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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最后一瓶。”唐音死盯着眼前模模糊糊的黑影,又补充了一句,“省着喝,给我留点儿。” 倒酒的声音很豪放,唐音听得一阵阵心疼,红唇都咬紧了。 不怪她小气,这鸟不拉屎的破地儿,这最后一瓶烧刀子是精神食粮。 火把霎时就燃起来了。 叶清影递回空瓶,说:“我不喝。” 唐音凑得近,睫毛卷了边,鼻尖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对骂一触即发,叶清影眉头瞬间舒展了。 “卧槽!”许知州张开双臂紧贴洞口。 唐音正在火气上,转头就骂:“你在给姑奶奶叫魂啊!” 话音刚落,她怔住了。 她们所有人都踩在一座岌岌可危的木桥上,叶清影的火把是掰了一截桥面,连接的麻绳拧的很粗,但是挡不住岁月久远,桩与桩的连接处只剩针线那么细了。 木桥横跨了一条湍急的沙漠暗河。 沙漠表面存不住水,地表水从砂砾表面不断下渗,在某处与地下水混合,从一缕细细的水流开始,地下的岩石被溶解侵蚀,形成一条地下古河道。 “嘎吱嘎吱——” 这会儿,木桥承重的呻/吟更像是夺命曲。 地下情况错综复杂,若是不甚被卷入水流,尸体将永无见天日之时。 任何动作幅度都不敢大了,唐音轻轻锤了叶清影肩膀一下,咬牙道:“命还你。” 慕士塔格雪崩了。 唐音就是在这次失去了所有队员,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而她自己也本该命丧雪山。 雪山夺人性命,只需要十五分钟。 是叶清影一边鼓励她,一边冒险救援,将十五分钟延长到四十分钟,最后精疲力竭地背着她一步一步下了山。 “你们动作轻点儿,慢慢回来!”许知州喊道。 桥紧接着洞,就只是出来的地方支出半米岩石,还勉强能撑得住。 “回个屁!”唐音苦笑一下。 “冰坨子,姑奶奶真不想...”她说话的间隙,绷紧的麻绳断了,两人身体急速下坠。 “真不想和你死一起,忒晦气。”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9 19:47:37~2022-07-11 20:1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熊软糖-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生门 碎裂的木桥被急流吞噬, 激起乳白色的水雾,窸窸窣窣的回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脚下, 头顶, 耳畔, 像是陷入了古怪的封闭空间,窒息感扑面而来。 “完了完了!”许知州猛闭眼,眼角堆积着层叠的褶皱, 缩着脖子往石壁上贴。 乌启山险些踉跄栽下去, 太阳穴突突地跳,根本腾不出手去收拾他, 眉眼之间酝酿着几丝怒意。 冯老板额前垂下两绺, 遮了侧脸,一根未经雕琢的木簪盘了发丝,颇有几分简约的古典美。 她受了惊吓, 唇瓣失了血色, 死死扣着黑皮箱的手泛着淡淡的青色。 “啪嗒”一声,岩石被踩碎一块,直愣愣地往下滚。 不详的阴云越来越沉,这一颗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许知州忍不住又碎碎念了几句。 气压更低了。 忽地,声音从脚底下传来。 “嚎什么嚎!”唐音悬挂在坑坑坎坎的峭壁上, 唇角淌下一缕血渍, 冲锋衣也被勾地七零八落,她啐了一口唾沫, 仰头痛骂:“我看你脑子缺二两, 这么着急给姑奶奶哭丧!” 说完这句, 唐音冷不丁被自己血呛了一口,俏脸一红,憋不住咳嗽。 她身形每颤一下,额头上的汗就愈发紧密。 如此浩大的地下古河道,形成绝非一朝一夕,峭壁经过长年累月的流水浸淫,变得湿润黏腻,能嵌稳匕首实属不易。 从上至下,天罪所掠之处,留下一道深长的凹陷。 叶清影手腕起了几道青筋,她一手勾着匕首,一手缀着唐音,鬓角的血渍干涸成深褐色,神情非常清冷。 唐音自是不愿意落了下风,试探的眸光似有似无地扫了一眼,然后偏着头紧闭着唇。 于是,咳嗽声闷闷沉沉的。 许知州的哀嚎声戛然而止了,他暂时松了口气,拽着旁边人的衣袖探出头来,喊道:“扒皮?还没死呢?” 霎时,唐音心间的情绪肆虐,似乎是被气狠了。 她缓了缓神,苍白的肌肤显出病态的瑰色,对着许知州骂了一句“蠢货”。 许知州龇牙咧嘴的,“你骂我!我听见了!” 他边说便撸起袖子,像头恶狠狠的小狼,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你是脑干缺失还是半身不遂,就站着不动了?!”唐音眼睫毛上下颤动,眸光熠熠。 “你...”许知州嗫嚅了两下。 乌启山见状,脑中警铃大作,心说不妙。 情急之下,一不留意使了擒拿技巧,胳膊从后面紧密地缠住许知州脖颈,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许知州瞪着眼珠子,挣扎无果后,直挺挺地立着,像是被菟丝子缠住的羸弱树枝。 乌启山练了一身的腱子肉,许知州觉得不止硬,还特别咯。 他娘的,快呼吸不过来了! 许知州求救的目光扫过去,泪眼婆娑,急迫中带着一丝孱弱:冯老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其实就是两声咿咿呀呀,加上火苗光亮脆弱,冯老板眼神转了一圈,就没注意到口型交流,反而是后撤半步,半边身子支出去瞧。 唐音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半截埋土里了,赶紧去老年康复中心咨询咨询,骨质疏松吃什么保健品,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正说着,掌心倏地传出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随着四肢百骸攀附到脊椎,余韵一波一波地浪开。 叶清影面不改色地按在她掌心的血窟窿上。 唐音小脸煞白,苍白的嘴唇直打哆嗦,险些惊叫出声,脸色倏地沉下去,咬牙道:“叶清影,你简直有病,姑奶奶一命还一命,以后两不相欠。” 她语气凶巴巴的,但眼尾却泛着红,眸子里透着晶亮的水光,似是委屈极了。 “别吵。”叶清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蹙了蹙眉,“再吵把你丢下去。” 丢下去就真尸骨无存了,虽然她这辈子没干几件积德行善的事,但祸害遗千年,长命百岁还是要的,万一落下去,她置办的那些房产不都打了水漂,她又无亲无故的,只能便宜这个黑心女人。 亲者恨,仇者快。 明明她语调没什么起伏,但唐音越想脊背越凉,说道:“你敢。” 但说完就立刻闭嘴了。 她这么听话,叶清影反而愣了一下。 叶清影收回目光,袖口颤动,牵丝从指尖颤颤巍巍地探出,沿着岩壁陡峭的走势迅速延伸,不多时便像爬山虎似的布满石崖。 蓝幽幽的,煞是好看。 唐音什么也瞧不见,只觉得脸上酥酥麻麻的,似有万千蚂蚁在爬。 她鼻尖轻轻耸着,脸颊肌肉一下一下地在使劲儿,特别想伸手挠一下,但抬头却撞进一双戏谑的眸子里。 叶清影眉毛一挑,唐音傲娇地哼了一声,撇过了头。 “咔哒”,然后是细碎的碰撞声,掩在泠泠作响的溪流声下。 接着,更让唐音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眼前,这块咫尺之遥的石壁,缓慢地往后腾挪三尺,露出一块光滑平整的落脚地,刚好被湍急的水流淹没。 所以,这到底是下去还是不下去? 可叶清影就没给唐音思考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松了手。 沙漠里罕见下了雨,根据古河道两旁的水痕可判断,暗河水深应是突破了历史新高,尽管踩着人工削整的平台,也是淹没到了唐音腿根的位置。 水流冰凉刺骨,裹挟着地下的湿润阴冷,唐音急了,骂她:“真是老狗。” 叶清影不予置喙,点燃了一簇应急信号烟花。 洞穴内倏地亮起璀璨的光芒,五颜六色的光斑映入所有人眼眸里,恰似莹莹星光。 “小师叔找到了。”乌启山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松开许知州,马不停蹄地解腰上的绳子,一端栓在凸起的大石头上。 “咳!”许知州劫后余生,瘫坐在地上喘息,一口气还没吐匀净,衣领又被人提起来。 乌启山将绳子牢牢系在他腰上,叮嘱道:“你先带着箱子下去,我殿后。” “哦哦哦,好。”许知州稀里糊涂地应了,脑子晕眩眩,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冯老板将黑皮箱护得紧,忙不迭道:“许先生脸色不太好看,东西我拿也是可以的。” 乌启山略一沉思,点头同意了。 唐音在下面敲敲打打,耳朵抵着石门听动静,唇色又显出几分乌青。 冯老板左右提着黑皮箱,淌着湍急的水流过来,步伐却很是稳健,叶清影不免多看了一眼。 生意人的敏锐度这时就体现出来了,她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是户外爱好者。” 那这体魄便不难解释了,叶清影轻轻点了下头。 许知州左摇右晃地过来了,止不住地呵气,唇边萦着白色的雾,“我说叶队,这也太牛了吧。” 他抬头估量了一下距离,禁不住感叹道:“谁他娘能想到,这狗日的入口就在桥头眼皮子底下,这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啊。” 甚至连桥的不用过,从甬道爬出来直接往下溜一截便到了,哪家盗墓贼来了也注意不到岩壁上的机关。 大多人遇见岌岌可危的木桥以及夺命的暗河都吓怕了,都恨不得快速从这儿冲过去,谁有那个闲心思埋头往河里钻。 “不过,这是哪家半吊子工匠,竟然把墓道设计在水里,那不是都泡浮囊了。”许知州意外道。 叶清影离门又近了些,天罪悬在头顶,泛着幽幽光芒,特别像酒吧氛围灯。 堂堂心剑做了灯泡,处处彰显着两个字——“掉价”。 冯老板撩了撩发丝,脸庞白净,淡笑着解释道:“据说沙漠原是绿洲,那以前的地下河规模定远没有现在这般规模,大概工匠也没能料到如今成了这番光景,只能祈祷石门的防水功效了。” 否则,墓穴里的情况还真不容乐观。 唐音瞳孔缩了缩,很心不在焉。 叶清影看她一眼,冷冽的音色如同伶仃的泉水,“为了保证逝者免受侵扰,也避免有心术不正的内贼,古时为达官显贵修筑墓穴的工匠都会被处理,有些被沉重劳役折磨致死,有些被强行打断脊梁殉葬,他们被统称为‘刑徒’,刑徒墓地是常见的陪葬坑。” 许知州一下便理解了这意思,问道:“那藏经洞就是刑徒墓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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