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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禺抬眸的时候,视线不期然与叶清影撞上了,眯了眯眼,抿着唇笑了一下。 叶清影一愣,面不改色地偏了偏头,冷冰冰道:“随便。” 看着不近人情,就是那眼角泛着轻微的红。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许知州抠了下脑袋,冲着乌启山扮了个鬼脸。 乌启山冷厉的鹰眸里是一闪而过的促狭,而后浮上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非常以及十分不符合他的人设。 叶清影与唐音相交多年,自是很了解她,在慕士塔格峰执行任务那次,本就格外凶险,唐音年轻气盛,做了错误的判断,这才导致几近全军覆没。 从那以后,叶清影未曾提及过此事,唐音却一直耿耿于怀,始终是个光杆司令。 所以,叶清影不太信她会如此轻率地提出假想。 “咚——咚——” 沉闷的钟声穿过来,搅乱了平静,让人隐隐感到不安。 阴雨天潮湿腐朽的味道四处流窜,憋得人心情郁结,许知州沉不住气,脸皱得像苦瓜似的,拧了拧离得最近的门把手。 不出叶清影所料,打不开。 乌启山受不了他那副跳脚的蠢样子,拿刀狠狠砍了几下,火星子都劈出来了,金属把手上的凹槽眨眼间便自动修复了。 蔺青后怕地摸了摸脖子。 “他娘的......”许知州低声骂了句,揉乱了头发。 “你们有没有发现——”唐音故意放轻了调子,意味不明,“少了个人啊。” 一,二,三......是六个没错啊。 此言一出,几人脖子后面凉悠悠的,渗得慌。 蔺青挺了挺背,喉结微动,问道:“不能吧,少了谁?” 牵丝在叶清影指尖绷紧,搭在南禺的手腕上,凌乱地缠了好几圈,这一路走来都是这般软趴趴地搭着。 南禺感受到轻微的颤动,眨了眨眼,驾轻就熟地捻了捻丝线,瞧见她表情逐渐变得不正常,如愿以偿地勾了勾唇,说道:“齐班主。” “哦哦哦,对对对。”许知州恍然大悟。 乌启山也想到了这么个人,西厢房门开的时候,齐班主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但直到目前,都没瞧见人影儿。 恍然间,破风声起! 碎星声如虎啸,迎面而来,叶清影猝不及防,闪避的动作一慢,只能抬手格挡,金属摩擦声刺刺拉拉,令人牙酸。 “你疯了!”叶清影厉声道。 唐音置若罔闻,足尖一点,欺身而上,碎星和天罪再一次碰在了一起。 南禺眸光一凌,却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并未立即出手。 反倒是旁边几位男士,急得跟猴似的上蹿下跳。 “姐姐们,别打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诸如此类的声音也没能掩盖激烈的打斗声,叶清影下了狠手,每一下都是照着唐音的死穴打。 天罪卡在碎星里,不能动弹,但唐音也未能讨着好,往回拽了几下,任凭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僵持了片刻,蔺青他们都上来劝架,七嘴八舌地吵闹。 出了些汗,唐音被说烦了,低喝道:“烦死了,闭嘴!” 说完,心一横,屈身一个扫堂腿。 叶清影轻跃躲过,两人打架的家伙事儿缠得紧,都拿不出来,她索性直接松了手。 顷刻间局势骤变,唐音睁大了眼,由于惯性的趋势,一直踉踉跄跄地往前栽。 叶清影眼疾手快推搡了她一把。 “噗通。”一声,好家伙,直接跪跟前了。 叶清影低声道:“差不多得了。” 唐音一愣,抬头咬牙切齿,“你公报私仇,再来!” “哦。”叶清影还挺听话的。 不得不说,她很爽。 南禺摩挲着指腹,指节泛白,不紧不慢地解开了手腕上的牵丝。 对视一眼,唐音就地翻滚,伸手夺过了乱成一团的碎星和天罪,轻轻一甩,勾住了叶清影的脚踝。 “砰!”一声响,哄闹戛然而止。 “符!”唐音大喝一声。 “啊?哦哦哦!”许知州手忙脚乱地掏了掏兜,举着一叠黄表纸振臂喊道:“你要用什么?!” 唐音气笑了,刚想说来一张诛妖鬼的,最好能把这丫的轰成渣渣。 南禺淡淡道:“定身符即可。” 唐音舔了舔唇,嗅到了一丝腥臭味,又紧着扳动扳机补了几枪,说:“少爷听见没,定身符!” “得嘞!”许知州跪地一个滑铲,跌跌撞撞地把符箓贴在蔺青的膝盖上。 蔺青面目变了,一缕黑雾从口鼻中钻出,那滋味有点像辣椒水,全喷许知州眼睛里了,扎得痛。 眼见那巴掌要拍脑门上了,乌启山扔了把刀,直穿心脏,许知州流着眼泪,趁机撑着起身,对着朦朦胧胧的大脑门吧唧就是一张。 “蔺青”以一种扭曲诡异的姿势定格住了,像褪了层人皮,齐班主的样貌缓缓显露出来了。 许知州眼睛越揉越模糊,无语道:“长得慈眉善目的,怎么这么多小心思。” 乌启山将刀捡回来,回鞘,抱了一拳,问道:“唐队长如何发现的?” 唐音被黑烟呛得咳嗽,说道:“方才那戏子说今儿是多少年?” “民国十一年。”叶清影搭了话。 “对,民国十一年,大清早亡了。”唐音撩了撩头发丝儿,模样千娇百媚的,“我们进梨园大门的时候,可都瞧见了齐班主的大辫子。” 那一瞬间,许知州想到了许多。 短褂长衫,瓜皮帽,后面垂着长辫,确实是老古董的打扮,更何况,他们一行人到里屋祠堂后,蔺青才姗姗来迟,本就很有嫌疑。 再者...... “他脖子应该是很痒,一直在挠,皮都破了。”唐音扯了扯齐班主的面皮,是温热的触感,一时有些愣,“该是宝贝他那前朝的大辫子,缠脖子上了吧。” 许知州这才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齐班主顽固守旧,以前的人条件有限,辫子特别爱藏污纳垢,英国传教士都写书里了,说大清国的子民,特别爱从辫子里捉虱子吃,一口一个,那叫一个嘎嘣脆。 虽说有些夸张,但唐音还是生了疑,作了大胆推测。 不光如此,齐班主点头哈腰惯了,身材不矮小,却有些罗锅,而身后的蔺青却是时不时弓腰,又倏地挺直。 “蔺青左腿受过枪伤。”叶清影解释道,“走路姿势不怎么明显,但落地却是一轻一重,而他,并没有。” 唐音笑道:“bingo。” “那既然都知道了,直接动手就行了,你俩演这一出,吓得我小心脏怦怦直跳!”许知州不满道。 “你看看他左手。”叶清影冷哼道。 唐音掰开齐班主掌心,是一把淬毒的银针,“我直接打,你反应又慢,还要不要活了。” 南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回忆起方才叶清影的传音——“无碍,她有分寸。” 所以,她一直未曾出手阻止。 只是,心口有点沉闷,很不爽。 她蹙了蹙眉,脑子里一团乱麻,闭眼吐纳几息,撩起眼皮平静道:“找一下他身上,应该有钥匙。” 叶清影这才发现牵丝解开了,摊在地上,像是团乱糟糟的棉线。 她看南禺的时候,后者神色异常平静,甚至清冷得出尘。 可惜了,还是笑起来...... 叶清影猛然愣住了,唾弃自己胡思乱想,清了清嗓子,问道:“你玩过密室逃脱?” 找钥匙的流程还蛮熟悉的。 “没有。”南禺冷冷道。 “那——” “看过你的剧本。” 大概是小三往家里送过一回密室逃脱的本子,搁书房让南禺瞧见了。 叶清影“哦”了声,摸了摸鼻子,满脑子都是她生气了,但又倏地想到自个儿也应该在生气,于是端起了架子,没再讲话。 那边,突然响起一阵惊呼,“找到了!” 许知州手里是一把银色钥匙,普通样式,没什么特别的。 南禺接过来,试了试手边的门锁,“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缓缓打开,看不清前路。 南禺率先往里走,突然感到一道阻碍,低头便看见了一只细长的手捏住了袖口。 随即,她便听见了叶清影一本正经地说:“为避免再出现意外状况,我建议在手腕依次绑上绳子。” 连成一线,自然便能分清身边人的真假。 叶清影说完,众人自是没什么意见。 许知州将格子衬衣脱了,割成小布条绑成一条长绳,忙得热火朝天。 叶清影压低嗓音问她:“可以吗?” 晾了一小会儿,南禺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可以。” 绳子很快便系在大家的手腕上,叶清影和南禺在前,这次唐音殿后。 南禺有点嫌弃手上的蝴蝶结。 叶清影悄悄放出了牵丝,迅速攀附上布条延伸,这样便可有备无患。 但,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了。 只见她缓缓抬头,朝着后面冷声道:“你为何没有心跳?” 与此同时,门后突然人声鼎沸,响起一道惨叫。
第79章 喜欢 敞开的门黑黝黝的, 不时传出几声惨叫,接着迅速被驳杂的哄闹声掩埋,而此刻, 欲进门的几人却是没心思关注别的。 一行六人, 同进同出, 竟丝毫未曾察觉到有何不妥。 类似于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摘了眼镜,听力也跟着下降,也不知有没有科学依据, 反正许知州这会儿是没听清, 鼓着眼珠子淌眼泪,被那股黑雾呛得狠了, 现在还没缓过神。 “啊?啥?”他脖子往前抻了抻, 一个劲儿地催着要走。 他背后,乌启山脸色古怪,说不出的诡异, 咧了咧嘴角,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呵呵——” 一听便知,声音不对。 古铜色的皮肤之下有液体涌动,泛着淡淡的荧光,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大泡儿, 那层人皮被撑得皲裂, 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喷涌而出了! “你乱动个屁啊!”唐音惊疑不定,故作狠厉地骂了一句, “把姑奶奶绑得蝴蝶结扯掉了!” ......那你他妈倒是赶紧重新弄啊! 许知州卡了壳, 期期艾艾地骂回去, 嘴上逞能又怕挨打,和以往一样,往后靠了靠,直到碰到了乌启山,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下来。 乌启山耳廓微动,警惕地盯着几人,不期然撞进南禺寒光乍现的桃花眼里,又惶惶低下头,歪了歪脑袋,两颗虎牙压住薄唇,温和地笑了。 这玩意儿,也讲究个敌不动我动。 依次排列,唐音只能望见他宽厚的背,自是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碎星软如游蛇,小心翼翼往前推进,正欲绕过乌启山的脖颈。 叶清影目光射向她,小幅度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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