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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叶清影动了动唇,发觉声音嘶哑难听,喉间微动咽了咽唾沫,哂道:“算了。” 南禺心里一紧,以为她要开门了,结果迟迟未听见动静。 “阿影。”她低声道。 “你怎么还没走。”叶清影低低地笑了,笑出了泪花,“我困了,有什么紧急的任务明天再说吧,晚安。” 青天白日呢,晚安听起来好不恰当。 情绪跌宕得太大,南禺整个人都有些晕,想破门而入却更怕激怒火气正盛的叶清影,于是头抵着门留了句“晚安”。 叶清影支着耳朵,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又逐渐明晰。 南禺的目光将木门花纹描摹了两遍才下定主意,她吐了口气,“阿影,清风咒的后遗症很轻,头晕头疼都是正常的,你先好好休息......” “知道了。”叶清影打断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袖口的污血。 言下之意,南禺是承认下咒了。 得了答案,叶清影未曾觉得松快,她苦笑了一下,感觉浑身经脉像被抻开的皮筋,拉到崩裂的极值再弹回来,反复如此控制在晕倒的边缘。 这后遗症可一点不轻啊。 脑子催着快休息,但浑身又疼得睡不着,叶清影索性闭着眼睛数路过的汽笛声。 南禺住在隔壁的次卧,和主卧就隔了一面薄墙,阳台不是互通的,但窗户离得非常近,是可以翻身过去的距离。 她拉窗帘的时候朝那边望了一眼,主卧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不禁有点失望。 楼下,叶五主动扯掉了枝头上的最后一片叶子,显得忧心忡忡的。 叶四攀着它的花盆,低下头,眼里哪有一丝醉意,关心道:“你是不是得抑郁症了,怎么还有刻板动作呢?” “滚。”叶五扒拉掉自个儿的树皮。 叶四“切”了一声,踮脚往楼上瞄了一眼,八卦道:“你说她和她这是在干什么呢?” 竹叶鬼竹叶青里来回游了个潜泳,叶子搭在酒缸边缘,“唧唧——” “对,说得对,调情!” 叶五:“?” 可乐喝多了容易打嗝,它哽了口气,低声道:“她不是让她出丑了吗?” “是吗?”叶四怀疑地看了它一眼,然后摇摇头,“不不不。” “她。”叶四指了指主卧,又指了指次卧,“舍不得刁难她。” 说着翻了个白眼,“拢共唱了十个字,这哪叫出丑啊。” 才唱俩短句就被紧急叫停,像小白那种,刚绝育完就被扔进小母狗堆里,那才叫出丑呢。 作者有话说: 《周礼》里写“扬火以作龟致其墨”,龟甲上的完整卜辞有前辞,命辞,占辞,验辞组成,就是说占卜的时间、巫师、问题、结论和是否应验都要记录下来,我找了几篇拓印下来的卜辞,短小精悍,抑扬顿挫,感觉有种吟诵的感觉,就加了点自己的艺术加工。 终于,终于要写到我最喜欢的冥府剧情了,我心甚慰。
第109章 宝贝 南禺淋了个冷水澡, 晌午的阳光落在肩头,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动了动微僵的指尖, 侧目望向中间那道雪白的薄墙, 眉目间染上一丝冷冽。 她方寸大乱, 倒是被小兔崽子牵着鼻子走了,有什么好怕的,刚才就应该一脚把门踹开, 让她逮着机会就胡思乱想。 南禺扶额, 脸上露出点无奈的神情,发梢随意搭着, 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濡湿了胸前的那块布料。 她靠在床头,眉目沉静,手下的动作慢条斯理, 折了一叠纸, 最后又都揉成球,抬手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楼下静悄悄的,留下满地狼藉。 唐音今天按照叶清影的安排,留在店里值守,为了节省成本,极乐里不重要的群演都是找大学城的廉价劳动力, 但由于学生上课时间的不固定, 所以经常会出现缺席的情况。 唐音忙得不行,打电话借走了叶四, 实际上等车开到市中心人民公园附近的时候, 她老远便望见了满满当当一车的东西。 那小破车东歪西倒地停在后门, 唐音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波澜壮阔的场面。 叶四拖家带口地就过来了,竹叶鬼首当其冲,乌央乌央地下了车,踩着高跷套了层人偶皮就开始发传单,小白蹲门口守着卖萌,导致来个客人就忍不住薅几下狗头,毛给揉得油光锃亮的。 叶五没什么任务,就是过来的时候磕碎了琉璃花盆,这会儿两根树杈子交叉着暗自神伤。 “它......”唐音盯着它如鲠在喉,咽了咽口水。 叶四画了个战损妆,看打扮是个鬼故事里的中式新娘,眼角下划拉开一道皮肉翻滚的伤口,她漫不经心地抬眼,摆手道:“哦,五弟啊。” 叶五瞪了她一眼,声音嘶哑,“我是雌雄同株。” 唐音手一抖,按了下跃跃欲试的碎星锤。 “哦。”叶四嗤笑一声,转过脸去忽地放柔了声音,“姐姐,你怕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中控室的灯光忽地闪烁了一下,衬得她半张脸阴森可怖,她眨巴眨巴眼,在对面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茫然。 唐音摇摇头,抿了个假笑,实际上手指要把手机屏幕戳烂了。 ——“我拍了拍叶清影”,还配了几十个尖叫鸡的表情包。 里面传来一声尖叫,有人踩着新机关了,叶四眼睛一亮,说道:“姐姐,我进去了。” 唐音从那夸张的妆容下窥见了少女喜爱玩闹的天性,不由得松了口气,点头道:“去吧。” 叶四撩开布帘,一头扎进了密室逃脱的场景里,接着里面就传来更加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哭闹声。 “多可爱啊。”唐音感叹道,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脸上的姨母笑。 叶五看不过眼,冷哼一声。 唐音搓搓笑僵的脸,眯了眯眼,微微皱起眉头,噼里啪啦打起了字。 ——“叶清影!你欠我个合理的解释!” 这边,南禺总算是折好了第一只纸傀儡,是一只漂亮的千纸鹤,翅膀上比普通纸鹤多折了一道花纹。 她点了点纸鹤的眼睛,抬手轻拍,说道:“去吧,早点回来。” 呆愣的纸鹤仿佛注入了灵魂,呼哧呼哧地扇着翅膀,晃晃悠悠地穿过了厚重的窗帘,身影消失在了另一边。 叶清影躺在床上,擦了擦唇角的血渍,听见了很轻很轻的动静。 纸鹤顺风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她畏光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东西靠近,抓住时机抬手,纸鹤一整个被攥入了掌心。 傀儡随主人,它十分喜欢熟悉气息的靠近,歪着头看她。 “又是这种——”叶清影顿了下,往下压了压唇角的弧度,轻声道:“无聊。” 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手下的力道明显放轻了。 叶清影抚了抚纸鹤翅膀上的褶皱,把歪倒的它端正地立在床头,又伸手把它戳倒,如此反复。 于是南禺的视角便是天旋地转的,晃得人头晕。 叶清影并未察觉到这是只纸傀儡,还以为是传声筒,于是动作就愈加放肆起来,提着纸鹤翻来覆去地看。 南禺心里五味杂陈,总感觉被捏圆搓扁的真的是自己。 “咳。”纸鹤传出一声轻咳。 叶清影动作微滞,捏着它的喙沉声道:“说。” 小兔崽子,这么凶! 不过,南禺满脸的纵容,手机屏幕的光亮落在脸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羞赫。 纸鹤的贴紧叶清影微凉的指腹,站直,雄赳赳气昂昂地踱步,沉声道:“宝贝——” “轰!”叶清影手一抖,不小心把纸鹤烧成了灰。 南禺从未给人道过歉,觉得应该是自己不得要领。 于是,她继续在手机里翻找答案,某乎——分享你刚编的故事。 一个小时前,南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的问题,朋友生气了该怎么哄,弹出来很多答案,只是她没注意刷着刷着问题就变成——女朋友生气了该怎么哄。 关于网友给出的哄人宝典里,这句话完整的应该是——宝贝你别生气,这错我先认为敬。 南禺莫名觉得羞耻,但热评都说宝典管用。 叶清影使劲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间的痒意逐渐消退了,她趴在床沿喘气,眼眸里酝着潋滟的水光。 “搞什么。”叶清影翻过身来,指尖搭在湿润的眼皮上,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起。 她刚才怎么就忘记录音了,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窗帘又被掀开一条缝,漏进来和煦的阳光,先是一只千纸鹤飞进来,这还不算完,紧随其后的是青蛙和兔子,好多折纸一股脑簇拥而上。 垂耳兔用了两张纸才叠出来,体积是最大的,站在她得肩膀上不容忽视。 叶清影弹了下兔耳朵,轻声道:“你们又带来了什么话?” 南禺摸了下耳朵,看着手机里的土味情话皱眉,“我——” “嗯。”叶清影耐心等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蜷紧了手指。 微信界面上,南禺不太确定地发了句——【真的可以?】 对面的情感大师立刻回复一句:【放心,情感修复我是专业的!】 在感情方面,南禺的经验近乎为零,也有点慌不择路的意思在了。 南禺拧开瓶盖,口干舌燥地灌了口水,衣领都湿透了,露出更深的沟壑,她咬唇,声音低若蚊蝇,“宝贝对不起,不论如何都是我的错。” “宝贝不要不开心,我不该惹你生气,请你原谅我的任性。” “......” “咳咳。”南禺越念声音越大,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颓丧感。 那边,叶清影眉眼弯弯,南禺一声声的“宝贝”像在往心底深潭里扔了几颗鹅卵石,荡开的涟漪浪成了眼底的湿意。 她抿了抿唇,摸了摸兔耳朵,波澜不惊道:“说完了?” 南禺迟疑了下,攥紧了床单,低低地应了声“嗯”。 她面无表情地想,也许网上流传的哄人宝典并不适合阿影,她的阿影不该被这种俗气的话打动才是。 【我说完了,好像没什么用。】她咬唇道。 情感大师先发来一个问号,接着又问:【不应该啊,您撒娇了吗?】 南禺心不在焉地回了个表情包。 情感大师见她兴致缺缺,发来了新的方案,不过后面的内容是需要付费的。 叶清影挑了下眉毛,捂着胸口坐直了身子,郑重地说了一句,“嗯,你的宝贝收到了。” 顷刻间,南禺眉眼的霜雪都融化了。 她转了两万块钱过去,简而有力地说了句,【包年。】 情感大师方才都是立刻回复的,现在停顿了两三分钟,回复道:【好的。】 接着,就是各种攻略接踵而至,整篇整篇的文档看得人眼花缭乱。 【尊敬的客户,您的私人订制计划正在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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