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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这话题到这儿应该就终结了吧。 两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不修边幅地坐在马路牙子边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谁最可爱的话题, 这要是让灵山那些师叔听见了, 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南禺意味不明地瞧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红润,眉眼弯弯,心里的担忧散去不少,佯怒道:“没大没小的,你敢说我幼稚。” 但仅从只言片语间分辨不出是否真的生气了。 叶清影心慌了下, 转眼看她眉心微蹙, 神情愠怒,刚刚平稳的心又七上八下地乱跳, 忙道:“我错了, 对不起。” 她就是这点好, 不管什么时候都先认错,让你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你......”南禺这才有点无奈,想打趣她又说不出口,怕这死脑筋自个儿转转又理解成了其他意思。 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背轻轻覆上眼皮,思忖着:我这不是笑得很灿烂么,很恐怖吗? “......别生气了。”叶清影低下头,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摇晃。 南禺要被榆木疙瘩脑袋给气死了,但又不忍心责怪,特别是她刚哭过,睫毛还湿湿的,更是心软得不行,于是拙劣地转移了话题,“咳,山鬼花钱看完了吗?” 叶清影怔松片刻,捏着山鬼花钱的指腹略微发烫,隐约记得刚才有什么话想说,突然被打断后又死活想不起来了。 “没有。”她缩了下手,把山鬼花钱藏进了袖子里。 “嗯?”南禺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问道:“喜欢?” 叶清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小脸一红,摊开手,心不在焉地抿了抿唇,“我,看完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南禺伸出手,拈走了那枚古朴的铜币,心下忍不住地失落。 不过一枚山鬼花钱而已,她倒没什么舍不得的,真正舍不得的是由此展开的幼稚话题,那是她这么久以来最放肆的一回。 两人都没察觉到彼此相处方式的改变,更亲昵,更自然,默契得像陪伴已久的恋人,又或许都清楚,只是不约而同地隐藏了小心思。 南禺又故技重施,扯了扯她的脸,解释道:“过段时间再给你,等我找人把山鬼花钱里的厉鬼处理了。” “找谁?”叶清影问道。 南禺笑得像只小狐狸,“陆之道啊,给他年底冲业绩,他肯定高兴死了。” 叶清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是看着她谈起别人的时候笑得开心,心里酸溜溜得难受,问道:“陆判知道了?” 南禺点了点头,“冥府信号不好,青鸟刚传了信,过几天他自然就知晓了。” 居然还是用的神兽青鸟,叶清影脸色变得极差,说道:“那万一他不愿意帮忙呢?” 南禺好像没考虑过陆之道愿不愿意的问题,听她这么问,还真的把这种可能性思索了一番,并迅速给了对应的策略,“我管他愿不愿意。” 她眯了眯眼,笑得十分狡黠,“金陵是他的管辖范围,出了这么大纰漏,不帮忙就给封口费。” “封口费?”叶清影疑惑道。 “当然。”南禺抬了抬下巴,目光里透出几分倨傲,“本君的手被厉鬼所伤,陆之道玩忽职守难辞其咎,多赔几个月俸禄也是应该的。” 叶清影突然就不酸了,甚至有点可怜传闻中凶神恶煞的陆判官,她埋着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南禺以为她又哭了,大惊,伸手捧起她的脸,担忧道:“好端端的,你哭——” 话一顿,眉眼倏地柔和,轻声道:“笑吧笑吧,笑一笑十年少。”她拿了张纸巾,轻轻点了点叶清影湿润的眼角。 叶清影愣了下,笑容收敛了许多,回视她,“那怪不得你能青春永驻。” 南禺:“.......” 青春永驻?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形容词?莫名感觉自己年纪很大了。 南禺挑起眉梢,对着她身后轻声道:“嗯?天还没亮,都睡醒了?” 叶清影立刻敛了笑,表情冷冷的,整个人深沉内敛,“既然睡醒了,那——” 话戛然而止,背后空无一人。 叶清影小脸一板,神色淡淡。 南禺:“哈哈哈哈哈。” 她兀自笑了一会儿,顺手接过叶清影拧了瓶盖的矿泉水,仰头饮了一口,水痕从唇角划过细腻的脖颈,再轻巧地钻进衣衫里,晕成更深的颜色。 叶清影垂下眼睑,一言不发地拧回了瓶盖。 “哭也不作声,笑也不作声,闷得像个小老头儿。”南禺眼角泛着愉悦的红,泄愤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来嘛,笑一个。” “不要。”叶清影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南禺额头抵着她,温热的呼吸轻拂她的脸颊,懒懒地眯了眯眼睛,语调拉得很长,“笑不笑?” 叶清影差点没扛过心上人明媚的笑,舌尖抵着上颚,心狠地摇了摇头。 南禺不轻不重地横了她一眼,曲指挠了挠她腰间的软肉,威胁道:“胆子大了,敢忤逆长辈了。” 叶清影下意识躲闪,掐了下大腿,又硬生生地忍住了,眼里流淌出一丝腼腆的笑意。 南禺收了手,咕哝了一句:“算了。”语气幽怨得很。 叶清影不忍心看她失望,抿了抿唇,眉毛轻拧,“哈——哈——哈——” 南禺:“......” 她看了眼女人涨红的脸,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太为难人了。 “叮——”一连串的脆响,门口驶过几辆私家车,南禺一不留神,山鬼花钱从指尖划落,圆润地滚到了马路中间。 叶清影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头也不回道:“我去捡。” 她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脸,回想起南禺笑颜如花,心头一松,尝试着又咧嘴笑了笑,却怎么都不得要领,怎么学怎么奇怪,索性直接放弃了。 她捡起铜币放在指尖,轻轻一弹,山鬼花钱在空中停滞了几秒,“啪”一声,稳稳落入掌心。 叶清影随意一瞥,看清了背面篆刻的花样,神色猛地一变,突然想起刚才到底忘记了什么。 南禺见她小跑过来,气息都没喘匀净,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笑道:“急什么?” 叶清影蹲下,问道:“这是一枚山鬼花钱?” “是。”南禺蹙了蹙眉,言语间也有了一丝迟疑。 “山鬼花钱背后是八卦符文,师叔刚才可有仔细看过。”叶清影瞳孔漆黑,目光如炬,隐隐透着怒气。 南禺被“师叔”两个字弄得不舒服,放在她肩上的手蜷了蜷,说道:“正面刻着山鬼雷公,就没仔细瞧背面。” 因着叶三的消弭,叶清影的精神肉眼可见变得萎靡,南禺自然是心神不宁,没有那么多闲心思去再三确认细节。 叶清影倒吸了口凉气,摊开掌心,那铜币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地名——“天穆野南禺山”。 这几个字篆刻的极小,隐藏在八卦符文的缝隙里。 “这枚铜币是谁造的?”她整个人都焦躁不安极了,握紧拳头,试图生生捏碎这枚山鬼花钱。 到底是谁?目的为何?为何如此明目张胆? 她暴躁得像一头小兽,此时不管谁来招惹,都会狠狠地被咬掉一块皮肉。 南禺也很惊讶,摩挲着那几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也许是巧合。” “巧合?”叶清影倏地睁开眼,眼白里遍布着细密的红血丝,“那万一不是呢?” 那便是有人居心叵测。 南禺无奈地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紧蹙的眉心,说道:“其实这枚山鬼花钱我有点印象。” 叶清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鹊山招摇是我的好友,她惯爱捣鼓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一年学着道门法器,自己篆刻了一套纪念币,不光是我,灵山也收到了礼物。”南禺解释道。 叶清影愣了下,并未放心,又问道:“那为什么它又出现在兰庭生主人的手里。” “也许是不小心被我当礼物送出去了。”南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垂眸想了想,“我留有一本册子,回去翻翻便知道了。” 叶清影“哦”了声,愣在原地单膝跪着,眸子里的猩红一点点褪去。 南禺眼底浮上一丝好笑,说道:“过年还有几个月。” 过年? 叶清影眼神呆呆的,冷不丁看清了自己跪姿,心头一紧,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眼前闪过一片黑,顿感天旋地转,撑住旁边的十字架才勉强站稳。 南禺忙搀住她的小臂,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回家?” 叶清影闭着眼,缓了缓心脏的压力,唇色略显苍白,轻声道:“不用,过会儿就好了。” 南禺唇瓣轻抿,下颌线绷紧,沉声道:“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 “没多久。”叶清影嗫嚅道,最后迫于女人眼里的威慑力,如实道:“昨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1-23 23:21:03~2022-11-24 20:1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水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回家 南禺担心她的身体, 沉下脸道:“伸手。” 迎面吹来清晨微凉的河风,叶清影思绪清明不少,耸了耸鼻尖儿, 含糊道:“可能有点...贫血。” 贫血?贫你个头。 南禺听了更生气了, 眉心微蹙, 心间慢慢浮现出一种类似于老母亲式的担忧,不仅担心她的身体,还担心这口是心非的臭毛病。 年幼的阿影虽然故作老成, 但心思浅, 经不起捉弄,一逗就脸红, 南禺从中寻了乐趣, 时不时佯装苦恼故技重施,屡战屡捷。 如今却不同了,除了虚长的年岁, 演技也像是坐火箭似的蹭蹭蹭地往上蹿, 用一句贫血就轻飘飘地掩盖过去了,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叶清影故意埋着头,没作声,冷风灌进衣领,充盈了衣袖。 南禺双手环绕在胸前,微眯着眼, 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逐渐升起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两人容貌出众,依偎在一起实在惹眼, 走过去几个勾肩搭背的小年轻, 冲着街边吹了几声口哨。 叶清影神色微愠, 刚撩起眼皮,就撞进南禺压着火气的眸子里,刚蹿起来的小火苗猛地被浇灭了,还剩了股白烟儿,堵在嗓子眼儿化作一声轻叹。 她微抿着唇,脸色苍白,眼白里密布着红血丝,被风鼓起来的衣袖显得空荡荡的,衬托得她更加弱柳扶风了。 南禺冷着脸,讶异道:“你管这叫贫血?” 她的声调比平常要高,脑袋本就昏沉的叶清影愣了下,表情更是难得一见的空白,顺着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嗯。”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刚才南禺瞥见她的侧颜,面颊微微泛着红,还以为真如她所言缓过劲儿来了,没成想这浮上来的红润根本不自然,更像是病后体虚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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