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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她抬头移开视线的前一瞬,川录闲的掌心之间现出了一团透着淡粉的盈盈流光! “这……” 唯因视线像是被粘在那团流光之上,她伸出食指想去碰碰,但这团流光像是有生息一般一直往川录闲的方向靠。 她心中有了个猜测,但川录闲不过几息之后就把手收回去,再摊手时掌心中已经空无一物。 “这是李词的那一缕残魂。”川录闲看着唯因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接着往下说,“残魂与残魂相互牵引,只要是死后分开的魂魄,有一缕便能知道其余在哪里。这里便是她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李词?”唯因说完,忽地发觉自己这话有些歧义,于是灾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在李家的那个李词。” 川录闲挑挑眉,脸上神色变成漫不经心的模样:“不想啊。” 又是这个回答。 唯因撇撇嘴,视线中含着些无法言说的情绪看了川录闲一眼而后就撇开视线。 川录闲这个人,看起来随心所欲,她自己也故意往这样的模样上去靠,但唯因总觉得这随心所欲不过就是她装出来的。 好玩,不想,这几多的随口回答不过就是些掩饰东西,但川录闲把这层面具涂抹得太好,让人看不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偏生唯因就对她这个人好奇,每每遇上她这般回答心里就跟有猫抓一般痒得要命。 “好吧。”唯因垂头,把心里那股好奇的劲儿按下去。 自己不过跟在川录闲身边才几天而已,看不透她倒也正常。 在往后的时日里慢慢来便是。 川录闲见她忽然有些沮丧,心里顿时比她更疑惑。 又怎么了?自己既没挤兑也没打击她的,怎么突然情绪就跌到谷底去了? 川录闲心里疑惑,面上却一副关心正事的样子,她看看时间,而后抬头看看太阳:“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干正事。” 耳朵听这话都快听起茧子了。 唯因乖乖点头,川录闲想想时间倒也真觉得不该再和唯因浪费时间,便直接抬脚往火葬场的大门里走。 说来有些可笑,这个火葬场走的是高端路线,直白一点就是只有有钱人才能在这儿火化。 川录闲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但是每次心里必定要说上这么一句: 死都死了还讲究高端,无非是在世的人喜欢这些虚浮得要命的东西罢了。 但高端就是高端,川录闲心里讽着往里进的时候面前拦上来将近十个人。 眼前的人有火葬场的保安,但多数是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壮硕男人,看上去和电视剧里的保镖一模一样。 川录闲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去,面前一排人里走出一个领头的对着她说话:“抱歉,您现在不能进去。请您谅解。” 他的态度还算尊重,虽然没说是什么原因但川录闲还是点点头往后退。 直到川录闲和唯因又回到刚才站的位置之后,唯因才轻声问:“我们为什么不进去?你不是能直接进去吗?” “毕竟生死大事,不许别人进倒也正常,我们也不急,等他们走了再去也可以。” 川录闲说完,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等着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可以干什么。 唯因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再把脑袋转回来想说什么时眼前却缓缓停下一辆看起来就贵得要命的车。 那辆车在两人左前方停住,先从副驾下来个助理模样的人,那人赶忙去后座拉开车门,一手把着车门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护在车门顶端。 过了几瞬后座的人才缓缓跨出车门,等在地上站稳之后她似有所感地往两人的方向望。 满身黑的女人和唯因的视线骤然相接,唯因有些意外。 方译姜? 第23章 你们抱太久了。 方译姜怎么会在这儿? 唯因伸手拉拉川录闲,脚下往她身后退了半步:“你师妹。” 川录闲闻言抬起头,目光和不远处浑身黑的人对上,方译姜现在的神色比早上遇见时要低沉不少,整个人看上去稳重了些许。 但她看见川录闲,双眼之中还是照样亮了几分。 “师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方译姜走到两人面前,她脚下的鞋子换成了一双平底的,颜色也还是极尽素雅。 川录闲视线扫过她全身,心里大概有了个结论。 “来这儿有点事,你这是……”她没把话说完,目光留在方译姜身上当后话。 方译姜往火葬场门口看去,轻轻叹口气之后才把目光收回来:“我爸一个朋友的女儿,才二十五。我小时候还和她一起玩儿过几次,只不过她们家后来搬去潮东了,我们慢慢地就断了联系,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死讯了。” 二十五,实在是太过年轻就离世了。 川录闲听完她说,看着眼前人有些惆怅的脸伸出手去把她头上翘起来的几根毛理顺了。 方译姜看到她的动作,原本堵在心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的情绪顿时像潮水一样往外溢。 她扑到川录闲身上,双眼中莫名的泪水往下落:“师姐……” 虽然这几年川录闲和她也没见过几次,但是川录闲毕竟是她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的师姐,眼前这种情况下她的满腔难受也只有川录闲能安慰一二。 川录闲抬手在她背上轻拍,但她安慰人的技巧实在是太过匮乏,以至于她只能轻轻抱着方译姜,其他什么能宽慰的话她是一句都憋不出来。 方译姜兀自抽噎了一番,直到跟着她来的助理上前来提醒了一句时间之后她才擦擦眼泪进了火葬场。 川录闲看着原本在门口的保镖领着方译姜往里进,刚才一直皱着的眉头松下来几分。 她转身,却看到唯因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无聊?”川录闲蹲到她旁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 唯因回神,眨了两下眼睛之后回话:“你们抱太久了。” 她的语气里倒没什么埋怨,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时间,但川录闲隐隐约约听出一点被冷落之后的不高兴。 “很久吗?”川录闲掏出手机看时间,“不久啊。” 唯因闻言抿抿嘴,手上的树枝被弯了弯:“又没说不让你们抱。” 听见这话,川录闲顿时皱起眉。 她想和谁抱,抱多久关眼前这人什么事?怎么这话听来倒像是她川录闲是受她唯因管的啊? 川录闲心里七拐八拐一顿想,最后却也没想出个什么东西来,她索性把思绪放空,伸手捡起一根树枝和唯因一起往地上画着圈。 两人并排蹲在地上,蹲麻了就又站起来活动活动,太阳逐渐往下落,日光缓缓往橙色调上靠,天上的云开了倍速一样朝着一个方向飘。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原本在门口的保镖簇拥着一对夫妇出了门,方译姜跟在旁边眼圈都红了个彻底。 川录闲隔着人群和方译姜点了头算是打招呼,而后就带着唯因进了火葬场的大门。 唯因环视四周,最后抱起双臂往川录闲的方向靠:“有点冷。” 明明天上的太阳还好好挂着,地上也烫得跟能煎鸡蛋似的,但她像是如坠冰窟一般,说话时齿间都在打颤。 川录闲没说什么,只抬手轻轻在她肩膀上一点,顿时唯因身上那股在瞬息之间就袭来的寒意就消退得无影无踪。 “你做了什么?”唯因敛眸细细感受了下自己身上的温度,确定自己一点也不冷了之后双眼之中带着惊奇问川录闲。 川录闲收回手垂到自己身边,脚下不停地往前走:“你是个残魂之体,来到这等生死交替之地自然会觉得浑身发寒,我给了你一点活人气而已。” 活人气? “你的?”唯因抬手放到鼻下嗅了嗅,却没闻到什么气味,“你身上都冷成那样你还能给我活人气?” 川录闲顿住脚步。 她回过头来看唯因:“我只是身上冷,但我不是个死人。希望你知道这一点。” 因为身上太冷而被质疑身上没有活人气,川录闲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说眼前这人了。 唯因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荒谬,顿时闭嘴准备乖乖跟上川录闲的脚步。 川录闲看她颇懂得审时度势的样子,心里刚才那一小抹的无语顺时间散了。 她静静看了两秒唯因安静下来的神色,轻轻笑了一声之后转身接着往前走。 两人走过大门和正堂之间隔着的大院子,川录闲一只脚刚踏上进门的楼梯旁边就有人要过来接待她的样子。 但那人刚走没两步,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原地。 唯因眼看着这般场景,耳边的声音也如她猜想之中的发展一样顿时安静下去。 她转头,看着现在正悠悠上着台阶的川录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靠天赋。” 唯因噎住。 “你谦虚一点不行吗?” 哪有人这么直接地说自己靠天赋干事的? 川录闲闻言挑挑眉,吊着视线看着唯因:“我总不能撒谎吧?” 好像更欠揍了。 唯因知道她这么说话的时候就是不想认认真真地说下去了,于是极力压下自己心里的好奇:“好,我不问了。” 谁求着她说似的。 川录闲看着眼前人明显不高兴了的神色之后忙把语气放得正经:“没骗你。” 唯因不动。 “真没骗你。若想要习得这等抽离之术,天资确实是头等重要的东西,若连天资这等东西都没有,那后来再做多少努力都徒劳无功。” 这样说来,她刚才说的靠天赋几个字倒真的不算错。 唯因听见她的解释,面色松动了些,眼珠转了两转:“那方译姜会这个东西吗?” “她?”川录闲笑出声,“方大小姐是因为小时候实在太皮了才被她爸妈送去我师父那儿的,她的心思自然不会在修习这些事情上。” “那最后管住了吗?”唯因好奇的事又换了一项。 川录闲敛眸,像在细细回想,良久她才抬眼:“没有。” 师父说的不听,师姐说的也不听,也就这几年回家继承家业之后心性才终于成熟了一些。 心里念到师父,川录闲的神思滞住了一瞬,但不过片刻之后她脸上僵硬的神色便转换了一番,看上去跟从未出过神一般。 唯因闻言回想了一遍今早遇到方译姜时的场景,想到最后她点点头,像是认同了川录闲说的没管住。 川录闲看着她点头的认真样子,嘴角莫名往上勾了勾。 “那你是为什么跟着你师父的?” 唯因突然出声,川录闲想要抬手弹她脑袋的动作顿住。 唯因看着她悬在半空中的手失神一般上下了几番,细长的手指往里缩了缩,双眼之中的神色也凝住,下颌处的肌肉紧绷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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