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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禺刻意不去胡思乱想,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说道:“我刚才找跑腿买了点药,应该快送到了,你——” “不用。”叶清影打断她,脚扎进地里生了根,她在心里催促了自己几遍快走,终是没能如愿。 “什么?”南禺心里一紧,按住手机侧边键的手忘记了松,传来工作助手的机械语音。 叶清影冷漠道:“我说不用。” 南禺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无措,愣在原地踟蹰不前,平静道:“你把头盔摘了,看着我。” “我先进去了。”叶清影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叶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理解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蹦蹦跳跳地跟了进去,快乐得像只小麻雀。 南禺默然地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神情晦暗不明。 叶清影走得不算平稳,甚至顾不上换气,察觉到旁边那道脚步声,偏头道:“小四?” 小姑娘歪了歪头,马尾甩在脸上,笑得青春洋溢,“嗯哼?” 叶清影放缓了脚步,皱眉道:“你怎么跟着我?” 叶四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不跟着你,那我跟着谁?” 叶清影哽了一下,站定,扯了扯她的脸,沉着脸就不说话。 南禺逐渐靠近,叶清影手下的力道就越重,小姑娘细嫩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久久僵持不下,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四忽然福至心灵,疼得叫了一嗓子,含糊道:“唔,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开!” 叶清影哼了个鼻音,扔下她径直推开了门。 叶四倒吸了口凉气,在心里骂了她几十句,正骂着,猝不及防被揉了下头,她侧过身去,看见了女人绮丽的容颜。 “姐姐。”她绞着手指,甜甜地叫了一声。 南禺的视线落在颤动的大门上,掌心放在叶四脑袋上迟迟未收,把她当做玩具,有一搭没一搭地揉几下。 叶四舒服地眯眯眼,心念一动,说道:“我在这儿等你。” 南禺懒洋洋地点了下头,不咸不淡道:“我知道。” 叶四瞪大了眼睛,食指弹了下趴肩上睡觉的竹叶鬼,用那种惊讶又兴奋的嗓音说了句,“她说她知道!” “唧唧!”竹叶鬼坐起来抱胸。 “是老大吩咐的。”叶四卖起队友没毫不犹豫,表情愉悦,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我也知道。”南禺扬唇道。 叶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低着头踢了踢草坪,嗫嚅道:“那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南禺陡然收回手,含混的笑声里夹杂着愉悦,“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被揪脸。” 真是得意忘形了,叶四顿感小命难保。 客厅拉了电闸,窗帘遮了晨光,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倚在窗边的那棵树晃了下叶子,低头看了眼卖力啃骨头的小白,“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咻’一下蹿过去了?!” 小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肉骨头。 树丫子忍不住抽了它屁股两下,小白嗷了两嗓子,竖起耳朵大眼瞪小眼。 “算了,你继续。”树妖扶了下腰,无语道。 叶清影精准无误地找到主卧门把手,开门,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她背靠着冰凉的木门松了口气,卸了力气,贴着门缓缓往下滑,往后仰的时候,头盔不轻不重地磕了下,晕了几秒钟。 她摘下头盔甩了下头发上的冷汗,按住心口缓了很久,摩挲着手机,薄唇轻启,“打电话......唐音......” “好的。”机器应答的声音正式而冷漠。 “嘟——嘟——嘟——” “喂。”唐音说,“怎么想起打电话了?” 差十分钟到六点,唐音的声音里有一丝被打扰的愠怒,又因为叶清影几乎不会主动打电话联系她,聊天框里也仅是言简意赅的转账交流,除了非常紧迫的正经事,唐音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所以不耐烦的语气里还藏了一点凝重。 叶清影单刀直入,“有事,极乐的密码——” “够了够了,你他妈真是个工作狂。”唐音打断她,补充道:“极乐的密码是八个八,线下的宣传海报要换成青山医院的主题,线上的宣传已经联系好了大v主播探店,时间约在今天下午三点。” 电话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轻喘。 “你在?”叶清影蹙了蹙眉,掌心的手机变得滚烫,差点就握不稳了。 “嗯?”唐音喝了口水,擦了下脸上的汗,“哎,跑步啊。” 叶清影“哦”了声,唇瓣惨白,极力抑制住体内的疼痛,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唐音大惊小怪道,忽而又住了嘴,贼兮兮地笑了笑,“哈哈哈哈,恋爱这东西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叶清影额前出了层薄汗,五脏六腑疼得搅在一起。 “原来你不知道,南禺四点就给我打过电话了,瞌睡都给我吓醒了,否则我吃饱了撑的起来跑步......” 其余的叶清影就听不清了,耳畔传来了一阵尖锐的低鸣声。 原来,原来就算自己左顾而言他,她还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除了间歇性的耳鸣,叶清影的太阳穴也是一抽一抽地疼,头皮发麻,像有种子即将冲破障碍破土而出,两滴汗划过脸颊渗进衣领,空气变得更冷了。 她掐住大腿,唇瓣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咸腥味顺着舌尖抵达喉咙,引诱着胃里天翻地覆。 叶清影努力睁着眼睛,偏过头剧烈地干呕了几声。 “咚咚咚”门外的脚步声渐歇,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阿影,睡了吗?”南禺没来得及换鞋,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二楼敲门。 尽管隔着一道厚重的门,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 叶清影闭了闭眼,举着颤抖的手指慢慢覆在自己湿润的眼皮上。 南禺贴着门听,里面没有动静,她眉眼间的温和一点点褪尽,沉声道:“我进来了。” 叶清影有点慌,后背抵紧了门,手足无措过于用力,不小心碰倒了柜子旁边的装饰物,画框尖锐的棱角砸在眉梢,划破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奔涌而出,从指缝间渗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被迫仰着头,脖颈绷出一道精致的弧线,在昏沉的光晕下,衬得她的容貌妖冶。 南禺拧了拧门,头也不抬,“钥匙。” 躲在楼梯转角的几个妖面面相觑,正好这时送药的外卖员到了,几个人相互推诿着跑下了楼。 “你不开门,我砸了。” 作者有话说: 很想跳到最后完结
第106章 共枕树 话音刚落, 门内传来一阵重物摔倒的异响。 以此同时,南禺的心随之一颤,按在门上的手指节泛白, 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举起的小臂酸软, 才慢慢地转过身去下了楼。 “哒哒哒——”木质楼梯随着挤压发出轻微的噪音,门外的声响逐渐静下来。 叶清影绷紧地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怔松,缓缓松了拳头, 掌心有几道血痕, 她瘫软在薄薄的地毯上,眼神空洞而滞涩。 薄纱窗帘被风掀起一角, 透进来肆意跳跃的晨光, 与卧室的压抑对垒角逐,将她苍白的脸割裂成阴阳两面。 喉间瘙痒难耐,她忍不住偏过头咳了声, 苦笑。 她如今的模样狼狈不堪, 下意识躲避女人的关心,不想让她破门而入,而真当得偿所愿了,心间又酸涩不已,期盼她没那么听话,口是心非大抵如是。 她抬了抬手, 阳光下的尘埃划过指缝, 轻飘飘地洒进浑浊的眼眸。 叶清影感受不到,或者说看不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 去而复返, 门被轻轻叩响。 叶清影不由得屏住呼吸, 脱口而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了,沙哑难听,“谁?” 她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床尾,理了理领口的褶皱。 “老大,药。”叶四轻声道。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应。 小姑娘与竹叶鬼对视一眼,眼里是同样的担忧。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那个,我给你送进去了啊。” 屋内散发着木质家具独有的厚重气息,内敛而冷冽,还萦着一股浅淡的桃花香,每做一次深呼吸,便觉得疼痛被压下去一分,叶清影舔了舔唇,淡道:“不用。” “啊?”叶四贴着门,眨巴眨巴眼睛,“啊,你说送,好咧。” 说着说着就要踹门而入,竹叶鬼立刻拦住她,指了指自个儿不怎么宽阔的胸膛,小白和那盆闷骚的树就在背后看热闹。 不愧是一脉相承,南禺和叶清影养东西的方式一脉相承,任由它们随着自己的脾性野蛮生长,这一屋子的野味儿对暴力破坏这件事都跃跃欲试,没一个下去取备用钥匙的。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叶清影气火攻心,差点没压住喉咙的腥甜气。 “砰!”床头的书册砸在门上,留下几个凹凸不平的小坑。 竹叶鬼瑟缩了一下,翻来覆去把自己裹成绿粽子。 暴脾气,惹不起。 叶四:“......” 她听见背后那只狗在低鸣,起起伏伏像是在有节奏地嘲笑。 她冷着脸,对着那盆枯树叉子发脾气,说:“好哥哥,你笑个屁,叶子都掉完了,光屁股害不害臊。” 在这个家里,不管是资历还是年龄,树妖都低她一头,但它平日便不爱讲话,尽职尽责地充当背景板。 不过每次有人捣乱的时候,它又是主动站出来兜底的那一个,最是稳重靠谱,是以,叶四一直有些敬重它,说话难得这么冲。 “第一。”树精坐在二楼的木栏杆上,几片飘零的叶子凑成一张人脸,“我不是好哥哥。” “行行行,好姐姐。”叶四摆摆手,那满满胶原蛋白的脸皱成一团。 树精也就是叶五思路格外清晰,像写论文似的说出了第二点注意事项,“第二,我属于落叶乔木,秋冬天掉叶属于正常现象。” 尽管眼下一堆糟心事,叶四还是噗嗤一声笑了,“敢问您什么树啊?” “无可奉告。”叶五杵在楼梯拐角,光秃秃的枝头硬是营造出一种孤傲的疏离感。 谈论声乱哄哄地搅成一团,被狭窄的门缝捋成极细的一根针,一点点地扎进叶清影的耳膜,她转了转干涩的眼珠,条件反射逼出眼泪来。 她像是被顶在浪花上的浮木,无数的画面尽数朝着这边奔涌而来,抛至顶端再猛地坠下,失重感让她难受得咬住了下唇。 门外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叶清影反而被惊醒,听见了那道温柔的嗓音,心脏几乎都停跳了。 南禺下楼换了双鞋,手里拿了本线装书,针织衫的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充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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