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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淳熙本就该如此快乐。 白逸思低着头,没看见柳淳熙朝流芸使了个眼色。 她正低头发着呆呢,流芸突然在她身旁道:“我们去百味轩打包一些饭菜回来。” 白逸思心想反正自己现在也插不上话,正好出去逛逛,她今日一直待在行宫里,她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内心早就有想要出去的冲动了。 待人走后,柳淳熙正色道:“师尊,徒儿有一事相求。” 邝鹤闲正诧异柳淳熙为何把那位名叫流丝的人支走,这倒让她分不清柳淳熙到底信不信任那人了。 若说不信任,但柳淳熙直接就表明了她们的师徒的关系。 若说信任,可柳淳熙又让流芸把人带走。 邝鹤闲观察着柳淳熙,她发现如今她也猜不出柳淳熙的心中所想了。 她暗自叹息一声,说道:“什么事?” 柳淳熙:“师尊可知千机匣?” “知道,”邝鹤闲神色一顿,随后迅速恢复正常,她点点头道:“为何突然问这个?” “徒儿在一官员府中搜到了一个千机匣,但身边无人能开,”柳淳熙眼中暗含期待,她没发现:“这里有个开锁匠说蝶仙谷有位叫叶霜青的人能开,但她去世了,不过她的后人或许也能开。”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邝鹤闲还是无法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人的名字,她嘴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疼痛。 但邝鹤闲神色如常,她清楚柳淳熙的处境,于是说:“你想让我去蝶仙谷帮你打开?” 柳淳熙点点头。 邝鹤闲心道果然如此,不过不需要去蝶仙谷。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会开。” “什么?”柳淳熙震惊,一双眼睛瞪大了些:“师尊怎么从来没与我说过?” 邝鹤闲好笑道:“你也没问我啊。” 千机匣失传已久,她活了大半辈子也只在蝶仙谷见过一次,她怎么知道柳淳熙居然会得到一个千机匣。 想到蝶仙谷,邝鹤闲心中又是一疼。 她喝下一口茶,缓过心中疼痛,道:“千机匣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 柳淳熙:“千机匣在流芸那里,待会儿我让流芸带师尊去吧。” “也行。”毕竟这是柳淳熙的事,她都不急,邝鹤闲自然也不会急,反正她会在这里待上几日。 交谈停了下来,邝鹤闲脑中控制不住地闪现一人的身影,她揉了揉太阳穴,但那身影依然挥之不去。 她得想点别的,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人。 想点什么好呢? 诶,那位叫流丝的好像就有点意思。 不仅她这个人有意思,她和柳淳熙的之间的关系也有点意思。 邝鹤闲方才看见了白逸思盯着柳淳熙时幽怨的眼神,而柳淳熙与她交谈时也会时不时就看流丝一眼,她可不信她们之间没点关系。 那种眼神她曾经也有过,那时她还和叶崧雪在一起… 啧,怎么又想起她了? 邝鹤闲有些急躁,问道:“你和那个流丝是什么关系?” 柳淳熙闻言一顿,张口就是反驳:“什么什么关系,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她低垂着眼,不敢让自己师尊看到自己的心思。 “是吗?”邝鹤闲撑着下巴,一脸不相信。 柳淳熙不喜欢说谎,在京城时是情势所逼,她不得不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如今在她最信任的师尊面前,柳淳熙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撒谎了。 更何况她根本受不了自己师尊的视线,于是她认输道:“好吧,还是有一点点关系。” “哦?”这一句彻底燃起了邝鹤闲的八卦之心,她催促柳淳熙快些讲讲她们之间的事。 屋内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想比于远处行宫内的温馨,掩盖着一层薄雪的京城就要寒冷许多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去,平日里无比安静的太庙此时有一两句人声。 柳裕安插入了几柱燃着的香,静静地望着那个牌位,他的双眼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深深地凹陷在眼窝里,被一层淡淡的忧郁所笼罩。眼帘时不时地轻轻颤动,看起来仿佛承载着千斤重的哀伤,一双眼更显疲惫。 他的嘴唇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或许是他羞于开口,也或许是他觉得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干脆就不说了。 柳裕安在那里待了一会儿,随后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被无限放大,带着回响。 “下来吧,她应该会希望你给她插上几柱香。” 下一刻,有人从屋檐跳了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此人正是一直在柳裕安身边保护他的风岚。 风岚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但那份深藏的哀痛还是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从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中渗透出来。 她的眼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嘴角轻颤,但她还是努力扬起了一抹笑容。 风岚想,她的小姐不会想要看见她难过。 柳裕安在风岚身后看着她,他忽然觉得殿中太安静了些,于是问道:“你和璇黎一起长大,如今不想说些什么吗?” 风岚的身形顿了顿,心中的悲伤被她掩下,她恢复成了平日冷冰冰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属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有许多话她在心里就说了。 柳裕安微微抬了抬下巴,弯曲的脊背挺直了些,心中的堵塞也被这句话疏通了。 他知道风岚与苏璇黎从小一块长大,按理说风岚对苏璇黎的感情还要深一些,但风岚都和他一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便说明这不是他的错,是苏璇黎离开太久了。 柳裕安心中终于舒畅,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牌位,随后转身离去。 柳裕安在这里没有待太久,他却觉得无比漫长。 寒冷的冬风从京城吹到了行宫,邝鹤闲再一次摸上千机匣,与上一次距离了接近十年。 她与叶崧雪分开也是近十年。 这个千机匣虽不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但依然引起了邝鹤闲压在心底的思念。 叶崧雪这个名字是她心上无法愈合的创伤。 她还在蝶仙谷时,叶崧雪便教过她如何打开千机匣。 叶崧雪便是叶霜青的后人,邝鹤闲曾与叶崧雪一同唤她一声“奶奶”。 邝鹤闲的回忆缓缓流过她的脑海,与此同时手中的千机匣“嘎嗒”一响,千机匣被打开了。
第63章 柳淳熙看着手中的弹劾信, 心中骇然。 李长风要弹劾的人居然是她的皇叔——柳初榕,信中弹劾北轩王在京城郊外养了私兵。 从古至今养私兵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造反,更何况北轩王还是位王爷, 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这样一个身份的人暗自养私兵,他的目的就更为明显。 夜晚寂静, 此时屋内只有柳淳熙和邝鹤闲两人。 邝鹤闲问道:“你怎么看?” 柳淳熙缓缓放下手中信件, 眼中涌出多种情绪, 她说:“李长风前脚写了封弹劾信, 弹劾信都还没呈上去,后脚就被杀了。” “他写完没有立马呈上去多半还在犹豫,毕竟出头鸟可不是好当的, 但他没料到自己晚上就会被杀害, 杀他的人没有找到弹劾信在何处,于是在第二晚又派人潜入,刚好与我碰上。” “李长风在朝中素以警惕闻名,他既然写了这封弹劾信, 多半也是得到了实质性的证据, 只是那证据并未在匣内。” 千机匣中只有这一封信。 邝鹤闲闻言,说:“所以你认为信上说的是真的?” 柳淳熙抬起眼,眼眸深邃, 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那一夜柳淳熙与邝鹤闲谈论了许多,若是北轩王当真有谋反之心,那他要对付的第一个人便是柳淳熙。 柳裕安子嗣稀少, 如今膝下只有一女一儿,柳淳熙身为公主, 在外人眼中又享有诸多特权,拿她开刀是最好的,何况柳澄住在宫内,不好动手。 如果真是如此,那位国师多半也是北轩王的人。 邝鹤闲神色莫明:“那位国师既能让你提前离开京城,你这次…恐怕不知得多久才能回京了。” 柳淳熙一脸凝重:“的确如此,不过…最迟也会在除夕之前传我回京。” 她嘴上这样说,心中实则也没底,一两月的时间能改变太多了。 接下来邝鹤闲在行宫中待了几日,陪柳淳熙度过了最难过的时日便离开了,毕竟行宫中的暗卫虽如同摆设,但也要防着他们,也有诸多不便。 而柳淳熙的猜测也应验了,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月,至今没有传她回京的诏书。 不过她不知道,有个机会马上就来了。 如今已是十二月半,整日整日下着大雪,雪花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今日柳淳熙不知道突然起了什么心思,竟然在晚间抱着古琴到了竹园中的小亭里。 白逸思坐在一旁,静静地欣赏着琴声。 琴音初起,如同晨曦初露,清新而宁静,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如微风拂过竹林,或深沉悠扬,如远山呼唤,引人遐想。 随着曲调的深入,琴音渐渐变得丰富而立体,如同山间溪流汇聚成河,波澜壮阔。在那一刻,所有的烦恼与忧愁仿佛都被这悠扬的琴声带走,只留下内心的宁静与平和。 白逸思心中的烦躁渐渐消散,但依然有一丝固执地停留在她心中。 她紧攥着双手,双眉拢在了一起,心中疑惑,今日是怎么了?心脏怎么跳得如此快?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当曲终时,古琴之音仍久久回荡在白逸思的耳畔,如同一缕不绝的清风,吹拂着心田,再次压下她内心的兴奋。 “啪啪啪。”白逸思鼓了几下掌,随后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她十分怕冷,这个毛病她不曾与柳淳熙说过。 等到柳淳熙的双手再次抬起时,她忍不住说道:“殿下若是还想弹不如回到廊中?那里也能看见雪景,而且也没有这里漏风。” 柳淳熙没有抬头,只是说:“我想在这里。” 话落她忽然想起白逸思似乎有畏冷的毛病,于是偏头看向她。 如她所料,白逸思此时缩着脖子,都快把脑袋也缩进去了。 柳淳熙于是说:“若是冷的话,你可以回屋里待着。” 刚说完,白逸思就反驳道:“那怎么行!属下可是要保护殿下的。” 柳淳熙望着白逸思狡黠一笑,心中无奈:“行宫中不会有危险。” 白逸思摇了摇头:“不行,我若是现在走了,就没有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柳淳熙淡淡笑了笑,再次弹起曲子:“平日里也没见你多想和我单独相处。” 白逸思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没再盯着柳淳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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