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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影勾住她的脖子,指腹探入发丝里贴紧头皮,闭眼道:“你厉害,你千杯不醉。” 对于她的夸赞,南禺照单全收,却还是克制着,只放肆了一回。 两人额头相抵,亲密无间,唇齿间的撕咬像要掠夺对方最后一丝力气,叶清影受不住了,眉头逐渐拧紧,和泡药浴的时候差不多。 南禺突然福至心灵,抿唇一笑,没多说什么。 余韵悠长,叶清影把喉间的燥意往下咽,忽然问道:“你坐地上的?” “嗯。”南禺含住了她的锁骨。 叶清影颤了一下,微微往后仰,说:“地上冷。”说着就撑着她的肩膀准备站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南禺牵住了她的手,往下一拽。 “唔......南禺......”叶清影攥紧了她,狠狠地咬住了舌尖。 南禺最近食不下咽,清瘦了不少,一丝赘肉也无,抱着有点硌人,磨得叶清影说不出话。 南禺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低头说话含混不清,“不冷,很烫。” 叶清影眼前白光一闪,抱着她轻颤,说:“你真会。” “谢谢,礼尚往来。”南禺笑心满意足。 叶清影眼底浮上一丝好笑,坐直,系上了睡袍的带子,轻声嘀咕:“小气鬼。” “脏了,换一件吧。”南禺微蹙着眉,伸手就要去解。 “不用。”叶清影指尖一僵,倏地站起身来,脑袋晕乎乎的,差点又栽下去。 南禺伸手扶她,眼睛弯了弯,惊讶道:“啧,我衣服怎么湿了。” 她言辞之间却不见一点疑惑的,满满的笑意,叶清影脸颊微烫,幸好刚才更热,红着脸也瞧不出端倪,只能催她快去换件干净的。 “不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南禺无所谓道,低头理了理衬衣上褶皱,小腹那块布料被浸透了。 叶清影倒吸了口气,气笑了,说:“懒得管你。” “我觉得两个脏脏睡一起挺好的。”南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叶清影听不得这些,贴着她的半边身子忍不住发麻,转身就走,她走得又快又急,好像有脏东西在后面撵。 脱鞋,钻被,一气呵成。 叶清影躺在被窝里,手脚的温度逐渐降下去,冰凉得难受,她看不清东西,更加缺乏安全感,周遭静悄悄的,耳膜里只剩呼吸和心跳声。 等了很久,那人没来,默数了几百个数字,老旧的门窗吱呀一声又重归寂静。 又走了?叶清影冷笑一声,血液都凉了下来,攥紧被角,睁着眼,鬓角湿润。 她始终还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方才那种是做梦吧,醉生梦死,醉死梦生,是濒临死亡的美梦,她不禁想到如果明天撑不过去怎么办,就在酆都城里寻个渡鬼的差事,那今夜的美梦到此戛然而止也挺好的。 她......应该会难过的吧,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叶清影不禁想到独守山头的日子,清风涧的真正的主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她,一只法力低微的小妖俨然成了清风涧的名片。 有很多人路过清风涧,顺带会上来打声招呼,见了她都很惊讶,“欸,又是你啊。”然后再加一句,“你师父呢?” 此时,叶清影会一本正经地回一句,“云游去了。” 大多时候,他们都是用那种可怜又无奈的眼神看她一眼,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匆匆走了。 妖的寿命很长,春去秋来是人计算时间的规则,而对于清风涧的老龟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光,所以每年都会回家的南禺勉强算称职了。 不光叶清影自己,很多妖对时间的概念都是相当模糊的,而南禺把每个节日都记得很清楚,所以她一度认为南禺在山下有新的生活,而她,不过是神君闲暇无事豢养在山林间的小宠物罢了。 不过,幸好还有棵通人性的老桃树。 等她再长大一些,那些个无所事事的神君上了山,还是问:“你师父呢?” 她会冷着一张脸说:“死了。”那些人大惊失色,嚷嚷着不可能,久而久之就不来了,她也落得清静。 再后来啊,她也记不清了,走马灯会记录一切的。 所以,如果明天自己真的熬不过去了,南禺会难过几天的吧,然后收拾好心情继续云游四方,不过,一想到“她会难过”这点可能性,心里就泛着疼,这样的结局,还不如利落地死在那个雪夜。 “你哭了。”南禺蹙眉道。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叶清影眉目不自觉舒展开来,缩进被子里,唇角微勾,说:“眼睛干。” “是吗?”南禺不怎么信,伸手想掀开被子,无奈四个角都压得很死,她愈用力,那人反抗得更厉害,几个回合下来,南禺出了汗,叶清影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虫。 南禺“噗”一声笑了,坐在床沿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你幼不幼稚。” 叶清影默默转过背去不搭理她。 南禺故意说:“我衣服好湿,不能穿了。” 叶清影胸腔里的氧气所剩无几,她还是不太想钻出来。 “我换了件你的。”南禺就笑她,探进去一只手蹭了蹭她的拇指,说:“好冷啊,阿影借我点被子吧。”温热的手指显然不满足于此,顺着手背慢慢往上游移,还说:“你怎么这么冷。” 她的动作很明显了,叶清影猜测她下一句是让我来暖暖你,于是主动说:“你没房间吗?” “有。”南禺点点头,海东青又在窗户边闹,老旧的屋子好像四处都在漏风,呼呼呼的淹没了人声。 南禺离开了片刻,交代了海东青几句,它又扑棱棱地飞走了,折返的时候看见叶清影是真的在哭。 她脚上像缠了藤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口疼得颤抖。 南禺吸了吸鼻子,硬挤出一小块能躺的地方,和衣睡下去,轻声道:“阿影,抱一下吧。” 那个缩在被子里的人抿了抿唇,探出一双无神的眼睛,“我以为你走了。” 她可怜巴巴又故作镇静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惜,南禺的心揪了揪,指尖点上了她的挺括的鼻梁,“我能走哪儿去?” “隔壁。”叶清影敛眸,没有闪躲,特别乖。 “也可以。”南禺叹了口气,捏了捏疲惫的眉心,说:“那我今晚只有和解忧挤挤了。”说着便准备坐起来,一边观察叶清影的反应。 被子下的手交握得很紧,有人趁机顺着缝隙十指相扣,另一个人默默同意了,回握得更紧密,她们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好。”叶清影冷声道。 南禺只是坐了起来,便再不能离开半寸,说:“哎呀呀,我忘记了。” 叶清影抿紧唇,咬破了一点。 “阿嫽刚才说有要事,我便让海东青过去接她了。”南禺眨眨眼,又躺下去,蹭了个更大的位置,说:“三个人挤不下的。” 接着,她蹭了蹭叶清影的脖子,撒着娇,“拜托,抱一下。” 呼吸毫无章法地落在肌肤上,叶清影脖子痒,心更痒,指尖微微收紧,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冷。”南禺不依不饶。 叶清影脑子空白了一下,缓过神来,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低声道:“就一下。” 后背抵着墙也很冷,手冷脚冷但心是热的,叶清影在心上人抱上来的片刻便失了言语,南禺给她掖了掖被角,至于多久睡着的,她自己完全记不清了。 梦里不期而遇,她微微仰起头,吻上去。 南禺替她一点点顺着长发,温柔地笑笑,“阿影乖,我最爱你了。” 叶清影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说:“别走了。” 南禺笑笑,哑声道:“我不走。” 叶清影鬓发濡湿,双臂勒紧,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闷闷道:“骗人是小狗。” “好,骗人是小狗。”南禺尾音上扬,问:“小狗会不会摇尾巴?” 叶清影眼睛红了,点头又摇头,揪紧她的衣领,把哽咽一点点吞下去。 她想,在南禺出现在醉饮江河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臣服了。 —— 许知州最近过得很滋润,除了缺钱,什么都好,但像他这种好面子的人自然不可能开口向别人借。 “哥,借我点钱。”他说。 乌启山穿了双烂拖鞋,用木头削了根鱼叉子,微弯着腰,单手托举着,警惕的目光都落在水面上,“噗通”一声,木棍破开一道凛冽的风声,再举起来的时候尖端插了条鱼。 “哇塞,你好猛哦。”许知州吐掉了瓜子壳,躺在树丫子上荡脚。 “多少?”乌启山瞥他一眼,熟练地把鱼开膛破肚,抹上自备的料汁,穿上长木枝架在火上烤。 “五六万吧,你要是愿意,七八万将就,二十万也行。”许知州吊儿郎当地嬉笑着,笑着笑着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 “你刚发了奖金。”乌启山洗了洗手上的血污,淡淡地陈述了事实。 “钱呐,钱呐,我的心肝小宝贝,是哪个贼在惦记你。”许知州往嘴里扔了个野果子,是刚刚乌启山洗好递上来的。 “咻——”眼前飞过一道黑影,他眼疾手快地夹住,定睛一瞧,是张建行卡,于是瞬间就乐了,嚷着:“哥,你是我亲哥。” “我是孤儿。”乌启山黑了半张脸,断眉一颤一颤的,低头去给烤鱼翻面。 许知州亲了口银行卡,低头看他,说:“巧了嘛不是,小爷也是孤儿。” “呵。”乌启山不咸不淡地笑了声,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安静地靠着树。 黄昏迟暮,夕阳映红了天际,也照亮了许知州的清俊的眉眼。 他单口相声讲习惯了,一个人叽叽喳喳地倒也不觉得孤独,只是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猛地坐起来,问:“你还没说密码。” “021015。”乌启山拨了下火苗,燃得更旺盛了。 许知州嘟囔了一遍,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顺带画了个丑到爆炸的鬼脸,他往下瞥了一眼,“哟,你02年生的,够嫩啊。” 乌启山皱眉说:“不是。” 他一严肃起来,许知州就觉得害怕,直觉要挨打了,趁不注意拍了张照片,就是相机声音没关,“咔嚓”的时候被当事人抓包有点尴尬。 他忙转移话题,说:“哦哦哦,对对对,我记得你是87年的。” “嗯。”乌启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着头守烤鱼。 许知州松了口气,挑了下眉,找补道:“我不可能忘的,你属兔,小兔叽,萌又萌......” “滚。”乌启山骂道。 许知州有点后悔,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 乌启山出家的时候只有三岁,一个云游的和尚说他有慧根,当时谁也没在意这句话,三两个平时不怎么碰面的亲戚笑了笑便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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