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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很大,大得能躺下两个人,水深很浅,坐着刚没过胸口。 原来是药浴的姿势。 叶清影喉间哽了哽,比呛了水还辣,面皮也烫。 南禺像是很不放心,摸了摸她的滚热的脸,嘀咕道:“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热的。”叶清影梗着脖子,后背不自觉挺得很直。 “那就好,水温还合适。”南禺伸手在漆黑的药水里浪了浪,水波在某人胸前掀起一阵惊天波涛。 叶清影动了动唇,表情隐忍。 她憋得好辛苦啊,南禺笑了笑,说:“你这个姿势舒服就行,我就不坐了,挤。” 她一个“挤”字把叶清影的话堵了回去,微仰着头,问:“你——” 她说着顿了下,把“怎么找到我的?”换成了“怎么来了酆都城?” “你你你,一点不尊师重道。”南禺敲了敲她额头,笑着说的,“山里进了个贼,脚印都不知道抹的,阿影说笨不笨。” 叶清影表情不变,说:“笨。” “蠢贼,笨得很。”南禺点点头,“我追着讨债来了。” 叶清影不明所以,“她欠你什么债了?” 南禺说:“情债。” “咳。”叶清影又憋红了脸。 她想:一个人怎么能变化如此之大呢? 南禺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自知不能再逗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于是敛眸轻笑,说:“陆之道啊,他还欠了我半个人情。” 察查司的府令被掰成两半儿,可不就还剩半个人情嘛。 叶清影:“......” 原来此情非彼情,是所谓的人情债。 “明天才是寒衣节。”她眉心拧紧,额前跳痛,忽地感受到太阳穴覆上来的温热,连着那人身上温和的桃花香气,于是又自然地忘了要说什么,松了肩膀,后脑勺靠着浴桶边儿。 她都计算好了,明天寒衣节,城门大开,万鬼同庆,今夜宵禁闯关,定要费不少力气。 只是闷惯了,关心的话说不出口。 “对,寒衣节。”南禺应道,指腹轻轻打着圈儿,“阿影想过节吗?我可以陪你。” 叶清影眼前再次炸开一朵花,想来这突发性失忆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她低低地说了句,“不去。” 又恍然觉得语气生硬了些,干巴巴地补充道:“我明天还有事。” “嗯,忙点儿好啊。”南禺叹口气,神情落寞。 叶清影觉得这词儿很熟悉,像广告词,忘记在哪儿听过,就觉得心里难受,脑海里浮现出南禺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锁魂桥上的场景,周围都是成双结对的小鬼,忘川河上飘荡着上万盏莲灯。 突然,陆之道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来,手里提了一盏兔子宫灯,南禺被逗得眉开眼笑。 她怒了,出离愤怒,中气十足道:“不忙。” 耳畔突然传来低低地笑,叶清影慢慢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今晚真是丢尽了脸,几年到头红脸的次数都没今晚多。 于是她得了个结论:这个人是永远的例外。 她一根筋,年少时情动的心颤余韵悠长。 叶清影没说这句话,她能猜着南禺的反应,大概是微眯着眼,懒洋洋地打个呵欠,笑她说:“哎呀呀,幼稚中透着一丝淳朴。” 就是说这句话又土又俗,不过现在的她可能还会加一句——还很可爱。 是她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住的夸赞。 再等等,她闭上眼,等等明日,等她摘了黄泉花蕊,等她取了百无禁忌符,等她看了记忆的走马灯。 她想,明天就好了。 小浴室暖乎乎得很舒服,叶清影想着想着便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磕着桶。 南禺伸出手兜住,怕惊动她,一直僵着,中途水冷了,她才换了只手用法力温着。 等待无疑是无聊的,南禺俯身去看她,指尖勾勒出脸颊凹陷的弧度,眼底凝着冰霜,轻声道:“乖,多笑笑就不疼了。” 叶清影睡眠向来浅,这几日多亏了醉人的药酒,才让她不至于夜夜挣扎在痛苦中,明天很关键,所以孟婆加了剂量,她轻易不会醒。 在南禺说话的时候,叶清影浅浅地睁了下眼睛,随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 梦里的南禺为了缓解她药物侵入肺腑的痛苦,故意讲了许多好笑的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言罢还吻了吻自己的唇角,说:“阿影乖,我最爱你了。” 我也最爱你。 她双手反剪,蒙在眼睛上的绸缎绑在了手腕,那人系蝴蝶结的手一如既往地巧,她心甘情愿地臣服,舌尖绞住一缕头发,狠狠地抽气。 梦里的南禺还说:“放松些,不会痛的。” “唔。”叶清影轻轻呓语,眷恋地蹭了蹭南禺的掌心,睡梦中的表情很是痛苦。 好烫,南禺一惊,试了下温度,才松了口气。 “有那么热吗?”她疑惑道,然后再开了点窗户,让冷风多灌进来点。 窗台前扑棱棱落了只海东青,探头探脑往里面望,咕咕一直叫。 南禺起身挡了挡,眉宇微蹙,转头轻声呵斥:“飞远点儿。” 于是海东青停在了房檐。 南禺盯着叶清影好看的脸发了会儿呆,用干净的浴巾叠了个方正的豆腐块垫着,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海东青听见动静飞奔过来,衔过来几张画片,扇了扇翅膀,示意她看。 南禺看了右下角的署名,笑了,说:“送错了,去隔壁吧。” 海东青不理解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歪着头很憨。 南禺好笑地摇摇头,“小情侣的情趣。” 她打发了一只很笨的海东青,闷闷地叹了口气,回去见她那个很笨的徒弟,开门的时候见着了令人心疼的一幕。 叶清影咬住浴巾,面色潮红,委委屈屈地嘀咕了个“疼”。 其余的句子太长,叽里咕噜的听不清楚。 梦里,叶清影没那么冷,眼眶里盈着泪,又软又凶,说话尾音拉得很长,“南禺......” 南禺唇边沾了亮晶晶的东西,抬头看她,眯着眼纠正,“没大没小,该叫什么。” “师父。”叶清影嗫嚅道,脖颈上青筋骤起,“......师父,放松也疼。” 那人叹息道:“很紧,不够。” 寒衣节前夜,酆都城的月都成了血月。 南禺看着咬上自己胳膊的徒弟,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这些年一定很累吧,梦里都在叫疼。 还有那句师父,那么委屈,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是写笑了,我还记得第一次写这种车,我只会直白得那个这个,现在学坏了,含蓄好多,哈哈哈哈!!! 别问,问就是躺0舒服。
第117章 水声 孟婆叮嘱要泡两个小时药浴,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热气熏得叶清影眼尾泛红,湿发贴着脸颊,下唇有个浅浅的牙印, 攥紧的拳头迸出青筋, 瞧着很是痛苦。 这人心思重, 梦里都不踏实。 南禺更心疼了,俯下身,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然后轻轻按上了她的睫毛。等了一两分钟, 叶清影呼吸陡然急促,指尖抠紧浴桶边, 额前沁出细密的水珠。 “阿影。”南禺眉心拧紧, 扯了扯她的脸。 “嗯...”叶清影轻轻呢喃,倏地绷紧了脚背,水纹荡开, 浪出了细碎的水声。 南禺见状, 心跳漏了一拍,手捏上她的鼻尖,轻轻用力。 和梦里一样,叶清影呼吸一滞,脑子里白光一闪,失重感猛地袭来, 起伏的浪潮托着微颤的身躯, 卷上来缺氧窒息的快感。 她伸手抓住一根浮木,余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南禺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缠住, 无心挣脱, 睫毛微颤。 叶清影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 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呼吸声很重,梦里的她哑声道:“抱。”她蒙在眼睛上的绸缎湿透了,飘在水里沉浮。 南禺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轻吻落在了眉心,轻笑声引起胸腔的震颤,她说:“好啊,抱。” 她伸手把人从水里捞起来,双臂收紧,水痕顺着地板的纹路蔓延开来。 泡久后的眩晕感袭来,叶清影从那毫不掩饰的笑声里分清了现实与梦境,募地一僵,却也更大胆,缠得愈紧,舌尖蹭着温热的肌肤,尝到了药汁的清苦。 她仰着头,齿尖轻磨了一下,回吻了南禺的耳垂。 南禺腿一软,紧抿着唇说不出话,靠着门槛休息,眼角愈发湿润,低声道:“乖一点。”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偏了下头,唇瓣落在了下颌。 叶清影用舌尖拨开一缕发丝,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漫不经心道:“礼尚往来。” 好个礼尚往来。 浴室距离床榻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此刻这段路却如天堑般遥远,南禺轻喘着气,问:“腰还疼不疼?” “还好,能忍。”平静下来的叶清影又恢复成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像没什么事能的撩动她的心弦。 说罢还淡淡添了一句,“你不用担心。”只是衣裳半褪,露出如瓷般的肌肤,唇瓣磕破了一点,很勾人,南禺心甘情愿被她勾住了。 她瘪了瘪嘴,委屈道:“阿影,我抱不住了。” 果不其然,叶清影立刻就要撑着起来,说:“我能自己走。” 南禺松开手,兰愿睡着睡着飘了出去,和天上飞来飞去的海东青干瞪眼。 叶清影看不见,熟悉的气息逐渐远离,心底莫名一慌,抿紧了唇。 不过心慌并没持续多久,下一刻,南禺握紧她的腰,把人轻轻带在腿上,睡袍系带散开,蹭了一地的水渍,湿哒哒的。 南禺抱了她一会儿,冷不丁问:“你上次是怎么做的?” 叶清影跨坐在她腿上,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表情有点呆,回问:“哪一次?” 南禺怕她冷,给她裹了新的浴袍,没系带子,连自己的脸都罩进去了,她挠了一下对方的腰肢,没什么反应,不太高兴,说:“在家里那次。” 哦,家里,浴室,洗手池。 关键词蹿出来了,叶清影脑子里嗯嗯啊啊地重复了一遍,面不改色道:“记不得了。” 南禺不死心,说:“我喝了酒。” 叶清影其实很怕痒,快憋不住了,含含糊糊道:“我也喝了酒。” “我知道。”南禺舔了舔唇,指尖探到了一汪清水,蹭了蹭,说:“不过你喝的药酒。” “嗯。”叶清影像飘在云端,所有的声音都隔得很远,在耳朵里模模糊糊地搅成一团棉线。 干净的浴袍荡了荡,被地板上的水渍沾湿,又润得很。 南禺仰头,唇边沾了点水,桃花眼里波光潋滟,说:“我喝的可不是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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