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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板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讲。 “妈咪!” 门被推开砸墙上,比刚才送奶小哥闹得动静还大,水曲柳木门啊,多贵啊,又添了几道痕,简直暴殄天物。 今儿个,小萝卜缨子穿了一身蓝色碎花小洋裙,踉踉跄跄地往中庭跑,每一步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得许知州心肝乱颤。 冯老板眼睛一下就亮了,蹲着张开双臂迎接她。 君君一头扎进她怀里,搂着脖子撒娇,声音软软糯糯的,“妈咪,我好想你呀~” 冯老板亲了亲她的脸颊,泪意一闪而过,“妈咪也很想宝贝。” 这段时间,君君寄住在朋友家里,送她回家的人只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那人前脚刚走,君君就睁着像葡萄一样乌黑的大眼睛,瘪着嘴角泫然欲泣,模样可可爱爱的。 冯老板忙问她:“怎么忽然哭了?” 君君啪嗒啪嗒地跑到木桌子跟前,踩着矮矮的凳子就往上爬,一溜烟儿就钻进了叶清影的怀里,一双热烘烘的小手捧着她的脸,一本正经地问:“姐姐,君君的肯德基呢?” “啊喂!是哥哥!是哥哥答应你的!”许知州很嫉妒,但她要是抱这么个小玩意儿,瞧着会不会有些变态啊。 君君瑟缩了一下,一板一眼道:“不要不要,姐姐漂亮。” 乌启山指着许知州,说:“哥哥不帅吗?” 君君停顿了很久,左右看了又看,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姐漂亮。” “叮。”手机响了一下。 叶清影抽空看了一眼,只一下呼吸都忘了。 南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南禺并未随她们一同回来,返回玉门关的时候,巫即早早就在关口等着,直接将人带走了。 叶清影与巫即的对话框昨晚刚更新,她的回答停留在出发之前的那一句——【我很好,勿念。】 巫即:【?】 巫即:【哦哦哦,好就行。】 叶清影指腹摩挲了一下,有点怪,但具体说不上来。 “姐姐。”君君捧着她的脸,吧唧一口印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被那一则微信扰了心绪,叶清影睫毛颤得厉害,缓和了一会儿,才牵着小朋友的手准备出门,“好,姐姐给你买。” 许知州趴在乌启山肩头瞎嚎,“我不帅吗?!啊?!” 乌启山憋了半晌,捏着拳头骂了个“滚。” 白云渡的晚上很热闹,大家的衣裳除了薄点,好像没添新面孔,那个卖上周文物的摊子多铺了一块绒布,整齐摆了几把藏刀,和许知州重金购买的一个样式。 新买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调震动,在裤兜里贴着腿放着,新消息来了想忽视都难。 “欸,美女,开不开菩提子,又大又圆,油水也足!”车珠子的老板似乎已经忘了她,又在不遗余力地揽客。 君君半月没回来了,东张西望地找炸鸡铺子。 周遭的喧嚣似乎一下子静止了,捏着手机的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叶清影站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抿着唇不知所措。 南禺发了张照片过来,是一张风景照,正中间是一株桃树,地上飘零着花瓣。 叶清影认得,这棵树是清风涧的老家伙了。 桃树下藏着一汪温泉,从山顶引的天然涌水,她幼时挨了打便会被扔进去泡个把时辰,疗养效果极好。 只是...雾气撩人,美人露了半肩,乌黑的发贴在白皙的肌肤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姐姐,你脸好红哦。”君君歪着头看她。 南禺:【阿影,晚安。】 叶清影心神一震,眸光挣扎,揣着手机按了保存图片。 在小朋友纯真的眼神下,她心虚地抿了抿唇,笑道:“君君,姐姐还没问你大名叫什么呢。” 君君用小手掌贴了贴她的额头,十分自豪地说:“我叫冯解忧,妈咪说希望君君一辈子都无忧无虑。” —— 前不久清风涧刚换了装修,巫即托人办的,把原先的屋舍翻新,加建了长廊和门厅,古色古香十分养眼。 巫即又把自个儿灌醉了,躺在房顶吹西北风。 南禺肩伤难愈,若加上泉水疗养,恢复会快些。 “咚——”一声巨响,门上的红漆还没干呢,直接让人给一脚干折了。 “南禺!”陆之道领了两个鬼差,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娘的!”巫即听这动静可了不得,一睁眼牙都快咬碎了,“你这小王八犊子,老子新装的千年雷击木门面儿!” 陆之道生性高傲,可听不得这些骂,判官笔一甩便截断了雾气,喝道:“南禺!滚出来!” 南禺足尖轻点水面,披了一件长衫,头发还湿漉漉地在滴水,眯着眼冷声道:“我出来了。” 陆之道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你给本君说说,她怎么就上不了船!怎么就过不了忘川!” 南禺知道他下一句要骂的就是——目无法纪。 解忧神色懵懂,不知身在何处。 南禺蹙起了眉头,一脚踹了回去,“你倒是给本君说说,冥府里是否有偷看别人洗澡这条罪状。” 陆之道憋了好一会儿,脸色涨红,“你放屁!”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20 21:38:51~2022-08-23 19:3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影 13瓶;清蒸土豆仔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忘川 传闻中的判官, 凶神恶煞,青脸獠牙,似乎这般威猛才镇得住地狱四司, 但陆判却长了张清俊的脸, 甚至比南禺上次见他时还要白净。 陆之道衣摆处沾了水渍, 白眼一翻,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身后亦步亦趋的俩鬼差缩着脖子, 大气都不敢喘。 “好个没脸没皮的兔崽子!”巫即从房顶一跃而下, 顺风卷来一阵浓烈的酒气,“扰你爷爷清梦了!” 巫即今晚抱了十坛陈酿, 只看得见杵门口的影子, 便以为来得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对方无礼在先,自己怼起人来也是毫不客气。 嗬, 不得了, 枷锁将军顺着破碎的门框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也不知道从察查司上来要赶多远的路,陆之道两鬓乱糟糟的,眼球里密布着红血丝,瞧着狼狈得很,他反应了一会儿,攥着判官笔咬牙切齿。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鬼差哆哆嗦嗦地拦住他。 这毕竟是清风涧的地盘, 比不得在冥府时人多势众, 更何况就算有察查司撑腰,陆判不也没打过南君么。 枷锁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陆之道忍了又忍, 额头的青筋直接炸起, 还真有些骇人, 一改白面书生的形象。 巫即眼前叠影重重,索性凑近了观察他,滚热的呼吸裹挟着发酵后的酒味,直愣愣冲上陆判的面门。 “呕——”陆之道唇边蠕动,倏地脸色一变,弯腰吐了不少酸水。 “找打!”巫即怒目而视,砰一声摔碎了酒坛,捡了块边角锋利的碎瓷片就甩了出去。 空中略过一道残影,陆之道侧身闪躲,碎瓷片擦过耳际,割断一缕发丝狠狠嵌入桃木枝里。 千年老桃树生了灵,“唰唰唰”几道破空声,零零散散落了许多枯黄的叶子,一怒之下将枷锁掀翻在地。 枷锁将军:“......” 挨着悬崖,差点凉了,真委屈啊,惊魂甫定的鬼差又惊又惧,脸上被桃木抽了几道红痕,左右脸肿老高了。 “轰!!!” 两根金丝楠木漆红门柱被拦腰斩断,千年雷击木门面儿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这缭绕的是灰土还是水雾亦是分不太清了。 陆之道拂了拂袖子,将判官笔拢起来,神情倨傲地骂回去:“老东西为老不尊。” 灵山平日里都是巫咸在各处走动,只闻得十巫的威名,鲜少人见过巫师的庐山真面目,所以陆判认不得巫即也算情理之中。 虽说冥府与灵山有分庭抗礼的实力,但单拎十巫与四判中的一个来斗,孰高孰低还真不一定。 巫即脸都绿了,酒醒了大半,瞬息之间欺身而上,叨叨道:“口无遮拦的臭小子。” 青鸟在头顶鸣了三圈,陆之道只感觉眼冒金星。 解忧愣了几秒,这是她成为鬼魂以来,第一次憋不住笑。 身为察查司的判官,手握监察重权,陆之道什么样儿的恶鬼没见过,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道法符箓仙家秘术,他什么招式都想过了,唯独这破玩意儿真失算了。 清风涧万物皆有灵,巫即自是舍不得伤,于是掏出了兜里的千年老王八壳,照着陆之道的脑门邦邦就是两下,砸得对方一时失神,肉眼可见起俩肿包。 “哈...咳咳...嗯...”枷锁捂着嘴偷笑,又不敢太夸张,神情促狭,憋得很辛苦。 在下属面前丢了脸,自是要想办法找补回来的,陆之道胸口堵着一口气急着要宣泄出来,于是白面换成了青皮,判官脸上的青筋像是皲裂的玻璃纹,将一张脸衬得十分凶煞。 “变脸,这好。”巫即乐呵呵道。 陆之道动作一滞,低吼道:“好个屁!” 左臂撑爆了衣裳,沟壑纵横的皮肤似有火光流窜,指尖在眉心剖开一道口,从里面缓缓挤出一颗惨白的眼珠子,生硬地转动了几下。 “往旁边去点儿不成么?!” “你别老挤我!” 枷锁将军抱作一团,躲着千年老桃树裸露的根茎后边儿,支出两对眼珠子乱瞧。 桃树并未搭理他们,挑了根枝叶繁茂的,缠在解忧纤细的腰上,慢悠悠地举过树梢。 解忧弯了弯眼眸,拍了拍它的树干,“谢谢。” “噗倏倏”响了半分钟,枝叶交错的声音像是在掩唇轻笑。 “要打滚出去打。”南禺站在门口那堆废墟里,一抹耀眼的指尖焰,眯着眼,眉宇间藏着不耐。 天生的桃花眼,狠厉起来,偏就唬得住人。 “不打,不打。”巫即按了按两撇小胡子,怒气收放自如,嗫嚅道:“别说我老头子倚老卖老,欺负后辈。” 说实话,若真要论年纪,两人应是大差不差的,但巫即这样一说,显得陆判矮了一截,冥府在无形之中低了灵山一辈。 青鸟趾高气昂地飞了过去,屁股后边跟了一列威风凛凛的海东青。 “吧唧”一坨鸟屎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陆之道的发冠上,灰白相间,油亮黏腻,真是肥料中的佳品。 南禺:“噗。” 女人眼眸明媚,戳了戳青鸟软乎乎的脑瓜子,险些镇不住场子。 这拉肚子的模样,大概是某人又喂食了不少鲜果子。 周遭响起一阵很清晰的抽气声,“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枷锁将军念念有词道,躲得影儿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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