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开车去了出租屋,推开房门,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她摸了摸,凉的。 也不见何野随身背的背包。 不在出租屋,那会在哪里? 她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 心里升起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小迟,何野在你那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问一下。” 祁麟随便掰扯几句,跑下楼开车去学校。 这个时间点学校一如既往的冷清,连看保安都不在,伸缩门紧紧关着。 周围倒是有些路过的人,为了不引起注意,她翻墙进去。 教室没人,寝室……寝室连上楼的楼梯口都锁了起来,肯定进不去。 她泄了气地坐台阶上,翻着和何野的聊天记录,想着昨天打电话的内容。 【我冷血吗?】 何野的自我质疑回荡在耳边。 祁麟皱皱眉,她的阿野那么好,优秀又坚强,怎么可能冷血。 她的阿野气温稍微冷一点,手就冰凉,需要揣兜里捂着暖宝宝才能暖回来。会坐在车座上,一块唱“原谅我一生不羁放荡爱自由”。喜欢在睡不着的夜里,开着一盏灯垂着眸子读小王子。 她的阿野会在烦躁的时候说脏话,也会在喝醉酒时脸颊酡红,她的阿野温柔又坚毅,只是不自知罢了。 祁麟把手机揣进兜里,跑出学校。 车速提到最高,一个接一个坑颠得屁股生疼。 她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当时送何野回家是天色很晚了,也记不清,只有个大致印象。 在绕了三个来回,问了七八个人,祁麟终于骑到了何野村里。 上次送何野只送到村口,她不知道何野家住哪,只能挨家挨户问过去。 “何野?你是她什么人?”这个村的村长看着挺好讲话,很谨慎地问道。 “我是她朋友。”祁麟想扯出一个微笑,但她此刻实在笑不出来,只好作罢,“快开学了,我找她一块去上学。” 这个借口很别扭,祁麟自己都听不下去。 但她也实在没心思憋其他理由。 村长听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满含惋惜:“你回去吧,她去不了了。” “什么意思?”祁麟一愣,“为什么去不了?” “总之,哎……何野那孩子挺可怜的。”村长摇摇头,慨叹地说,“没办法,摊上这么个爹妈。” 祁麟捏紧车钥匙,心中不好的预感逐渐递增:“村长,你带我去她家看看,我看一眼就走。” “算了,我带你去,你要问就问她妈吧,好歹给学校有个交代。”村长拿上茶几上的钥匙,锁好门说,“跟我来。” 他们在四拐八绕的小路上艰难前行,路过一对又一对写满祝福的对联,地上的炮仗混着泥土,一半鲜红一半脏污。 村长把她送到门口,也没进去就摇着头走了。 何野家也贴了对联,但只在一楼贴了,二楼不论门口还是窗户都光秃秃的。 后门只开了一半,祁麟弯腰走进去,感受到不同于过年的冷清。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空荡的回声让祁麟有点后背发凉。 没有应她,她走到客厅,香炉上的香烧到了一半,桌面上散落着烧完的香灰。 蜡烛间的佛像面带慈悲的笑容,眉眼悲天悯人,一点墨色的眼珠却好似一直盯着她。 祁麟后背满是冷汗。 “你是谁?” 一个女人出现在身后,突然出声。 祁麟吓得倒退一步,差点叫出声。 她缓了缓紧张的情绪说:“阿姨,我来找何野,我是她朋友。” 女人眼底下黑青很严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很憔悴,尽管如此,依稀能从眉眼间看出何野的影子。 “哦,囡囡的朋友……”女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接着垂下眼皮,失神地摇摇头,“囡囡不在,她走了。” “阿姨,你是她妈妈吧?你知道她去哪了吗?”祁麟乘胜追击地问,“我在学校没看见她。” “她去哪了……她、她不在了,被我亲手送走了……”宋芬芳突然捂住脸,呜咽的哭声从指缝流出,“呜呜……我对不起她,我没做好一个当妈该做的事……我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哭泣,祁麟很快从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什么叫……亲手被你送走了?” “意思就是她嫁人了,她不念了。”一个目测不到一米七的男生走到宋芬芳身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言语里流露出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她是嫁人又不是去死。” 祁麟心头一震。 “你说什么?” 何野怎么可能嫁人? 她明明那么想考出去,怎么可能甘愿嫁人? 肯定有人逼她的! “你谁啊?来我家干嘛?”男生上下扫了她一眼,厌烦地说,“又是哪门子亲戚。” “你说什么?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祁麟的手不自觉产生细微的颤抖,“你他妈再说一遍!” 女人悲痛的哭声似乎在印证男生说的话。 “你到底谁啊?关你屁事。”男生不怕事大地说。 怪不得不回消息,怪不得没去出租房。 她就应该昨天把何野接回来,明明骑个电瓶车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不来! “你们把她嫁哪了?”祁麟尽量控制住自己,她没发现自己的眼神有多阴暗恐怖,“嫁了多少钱?” “我哪知道,挺多钱的吧?”男生无所谓地看着她,“一万?两万?” 几万块钱,就能葬送到一个女生的未来。 祁麟没忍住,挥拳击中男生的脸颊,力道大到男生没站住,趴到了地上。 “你打我?”男生震惊地捂住脸,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打我?” 除了何野,还是第一次有女的打他。 一个女的,竟然敢打他? “别他妈用这副无所谓的表情说话,”祁麟松了松手腕,积郁在胸口的怒气无处发泄,“我看着不爽,忍不住上手。” “你他妈傻逼吧!”男生跳起来,和她扭打在一起,“和何野一样,傻逼!” 男生个子还没她高,轻松被她制服。 她抓住男生油腻的头发,看了眼女人,把抓着男生往后拽。 阿野说过,她妈妈对她还不错。 只是太懦弱了。 “阿姨,你说得对。”祁麟薅住头发使劲上提,男生眼睛扯都变形了,“你确实对不起何野。” 女人伤心地抹着眼泪。 祁麟把男生扯到后面,离开阴暗的客厅,终于好受了一点。 “我最后问一次,”祁麟贴近男生,手上越发用力,似乎快把头皮扯了下来,“何野,在哪儿?” 男生张牙舞爪地抓她的手,“放开我!你个傻逼!贱人!” 祁麟单膝跪着,按住他的头一下一下往地上砸,咚咚咚响个不停,男生的头很快流出了血。 “啊——妈!妈!她打我!”男生捂住头嗷嗷叫,“妈!救我!” 男生说一个字,她发了狠劲砸一次,整个人笼罩在阴翳之下。 “别砸了!别砸了!囡囡在十里地外的桥李屯!在树根家里!”女人跑过来抱住男生的脑袋,哭得眼睛都肿了,弯腰朝她拜着,“别砸了,是我对不起她,要打就打我!打死我吧!” 祁麟松了手:“多少钱?” 女人哭着说:“一万、一万。” 男生在女人怀里,整个脑袋都是血,他无力地呢喃:“妈,我疼……” “一万……” 祁麟搓了搓指尖上的血,有细小的石子和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她失神喃喃道:“才一万啊……” 她的阿野在别人眼里,只值一万。 她的阿野那么好,可为什么总在受伤。 祁麟如同失去了思考能力,在哭声和哀嚎声中离开。 她颤着手拿出手机,把桥李屯打进备忘录,感到一阵窒息。 仅仅只见到了何野妈妈和她弟弟,她就已经受不了。 一个只会哭的妈妈,一个自大的弟弟,还有家暴的爸爸……她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 但何野待了整整十九年。 在第二十个年头,被她还算有点温情的妈妈出卖了。 祁麟闭了闭眼,胸口酸涩肿胀。 短暂愣神片刻,她深吸口气,重新振作起来。 当务之急要先把何野救出来。 构思好计划,祁麟先去银行取了钱,用黑色塑料袋包好,再打电话出去。 夜暗的越来越早了,不到五点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她行驶在路上,冷风呼啸而过,连带她也冷静下来。 电话接通,免提的音量在安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喂,花姐,有点事儿求你。” “对,能叫多少叫多少,谢了……今晚来不及明天也行,尽早。对了,别让我爸知道。” “喂,彬哥,我代何野请个假,最近几天可能来不了了。”她的眼神和夜色融为一体,越发狠戾,“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要去救她,你明天也帮我叫点叔。还有,别告诉我爸。” 第113章 她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凌晨五点,天色暗沉,不见一丝光亮,在所有人熟睡之际,祁麟换上棉服,悄然离开了家。 屋外风大,她拉上帽子,拿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底泛青的眼睛。 电瓶车充了一晚上电,电量显示充足,但不知道能不能开二十公里。她开车先去了仓库,挑挑捡捡选了把称手的扳手,坐在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箱子上休息。 一晚上没睡,疲惫感一丝丝从皮肤渗透进入骨缝,连带整个人泛起一股酸劲,祁麟靠着墙闭上眼,却睡不着。 事实上她一晚上都是这样的状态,很累,明白要好好休息,但心里想着事儿,怎么也睡不着。 她也知道现在太早,靠导航根本无法抵达那个叫桥李屯的地方,只能问路。 就这样昏昏沉沉到八点,祁麟迷糊地去水池,捧起一把冷水往脸上泼。 冬天的自来水比夏天的冰棍还凉,泼到脸上的一瞬间刺骨的冷传入神经,整个人立马精神了。 她擦干脸上的水,用导航搜桥李屯,顿时出现一溜烟桥李屯的相关搜索。 她点进一个十一公里的,按照指示开。 天亮了,却雾蒙蒙的,好像又要下雪。 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多。 “当啷” 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笨重的脆响。 何野晃着身子意识恍惚,三天只吃了不到两个馒头,滴水未进,嗓子干的像冒火,嘴皮干裂流血。 不知道锁过什么的铁环充斥着一股畜生独有的臭味,禁锢着脖子,铁链的另一断固定在房梁上,长度只够她坐在地上,上半身倚着墙来维持体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1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