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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头兵不能死,后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军团。 刚刚南禺杀死的那只,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便咽气了,只是同类的腥臭气息,惹得虫潮蠢蠢欲动,所以唐音和叶清影周围聚了越来越多。 都不确定,都在试探。 作战靴上歇了几只,叶清影眼神在周遭逡巡,说:“可是这些泥塑的腹部是空的。” 耳畔的心跳声陡然清晰,一滴汗淌进眼睛里,刺得人生疼。 但叶清影眼眶都酸了,硬是一下没眨,细密的血管胀了血,眼珠子泛着异样的红。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这是一只比先头兵还大两倍的风蝎,此刻正游移在她脸颊上,八条竹节腿罩住了整张脸,硕大的尾遮住了左眼。 “妈呀!”许知州伸头瞧了一眼,赶忙又缩回去了。 许知州被吓得蔫头巴脑的,有那么几秒钟,他觉得自己置身于虚拟世界里,叶队那模样是在是太像游戏里被寄生虫控制的弱鸡人类了。 忽地,南禺开口了,“因为他们肚子都被吃光了。” 只剩些粘连着泥土的腐皮,大概率是在弥留之际时,这些风蝎便已经蠢蠢欲动了。 “出门没拜财神爷,点儿太背了。”唐音眉头一皱,鼻尖萦绕着湿热的汗水气,“躲来躲去,想不到姑奶奶直接闯老巢了。” 南禺十指微拢,常年挂在唇边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摄人的戾气。 冯老板用袖子揩了揩汗,一张小脸吓得惨白,问道:“唐小姐,这和财神爷有什么关系?” 唐音冷笑道:“当然有关系,这趟赚钱不顺利。” 冯老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忽地,地面颤动了两下,整幅天女像摇摇欲坠。 接着,洞室顶部开始崩塌,石块砖块扑倏倏地往下掉,砸死了不少乱窜的风蝎,一时间细小的“唧唧”声不绝于耳。 许知州抹了一把眼泪,哭喊道:“太好了,天不亡我。” “铮——”唐刀都挥出残影了。 冯老板压了惧意,说:“可...我们也逃不出去。” 是啊,哪儿还有路呢,许知州愣住了。 唐音趁乱松了口气,只是刚吐就被猛地吸了回去,那画面差点吓得她肝胆俱裂。 “你不要命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叶清影的腰,“你看清楚!那是虫潮!你冲哪门子!” 像是饿狼扑食一般,风蝎争先恐后地往一处涌,那座虫山绿的晃眼,密密匝匝地蛊人心智。 叶清影足尖碾死一只,满目通红,神态似是陷入癫狂,用着蛮力毫无技巧地往前冲。 唐音险些要控制不住她了。 “哐当!”一块碎石砸在脚边,泥塑接二连三地倒下来,骸骨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小心!”唐音勾着她的腰,顺势往旁边一带,两人在地上滚了个狗啃屎的姿势。 “唔——”尖锐的碎石扎进唐音掌心,她忍不住嘤/咛一声。 伤口是贯穿伤,鲜血汩汩地往外淌,吸引了不少的风蝎,她苦笑了一下,怒道:“你他娘能不能别闹了!” 叶清影浑身一颤,指尖在碎石上磨得血肉模糊。 这次,唐音听见她在讲什么了。 她说:“南禺,南禺在...” 唐音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环绕四周,许知州,乌启山,冯老板,除了南禺,所有人都在。 刚才,南禺划破了手,主动吸引了虫潮。
第49章 暗河 “放手!”叶清影领口被汗濡湿了, 眼前像是被遮了块白蒙蒙的绸布。 她言语之间藏着惊惧,唐音莫名觉得脖颈一凉,两条腿倏地缠住对方腰际, 硬着头皮耍赖, “不放!” 双拳难敌四手, 冲上去就是送人头。 天罪悬于头顶,也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砍,腥臭的血洒进眼睛里, 扎得难受。 她的肺里像是被灌满了冷冽的风雪, 连有规律的吐息都成了奢望,只能挤着一点点残余, 刺痛刮得胸腔血肉狼藉。 “轰——”天女壁画塌了, 珍贵的羊皮经卷被废墟掩埋。 唐音压着叶清影匍匐在地上,后者瞳孔骤然缩了一下,指尖狠狠嵌进砖石缝里。 南禺所站之处, 被风蝎移为了平地。 “!”唐音摸不准南禺的实力, 心里一时没底。 莫不是被这些鬼玩意儿给啃没了? “这...”唐音欲言又止,也顾不得掌心的贯穿伤了,“她是不是...” “不是。”叶清影冷声打断。 语气波澜不惊,但浑身还是抑制不住在颤抖。 撤退时间不足五秒,风蝎突然就散尽了,不知全部钻进哪个地下洞窟。 这速度看得许知州目瞪口呆, 喃喃道:“我以为狡兔三窟都够多了, 这什么什么蝎子怕不是准备把巢穴建成宫殿。” 乌启山手臂上多了不少划痕,脸颊结了血痂。 地上没有骸骨, 没有碎肉, 没有血迹。 人只是不见了, 不是没了。 唐音怔愣一瞬,也立马反应过来,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顶上还在往下落碎石,不分差别地攻击人。 叶清影精神恍惚,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一时不察,被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戳伤了太阳穴。 唐音嗳了一声,急忙攥住她,“你又往哪儿去?” “找人。”叶清影头也没抬,任凭温热的血液渗进领口。 她们是过命的交情,一起滚过草地,淌过雪水,命差点一起搭在慕士塔格,否则,唐音哪有空操那么多闲心。 手上带伤使不上力,打又打不过,唐音急得眉毛都快飞了,伸手接住一块小石头,投掷在叶清影后背上,嚷道:“姑奶奶先砸死你得了!” 没长眼睛的瞎子,脾气拗的倔驴! 此刻,东南方那角都塌地不成样子了,赶着趟地送死,就不能逃出去再找,真服了这一根筋的臭脾气。 当然,唐音也只敢在心里过过瘾。 “等下!”许知州缩在乌启山的保护圈里,抱膝蹲着像个肉疙瘩球,“后面好像.......” 他伸手去抠,搞出大概巴掌大的洞,趴在地上挤眼睛去瞧。 唐音拦不住她,跨一步,双手叉腰,气急败坏道:“人就是故意的,要是有法子早把你捎上了,你眼巴巴往上凑什么凑!” 她心里的小人双手合十,朝着东南方鞠了一躬。 南姐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空的!下面有甬道!”许知州惊喜道,“是甬道!” “有救了!”冯老板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整个肩膀都松垮下去了。 叶清影脚步未停,她甩了甩酸软的胳膊,拾起堆顶的一块石头就往后摔。 “砰!”刚好砸到唐音的落脚点。 “你实在是吵得很。”她不悦道,血渍拉长了眼尾,明明神色清冷,但眉眼间却透着几分妖冶的魅色,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诡秘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看着还真是一颗汁水丰满的好白菜。 唐音藏了眸中的惊艳,淡淡一哂,“是是是,我吵我吵。” 叶清影并未搭理她,自顾自地清理碎石。 唐音看着那些石头堪堪擦过天罪,心猛地提起来,又加了一剂猛药,“别人和你非亲非故,你能不能把自作多情收一收!” 许知州倒吸了一口凉气,抠洞的手不知所措。 “非亲非故,自作多情。” 叶清影心里一颤,肺里又重新扬起风雪,寒冷激得她目眩,舌根泛苦。 心里一瞬间涌起些陌生的情绪,她眸心划过一道茫然。 她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唐音梗着脖子,不甘示弱道:“说什么说,你又不聋。” “啊——”冯老板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白皙的手指被砸了一下,指甲盖里瞬间涌出了乌青,身侧黑皮箱的扣子突然立起来还没等人看清又倏地软下去。 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不说,既不能帮上忙,还要被人时刻保护,她有些沮丧地半垂着眼睑。 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在心间暴虐,整个人看起来郁郁沉沉的。 横亘在顶端有一条打磨平整的柱状圆石,也禁不住摇晃砸了下来,几具泥俑的舌头都被压出来了,一直吐着很是骇人。 “让开。”叶清影垂眸对她说道。 乌启山左手许知州,右手冯老板,让得远远的。 那斜睨过来的目光让唐音脖子一凉,本能地躲在人高马大的闷葫芦后面,说道:“留个地,我挤挤。” 乌启山瞬时无语,合着他就是一挡箭牌。 “叶队干嘛呢?”许知州低声疑惑道,手臂半悬着摇晃,有点滑稽。 “砰!”墙应声而倒! 叶清影双手将石柱举于头顶,伴随着一声轻喝,猛地往前砸! 一下,众人脖子一缩。 两下,三下...... 唐音吸了吸鼻子,掩住口鼻,回道:“应该...是在生气?” 冯老板也顾不得感伤了,语无伦次道:“力气好、好大!” 甬道落低两米,黑黝黝地蹿冷风,叶清影直截了当地跳了下去。 “哎,叶队,等等我!”许知州一提裤腰带,没犹豫的,紧跟着下去了。 经过层层丢失,众人手里只有黑皮箱和所剩无几的压缩饼干。 半人高方形甬道,四面凹凸不平,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内裤兜里还塞了一叠符箓,不到万不得已许知州不会拿出来用,那是他最后救急的东西了。 照明手电又都落在废墟里,在加上前途未卜,是以,这甬道里的气氛十分低沉压抑。 这几分钟犹如过了几度春秋,等到真正爬出去伸直了腰,众人才短暂地松了口气。 “到了。”叶清影冷冷地扔下一句,独自往前探寻,作战靴踩得咯吱咯吱响。 哟,臭脾气还真倔。 唐音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后背被人撞了一下,险些踉跄栽倒,“挤什么挤,踩着脚了。” “唉,谁扒我裤子!” “别乱动。” “前面谁啊,好黑。” ...... 前面,“咔嚓”一声脆响,听声音应该是木头一类的东西断了。 叶清影拾了块木头,用匕首割了一绺布条,一丝不苟地缠上去,“酒。” “唐扒皮,叶队在叫你!”许知州委屈地捂着脸,眼泪摇摇欲坠。 唐音刚甩了他一巴掌,回眸“啊”了一声,赌气道:“哟,劣质酒哪配得您喝。”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把南禺的话安在叶清影脑袋上了,这不是纯纯添堵,没事找事儿,小心河豚气炸了。 静默了几秒钟,叶清影报了位置,“十五步。” 唐音瘪瘪嘴,数着步子往前迈。 刚走不到一半,脚底下便摇摇晃晃起来,左右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不注意便站不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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