,我已能护住你。” 如今的她,与前世不同,她得到陆澄昀的支持,皇帝懒怠,朝政皆在她的手中,说她权倾朝野也不过。 云浅挣扎着坐起来,秦湘在小火炉上煮了粥,端了些过来。 云浅没力气闹,一口一口吃着粥。 到了天明,宫门一开,周碧玉就过来了,火急火燎。 “云相,我拟的章程被那些老东西压住了,说我在欺压商人,气死我也。陛下也不管,听说明妃怀有皇嗣,他就差捧着明妃了。”周碧玉气得跳脚,嘴里将那些老臣都骂了一遍。 云浅安抚她,“无妨,等我伤好后会帮你。陆澄昀如何了?” “挺好的,不时去找秦尚仪,太后缺什么,她都会送过去。”周碧玉与她对视一眼,“真的挺好的。” 云浅依靠着秦湘,半坐着,道:“我等会儿见陛下,将你的奏疏拨下去,即日张贴公告。” “会不会急了些。” “我们此刻不收税,等他们过关的时候才会收。他们不愿出南朝,便没有影响。” 周碧玉见她果决,点头听了她的话,“我等你。白楼的人都盯住了,那个女人、竟然逛青楼,每晚都去,要的还是不同的女人。这个女人,真是奇怪。” “女子逛青楼?”秦湘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长得好看吗?” 周碧玉不满,“你的关注点怎么不一样,长得好看就可以去吗?去就去了,每晚都要不一样的女人,胃口着实杂。” 云浅轻咳一声,“别带坏孩子。” 周碧玉立即止声,拍拍屁股又走了。 云浅披衣起身,换上相府送来的衣裳,去大殿见陛下。 秦湘放心不了她,要跟前一起去。她没肯,“我去见陛下,说一说事情,你先去宫门口等我。我们一道家去。” 云浅简单梳洗后就匆匆走了。秦湘留下收拾这几日的行囊,东西不多,片刻就收拾好了。 **** 云浅没有见到皇帝,又去明妃处。 来回奔波,伤口疼得厉害,她还是坚持见到了皇帝,诉说两件事。 第一是秦默的身份,她可以让秦默恢复女儿身,恳请陛下饶恕欺君之罪。 第二是入关赋税。 皇帝都答应了,朝着云浅摆摆手,都答应了。 云浅愣住了,她不过刚说了两句,皇帝便不耐烦了。 待出了殿宇,她唤住内侍长:“陛下这两日可曾上朝?” 内侍长摇首,“明妃有喜,陛下高兴,说是免朝三日。” 以前有太后压着,皇帝日日早朝。太后养病,皇帝原形毕露,连朝会都不去了。 云浅穿过宫道,走至宫门口,恰好遇见梅锦衣。 梅锦衣与往日一般,负手而立,望着秦湘说话。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梅锦衣回身揖礼,“云相。” 云浅颔首,越过她望向秦湘:“回家吧,我与陛下言明你的女子身份,回去后,换下袍服,做个小娘子吧。” 秦湘诧异,这么快就解决好了,“陛下不生气吗?” “不生气,回去吧。”云浅立于光下,唇角白得干涩,秋日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随时都会压垮她一般。 秦湘搀扶她上车,回身与梅锦衣道别。 梅锦衣执平辈礼目送,态度如旧,神色漠然。 “她刚刚与你说什么?”云浅单刀直入,她很累,不想与秦湘周旋。 秦湘解释:“她想要梨花味的香膏,我说铺子里没有,她可问可能定制。” “你答应她了?”云浅目光锐利起来。 秦湘摇头:“没呢,我说近日忙,铺子里可能不开门,等你伤势好再说。我不大明白,她喜欢梨花吗?” 她记得梅大人不熏香,对香料更是没什么研究,怎么突然要梨花香膏了。 云浅嘲讽:“她是喜欢吗?她那是想要特殊的。” 秦湘古怪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回到相府才知,铺子里管事来了两回,询问何时开门,都关门五六日了,搁在寻常,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秦湘安抚几句,拿了这个月的月钱出去发放,她着实没时间去管理铺子,让人将药房的香膏香料都拿了出去,看着售卖,实在不行,找些匠人回来。 她没什么心思做买卖,眼下最担心的是阿姐的伤势。 管事用马车将货物都装回了铺子里,下午就打算开门,不能白拿东家的月钱。 香膏铺子开门,吸引许多客人。霍明便是蜂拥而来的客人之一,她拿起香膏看了看,又试了试,阔气地将各种香味都买了。 铺子内品种多,光是香膏便有二十多种,价格不同、香气不同、质地更是有偏差。 香膏针对不同品阶的人,寻常的人家不会花高昂的钱来买,香膏质地便会差有些。 有钱人家不在意银钱,东西自然要最好的。 霍明一出现就将铺子的东西买了大半,开门半天,铺子就关门。 霍明寻到掌柜,想要多买一些,她自称北疆商人,想要多买些,运回北疆去卖,几乎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掌柜嗅到商机,但东家不缺钱,他不敢贸然答应下来,委婉说了一声:先禀明东家。 关了门后,他就从相府后门进入,再度见到秦湘。 秦湘在药房里熬药,鬓角都被汗水湿透了,闻言后,她抬起巴掌大的小脸,“怕是不成,没时间做呢。” 掌柜大感可惜,“东家,若是打通南北来往的路线,香膏生意必然会让您早日筹齐聘礼。” 聘礼是秦湘的软肋。她没有再拒绝,只说道:“近日不得空,对方若愿意等,就等着,等我有时间再说。” 掌柜唉声叹气地走了。 秦湘提着药回望澜阁。 院正脱不得身,云相的伤都是她一人来医治的。回府后,府医回家去了。 她只能一人埋头研制些去伤痕的药膏,那么好看的肩胛骨上留下伤痕,那可就太惨了。 云浅不在望澜阁,去了书房。 方若深来了,说起襄平郡主。 “郡主病了很久,昏昏沉沉,皇后派人去看过,是真的病了,病来得奇怪,短时间内怕是无法起榻。” “温孤妩与温孤婧都送到了慈幼所,温孤妩想见小姑爷,我拒绝了。” “最重要的一事,御史台弹劾小姑爷女扮男装,掀起不小的风波。午后,陛下下旨,赦免小姑爷的罪,说什么行宫内救了太后,封了安平县主。” 陆陆续续三件事,云浅都记住了。她午睡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内侍来府的声音。 但眼皮子太重,她着实起不来。 方若深担忧:“这么一来,您与小姑爷的夫妻名分就彻底不存在了。” 云浅被这么一提醒后,沉默不语。她辛苦维持的‘夫妻名分’荡然无存了。 云浅心情更加沉重了。 从望澜阁出来,云浅昏昏沉沉,明月凌空,银辉万里。 深秋之日,树上的枝叶落了大半,风刮得树叶呼呼作响。 云浅走得很慢,慢慢吞吞,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了望澜阁的灯火。 窗前树影浮动,窗内佳人静候。 云浅浑浑噩噩地走进去,秦湘换了一袭红色寝衣,乌黑的青丝散落在肩膀上,小脸白里透着粉,宜家宜室。 秦湘坐在桌旁,噼里啪啦拨着算盘,愁眉苦脸。云浅站稳脚步,没有走过去,不知看了多久,秦湘抬首注意到她。 少女眸内一片感觉,温情脉脉。 “你回来了。”秦湘收起算盘账簿,走上前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脉搏,确认无碍后,才拉着她坐下。 秦湘倒了杯水递给她,婢女进来将账簿算盘拿出去。 夜色漆黑,喝过水,秦湘便扶着云浅坐了下来。 秋夜里有几分感觉不同,光线暗沉,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云浅伤在肩膀上,无法侧身,只能伸手攥住秦湘的手腕,脸红红的。 “秦湘,我们没有夫妻名分了。”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和平时沉稳的音色不同。 秦湘午后接到旨意的,没有喜悦,满院子的赏赐富丽堂皇,但她打不起精神。 “阿姐,那你会嫁人吗?” “不嫁。” 秦湘便喜笑颜开,“我也不嫁,我跟着你,我做太医,你做丞相,好不好?” 说完,她又迟疑,“那我还能做太医吗?” 县主做太医,史无前例。她马上又改口,“我开个药铺,也是不错的。” 如今没有匹配压力,她做什么都可以了。 她又说道:“陛下赏赐我的金银珠宝,我想送去慈幼所。那里养大了你,就当我的感恩,好不好?” 一句好不好,声音软软的。 女孩子的声音是那么软,又那么糯,她还那么小,声音没有那么阴沉。 云浅沉默。 秦湘絮絮叨叨:“那里当真好厉害,将你养得这么好,阿姐,我应该感恩的。” 月色清冷,帐内暖意融融。 云浅歪了歪脑袋,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双眸黑沉沉,淡淡的酸涩在心里弥漫开。 这股酸涩中细细摸索,又有几分柔软的欢喜。 既酸又喜。 云浅险些不能控制,手不觉伺收了回来,又搭在她的小腹上,感受那股柔软。 是夜,风平浪静,无波无澜。 一觉醒来,云浅拖着未曾愈合的伤口前往官衙,皇帝不朝,丢下的事务太多了。 第一件该处置的事情就是赋税一事。 **** 云浅走后,秦湘收到许多帖子,邀请她去出去玩, 昨日封赏,今日就来下帖子,各家的反应,让秦湘震惊不已。 她自然不去理会这些帖子,让人一一回拒,自己先去商铺看看,毕竟还是要吃法的。 她会骑马了,换了一身红色骑马装,后面跟着三五个侍卫,打马来到铺前。 伙计接过马,抬头一看,不得了,秦湘的骑马装是女子的,长发盘起,乌黑发鬓泛着光泽,面上简单敷了花粉,氤氲着花蕊般柔润的光泽。 “东、东家真好看,东家是个姑娘呐……” 秦湘将马匹递给他,抬脚进屋,身后有人唤她:“秦东家。” 声线冷而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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