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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惜接道:“魉憜似善非恶,被修罗管制严格,一般踏不出狱镜,杀人杀的也是穷凶极恶之徒。” 《九华录》中记载详细。 她顿了顿道:“何掌门脖颈切口平整,一刀致命,凶手定有一件十分锋利的武器。” “还能看出什么吗?”墨子翁问。 陈君惜道:“暂时没有。” “天山童姥”开口了:“按照陈姑娘所言,凶手昨夜杀人,今早布置案发现场,说明他待在季幽台内不曾离开,现在可能就在哪个角落伪装着。” “我们此刻就大面积搜捕抓凶手。”原流庄道。 “不可。”陈君惜阻拦道。 墨子翁也道:“不能打草惊蛇,这两日正在举办除魔大会,人群众多,凶手藏匿其中,势必会浑水摸鱼。” 几人商议了半晌也没能找出最佳的解决方案,只能先将何通天的尸首放置灵堂,择日运回隋浜派。事后墨子翁下山去看望陈望津,其余人该回屋的回屋,该哀悼的哀悼。 半个时辰后,陈君惜独自渡步到一间厢房外,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鼓捣声,伴随着女子的哭泣声和男子的咒骂。 她仿佛有先见之明似的远离门口,下一秒大门从里面被撞开,跌出来一位婢女。 女子紧紧捂着自己衣衫凌乱的领口,脸颊红肿,侧额处有一块淤青,她咬着下唇掉眼泪。 紧接着屋里又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青年男子,狠狠在女子小腿上踢了一脚:“贱人!老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不感恩戴德还敢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女子痛呼了一声,哽咽道:“少主……求求您放过奴婢吧!” 男子抹了把破皮的嘴唇,吐了口唾沫:“扯谈,除非让老子爽一回,不然你就别想好过。” 听着不堪入耳的词,陈君惜颦眉唤人:“何少主。” 何武闻声看过来,见到来人那一瞬间眼睛一亮,随后眼神不怀好意的在陈君惜身上来回打量,如同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原来是陈师妹,久仰久仰。”何武顿时对地上的女子失去了兴趣,色眼眯眯的上前,伸手就揽人。 “早就听说陈师妹方桃譬李,琼花玉貌,果然传言不虚,昨日会场一见,让在下心牵梦绕,食不知味。”正说着,他低头在陈君惜耳畔暧昧的吹了口气。 对男人丝毫不感冒的陈君惜表示内心很平静,不动声色躲开腰间那只手,她柔和道:“何少主过奖。” 何武看着眼前糜颜腻理的女子,望进那双皓洁温软的眸子里,心里压抑不住的难耐,他再次靠近,见对方有些抗拒,便没有上手:“师妹是来找我的?” 陈君惜默默后退一步,颔首道:“何掌门身首异处,死状惨烈,我担心何少主伤心过度,便过来看看。” 刚刚在何通天的房间里她就发现少了个人,自己老爹在别人家被砍头,按说作为儿子,就算不痛哭流涕,也该过来看看伤心一下。觉出不对后,她便想着找这个何少主瞅瞅情况,结果倒好,人家在这里忙着风流快活。 但还是要问一下基本情况。 何武身材高大,长相凌厉英气,他勾唇一笑,俯身低声道:“你是在担心我?” 陈君惜微微仰头回视他:“除魔大会结束后,何少主回去便要接手掌门之位了吧。” 何武一声嗤笑:“你怀疑我?” 陈君惜眼尾一挑,不可置否道:“何少主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想当掌门夫人吗?”何武贴近,把人逼近墙角,声音低沉,然后又道:“不过可惜了,即使何通天没了,掌门之位也是那个便宜养子的。” 陈君惜把对方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淡淡道:“您是何掌门的嫡子。” 何武不知想到了什么,愤愤道:“嫡子又如何,在他眼里永远都比不上一个外人!” “不过。”他话音一转,暗昧道:“师妹想当隋浜派掌门夫人的话,我不妨努力争取一下,实现你的愿意。” 陈君惜莞尔一笑,淡定的推开对方,远离了几步道:“少主说笑了,君惜不敢有这种想法。既然少主心情看起来尚可,我就先走了。” “这就走了?我还想邀师妹喝几杯小酒呢。”何武惋惜道。 陈君惜忍俊不禁:“下次一定。” 何武眯了眯眼,未做阻拦:“那便这么说好了,师妹可不要出尔反尔。” “自然。”陈君惜心里叫嚣着立马离开,表面上还是笑容可掬道别,转身徐徐走出院门,除了身后两道火热的视线,没能看见那人眼底的势在必得的精光。 地上的女子胆怯的爬起来,看见何武走进,吓得直发颤。 何武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老子看见就反胃。” 女子含垢忍耻垂下头。 何武向陈君惜离开的方向意味不明的望了一眼,对女子道:“想让老子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帮一个忙。” 女子蓦然睁大的眼睛。 “瞪什么瞪!”何武骂道:“不想死就乖乖配合。” “何少主。”陈君惜去而复返,站在院门外。 何武瞬间露出了笑意:“这么快就想我了?” 陈君惜搪塞一笑,道:“何掌门屋内需要几个侍女整理一下,可否借这位姑娘一用。” 实在不能怪她把这位姑娘给忘在这里了,主要是刚刚何武的流氓行为影响到了她的大脑。 何武爽快道:“哪能说借,只要师妹想要,我都什么都能给。” 陈君惜选择无视对方的油腻,带着人扭头就走。 原来这个何通天还有一个养子,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因为家族矛盾而被杀害。
第37章 今古悠悠日西坠 午饭过后孟鹤来了一趟, 说起来这是来季幽台的第二天,两人还没有单独见过面, 陈君惜大概能猜到对方找她的目的。 骄阳笼罩窗棂,树影斑驳,在木质上忽闪忽闪,屋内二人席案对弈。 陈君惜指尖捏着黑子迟迟没有下,玩五子棋都是在刁难她,更别说高大尚的围棋了,简直是要命。 她脸色凝重,孟鹤却误解了对方的意思:“陈掌门虽然暂时没有苏醒,但情况已经有所好转, 身上的伤在逐渐痊愈,惜儿不用过于担心。” 陈君惜徘徊片刻,轻轻将黑子放回了棋篓,她道:“弟子没有在担心。” 孟鹤捋着胡子,皱纹松弛:“我知道你在想你逝去的母亲, 黄少主之死有陈掌门一半的责任, 但他毕竟是你父亲, 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 如今陈掌门生死未卜,心里最挂念的肯定还是你这个女儿。” 陈君惜语气漠然:“他对我母亲不见有情,对我这个女儿能有几分情。” 不是故意呛人, 只是听着对方说的话, 陈君惜倒真想替原主伸张一回,陈望津心里念着的, 自始至终都是他的姚小师妹, 也就是顾凌那把折扇的主人——之前修仙界第一美人紫墨仙人。因为仙门联姻娶了原主她母亲黄易水, 娶了又不肯好好过日子,抛弃怀孕的妻子去专注搞事业,害得两个爱他的女人都抑郁而终。 图什么?妥妥的陈世美。 “话不能说的如此绝对。”孟鹤长叹了一口气:“当年惜儿落入魔族之手,陈掌门不惜长跪摘云峰求你师尊出手相助,你师尊为人你也清楚,怎么会轻易答应,峰顶覆霜,满天飞雪,他跪了整整七天才换来了你师尊一眼。” 陈君惜面色不改,心里没被陈望津的举动所感动,只有对楚云曦的敬佩。 按她的猜测,楚云曦和原主在这之前就有一段无法泯灭的血海深仇,不答应陈望津的请求是理所当然,可这人偏偏心软,如此容易就被打动,冒着危险去救自己的仇家。 当然,这话不能就这么直白朝孟鹤说出来,陈君惜淡笑道:“血肉之亲,弟子明白。” 孟鹤白发拢冠,满目苍夷:“无论如何,他一定疼爱你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如果你想,就去看看他吧。” 说完,他起身走出屋门离去,阳光照在老人略显佝偻的身躯上,陈君惜心想,掌门或许快有上千岁了。 她收起没动的棋盘,在梳妆台前落座,面前的铜镜映着她的容貌,安安静静。 “你不想见见他吗?” 没有人回应。 “陈掌门受了重伤,危在旦夕,你这样躲在里面,我无法帮你应付。”陈君惜仿佛在自言自语:“他对不起黄夫人,但对你至情至真。” 镜面没有一丝变化。 “……”行吧,她自己去。 可能孟鹤跟墨子翁报备过,人命案的档口她被守山门的大兄弟放了行,轻轻松松的进了城。 济世医馆的隔间里,男子奄奄一息的躺在窄小的硬床板上,其实城中有更奢华的医馆,但此处离城门最近,那日玄静宗弟子慌慌张张的被陈望津弄进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看见“医馆”两个字就进来了。 后来之所以没有换地,是因为陈望津伤势太重,呼吸孱弱不宜移动,于是在此处将就了下来。 陈君惜搬了个矮凳在床边坐下,看着眼前这个从未谋面,紧闭双眼、脸色憔悴的父亲。 墨子翁派的医修在旁边站着,面容疲惫:“身上被魔气穿破三十二处洞伤,整整用了一天时间才包扎好止住了血流,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应该就能醒来。” 陈君惜颔首:“多谢。” 医修摆手:“不必提谢,钱给足就行。” 陈君惜半开玩笑道:“阁下有些为难我了,小女子身无分文,只能白用一回霸王治疗了。” 医修唏嘘了一声出去了,陈望津修在仙界的地位举足轻重,来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来了小姑娘实属稀罕。出于职业涵养他没有多问,反正坏不了事。 陈君惜昏昏欲睡,马上要闭上眼的时候,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相貌跟她有六分神似,她一下清醒,倒了杯温水过来,把人慢慢扶坐起,靠在床头,然后把水递过去。 这段短短的几个动作时间里,男子的视线就没有从陈君惜的身上移开过,他抿了两口水,因为长时间昏迷没说过话,声音有些嘶哑:“……惜儿怎么来了?” 陈君惜不知道这对父女之前的相处模式是什么,但根据原主的性子,大概能猜出来,她尽量表现的疏离一点:“掌门让我来的。” 陈望津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他柔声问道:“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陈君惜继续保持冷漠:“挺好的,师尊、长老还有师弟师妹们对我都很好。” 当年随着跟家里出轨,她就跟她老爸的关系僵硬化了,私底下见了面也就是互相了了几句话,双方态度一个比一个冷漠,压根就聊不下天,都是敷衍两句然后背道而驰。 感情无可置疑的肯定还在,但就是破镜难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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