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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惜以为她和陈望津也会这样,随便寒暄几句就可以撤了,谁知道这人居然没有这个意思。 男子看着她:“……有时间回去看看吧,你母亲也在玄静。” “我母亲早就不在了。”陈君惜道。 陈望津眼底稍瞬即逝的难过:“惜儿,你是不是一直记恨着为父?” “没有。”这句话绝对是真好,毕竟她和对方萍水相逢,哪有一上来就记恨人家的。 陈望津却不这么认为:“记恨也是应该的,我对不起你母亲。” “父亲,您心里,有我母亲的位置吗?”陈君惜十分好奇。 陈望津沉默了好半晌,最后迟钝了点了下头:“有,有的,惜儿啊,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我和你母亲的事也不是旁人的一言两语就能概括清楚的……惜儿,放下对为父的仇恨,不然我怕、怕到了那一天,你会悔恨今天的自己。” 陈君惜下意识皱眉:“什么意思?” 陈望津撑着床板要起身,结果一个踉跄栽倒在床,压到遍体的伤口,他浑身一抖,咳的撕心裂肺。 “陈掌门!”在外面煎药的医修听见动静一个箭步冲进来,与陈君惜合力把人小心翼翼摆好。 陈望津终于抑制住咳嗽,声音比刚才更哑,朝陈君惜道:“你先回去吧,不用留下照顾,好好孝敬你掌门和师尊,为父还是那句话,有时间回玄静派看看,哪怕就待两天,去祠堂跟你母亲说说话……” 出了济世医馆,陈君惜没有直接回季幽台,而是拐上了弯路去了城主府。 洛瑶瑶见了她依然没什么好气:“陈姑娘光临我府有何贵干?” 陈君惜笑容款款:“小女子想见见顾长老。” 洛瑶瑶一口拒绝:“不行,她不见客。” 庭院深深,翠竹长径。 陈君惜掏出一个小瓷瓶:“此药是君惜有幸在兰霓裳兰少主那里求来,来之不易,我想对顾长老的病情会有所帮助。” 洛瑶瑶脸色稍有变化,伸手要拿,陈君惜使坏的向后撤去,笑的高深莫测。 洛瑶瑶一咬牙,转身穿过石屏:“你随我来。” 丛林深处,一间素朴竹屋愕立,门前湿地上种了一大片不知名的白花,蔓延在木阶上。 二人拾阶而上,打开屋门,草药味扑鼻而来,顾若竹半倚在榻上,脸色比上次更苍白,气色虚浮,看见二人,先是和洛瑶瑶笑了笑,然后朝陈君惜打招呼:“陈姑娘。” “顾长老。”陈君惜将瓷瓶放进对方手里:“‘涯若丹’,长老应该有所耳闻。” 顾若竹虚弱一笑,摩挲着光滑的瓶身,摇头道:“行将就木之躯,此药予我太过浪费。” 洛瑶瑶闻言,俯身携住对方的手,轻斥道:“不准胡说。”眼里的波动的涟漪却出卖了她。 陈君惜温声安慰:“会好起来的。” 顾若竹脸色突然一变,掩嘴不住咳嗽,放下手时,掌心中多出一滩血。 陈君惜看的心惊,洛瑶瑶立马从袖中掏出一粒药丸,就着水给对方喂下,然后拿帕子擦去手心的血。 顾若竹示意自己没事,诚心道:“今日陈姑娘能来,我心中甚喜。” 陈君惜腼腆笑笑,委婉道:“其实君惜今日来,是有一事想求助洛少城主。” 洛瑶瑶听言黑脸一摆:“我就知道你别有用心。” 顾若竹斜眼一瞥,人瞬间老实下来了。 “陈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能帮上的定会帮你。”顾若竹善解人意道。 陈君惜就知道,这世界上能让洛瑶瑶屈服的,唯有顾若竹,无可奈何,只能费气绕这么一大圈子让对方松口。 洛瑶瑶上前把人扶上床,盖好被子,轻声道:“先睡上一会,这事你不用管,我跟她去说,晚饭做好后叫你。” 顾若竹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洛瑶瑶放下床缦。 眼前这一幕,让陈君惜无不羡慕。 莺鸟鸣啼间,洛瑶瑶挑眉:“你找我问墨砚?” “我从旁人那里得到一本无字书,至今半个月都未破解。”陈君惜衣袂飘飘,耳后蝴蝶流苏被清风拂起:“听闻洛少城主精通此道,所以前来请教。” 洛瑶瑶一副了然的表情:“所以你上次在客栈是有意接近我?” “少城主聪慧。”陈君惜由衷道。 洛瑶瑶问道:“书呢?拿来我看看。” 陈君惜坦然道:“不方便透露。” 洛瑶瑶一噎,十分想拒绝帮助对方,但又怕顾若竹跟发脾气,只能妥协的塞给对方两瓶药:“点墨无字,有两种可能,一是铧水墨,另一种是千结砚。前者之墨是东海深渊取的墨精熬炼所制;后者则是来自不周山顶的玄砚。两者都是世间罕见之物。送陈姑娘书的人来头不小,不知是何人?” 陈君惜若有所思,随后温文儒雅道:“此人不方便透露。” 洛瑶瑶彻底没脾气了:“也罢,回去后将这两种解药都试试,如果还是没有效果,便带着书再来找我。” “恩不言谢。”陈君惜施礼:“洛少城主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君惜义不容辞。” 洛瑶瑶勾了勾唇角:“但愿不会有这一天。” 陈君惜越过对方看向窗内的岁月静好,心想着,但愿将来不会那么一天。
第38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陈君惜站在何通天房前, 盯着门扉上的封条心有所思,须臾, 她伸手欲撕,堪堪要碰到时,旁边突然出现一只皙白有力的手将她的手腕攥住。 楚云曦责备的看着她:“想吃季幽台的牢饭?” 陈君惜讪笑的收回手,抬眼道:“弟子刚从山下镇里走了一遭回来,确实有些饥饿。” 楚云曦松开她,仰了仰下巴,示意道:“那你进去吧。” 陈君惜上前把门上有些松动的封条给仔仔细细贴好,人畜无害道:“没吃过季幽台的牢饭,不知其味如何, 万一进去了不合胃口就得不偿失了。” 楚云曦揶揄道:“那万一是八珍玉食,岂不可惜了?” “不可惜,对弟子来讲,无论多好的事物,只有我没有见过、遇过和拥有过, 不知道它的存在, 弟子就不会觉得可惜。”陈君惜眼珠子一转, 朝楚云曦俏皮的眨了眨右眼:“师尊, 您想吃饭吗?” “不想。”直觉没好事,楚云曦转头就走。 “师尊等等。”陈君惜眼疾手快拉住对方:“弟子听说……” 楚云曦打断她:“我不吃牢饭。” 对方说话时一副认真的神情,陈君惜强忍住笑意, 扯着人往一处走:“季幽地处偏西, 百姓早期以捕鱼为生,善烹海鲜, 能将一条鱼鱼做出十几种花样来。” 二人穿过屋舍叠叠, 偌大的灶房里只有一个在扫地的弟子, 看见她们进来,迅速俯首行礼,直到楚云曦摆了摆手,那弟子识相的拿着扫帚去院里的继续扫地。 现在还未到做饭的点,美味佳肴暂时是享用不了了,陈君惜掀开热气腾腾的蒸笼,笼布上赫然静待着几个白花花的包子。 她心中一喜,拿出一个,烫的在两手之间来回颠了好几下,正要放进嘴里的时候,被楚云曦半路截胡走了。 陈君惜眼巴巴的看着对方手里那个香喷喷的包子,忍不住小声抱怨:“弟子许久没进食了。” “不问自取视为窃。”楚云曦大面无私道:“况且修仙者有最基本的辟谷之行,哪里来的饥饿?” 陈君惜望着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和那双冷酷无情的桃花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吃东西。人在饿的情况下被人夺了食物,心情自然不会好,说话语气也自然而然的冲:“师尊忘了吗,是您将弟子关进囚水牢,导致弟子修为尽失。” 楚云曦不为所动,反问道:“昨日伤我的是别人?” 陈君惜瞬间熄了火,选择退而求其次,又在蒸笼里拿了一个,在楚云曦冷眼下两三口吃掉一一个,吃完后满足的笑了笑:“口感柔滑、鲜香不腻,好吃。” 随后看着剩下的六个包子泛起了难,陈君惜心想着一个不太够吃,要不要再拿一个,可是吃的多了很容易被发现,而且还有弟子亲眼见证她们进来,若是传出去堂堂朝鸣派楚长老带着徒弟混厨房偷包子,落霜仙人的名号可能不保。 “陈掌门如何了?”楚云曦捏了捏手里的包子。 陈君惜意外:“师尊没有去看望吗?” 楚云曦含糊其辞道:“我同他不熟。” 谈起那位昔日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陈君惜兴致低落了些:“醒了,但是伤势不见好转。” 陈君惜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疑惑的转头去看,楚云曦道:“难得见你为他难过一次。” 陈君惜想说您误会了,不过没敢开口。 楚云曦又道:“你在之前知道玄静宗抵达季幽城的日期吗?” 陈君惜摇头,思索道:“除了玄静宗众人,陈、我父亲会提前书信告知墨掌门,其他人应该不会知晓。” 楚云曦看向她道:“贮枭半月前前往漓芯海寻上古兵器千岁尺,至今未归。” 陈君惜茅塞顿开:“师尊的意思是玄静宗出了内鬼!” 楚云曦道:“此事你有必要提醒一下陈掌门,修仙史上因叛变与魔族里应外合击垮一个仙门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陈君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斓烬族,即使没有参加当年的那场惨烈的恶战,光是听他人口中所说的,足够叫人头皮发麻。 她开口问道:“师尊告诉我这些,是相信弟子不是内鬼吗?” 闻言,楚云曦意味不明的看了她好一会儿,陈君惜浑身不自在,只听那人风轻云淡说道:“你心肠虽坏,但是有一优点。” 陈君惜双眼一亮,期待的问道:“什么优点?” 楚云曦哼了一声,启唇吐出一个字:“蠢。” 陈君惜一阵郁闷,垂眸喃喃道:“弟子不及师姐聪颖贤淑。”话里带着连她自己都不察觉不到的酸。 楚云曦没有听清,莫名其妙一瞬,低头看着掌心里微微发凉的包子,犹豫片刻,试探着举到唇前,未等张嘴,就被身边人给空手夺走了,她错愕的看去。 陈君惜眼中泛着狡黠的光,把包子放进嘴里没嚼两下就咽下了胃道,看着对方不太好看的脸色,以及越了越靠近的人,她暗道完了,一时得意忘形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于是赶紧后退。 不后退还好,这一退,她右脚脚跟直接踩在了一个光滑的棍子上,脚底一滑,身体不住的像后倒去。 紧接着一条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向前一揽,陈君惜扑入了一个梅香泠然的怀抱,她浑身一僵,有什么温凉柔软的东西在额间轻轻擦过,感受到抱着她的人呼吸明显一窒,腰间那只手有些仓皇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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