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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此损臣,是给臣备了心意不成?您藏着掖着算什么?” 嚯,出息了还! 文昭忍不住在心底“啧啧”两声,暗道云葳此番回来硬气了不少。 她拍了拍身侧的小蒲团,悠然调侃道:“坐过来,朕现下心情不大好,你把朕哄开怀了,或许朕能变出个礼物来。” 月影清晖斜斜地洒落在文昭身后的屏风处,一层柔白暖晕笼罩着她,平添了几许出尘的仙气,温和清冷,中和了烛火的黄晕,显得她的肤色更白皙了几分。 云葳将视线点落的刹那,心底倏忽间窜出了无数乱撞的小兔子来。 她扪心自问,是当真想要和文昭贴在一处黏黏腻腻的,也是当真期待着一睹文昭给她准备的惊喜。 先前一怒之下摔碎了文昭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着实懊悔难过了好久,却又不好意思与旁人说,显得她很抠搜小家子气似的。 咬着下唇忖度须臾,云葳出溜出溜的又坐了回去,外表装得老实扭捏,实则几度掀起眼睑偷瞄文昭的侧颜。 磨磨唧唧的—— 文昭故作淡漠模样,可内心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跟云葳玩心理战实在累人。 “…陛下” 云葳小小声唤了她一句。 文昭只管坐等下文,单手托腮望月,没理她。 “陛下…” 云葳再度出言,语气温软至极:“臣眼睛痛,好似被异物眯着了,您帮帮臣可好?” 文昭狐疑拧眉,回身来瞧,只见傻猫当真在用脏手蹭着眼睑,羽睫翕动不停,不像是在说谎。 偷瞄别人还能瞄成这般,也是蠢得可以。 “手拿开,给你吹吹。” 文昭挪了挪身子,与人紧紧挨着,半眯起一双凤眸,找寻着云葳杏眼里的杂物,连呼吸都很轻微。 “没东西呀,哪边不舒服,上面还是下面?” 许是光线昏暗,文昭盯了许久都没察觉异物何在,轻柔吹了两口气,问道:“可好些?” 云葳忽而往前探了脑袋,温热的小嘴顷刻贴上了文昭未来得及合拢的朱唇,意外举措让人惊讶不已,愣在了原地。 小伎俩得逞的满足令云葳弯了眉眼,心底冒坏的念头涌起,她趁人不备,贝齿微挪,直接给文昭的下唇来了一口。 好嘛,学会咬人了还! 挑衅的小动作令文昭觑起了凤眸,索性展开双臂揽过眼前人,禁锢得牢牢的,反客为主,开启了一场她主导的“唇枪舌战”。 急促的呼吸愈发凌乱,断断续续的,云葳几近窒息,小爪子忽而死命揪起文昭后颈的衣衫。她不小心牵扯到了文昭散落的发丝,一阵抽痛令文昭收回了缠绵的朱唇。 云葳身子如水般瘫软在文昭的心怀,方才蜷起的双手自然垂落,眸色迷离,缓了半晌才喃喃道:“陛下可开怀了?” “方才怎么了?下手那般狠?” 文昭扯了身后的衣领来瞧,竟被云葳的指甲抓破了,她颇为意外地追问:“可是朕让你不舒服了?” 大脑袋往文昭的胸口处蹭得更结实了几分,云葳有些羞赧地嘟囔道:“没有。臣…刚刚有些怕,喘不上气来,下意识地,不是故意的。” “是朕疏忽了,无需自责,慢慢来。” 文昭难掩心疼,之前的云葳不是这样的,把人送去刑部的那一遭,实在是个最大的错误。 “嗯。”回应她的只有一腻乎乎的小奶音。 “来,先起来。”文昭托着她的肩头,把人从怀里揪了出来,这才得以理顺广袖褶皱,从袖袋里掏出了那个被二人腻歪半晌,都温到热乎了的小锦盒来。 “礼物无甚新意,算是朕的态度与承诺吧。” 文昭单手拖着锦盒,拨动划扣将盒子打开,递去了云葳眼前:“耳珰是旧物,耳坠是新的。工匠修缮的手艺好,放在一处竟瞧不出来哪个更新一些。” 云葳瞥见那对儿白兔的时候,满眼都是惊喜,她本以为,文昭早该把那断了的首饰着人捡走扔了,却不料竟被人修缮得完好如初。 “谢陛下,臣喜欢的,臣不该摔了它,先前是臣冲动了。” 云葳小心翼翼地拎了首饰出来,如至宝般捧在手心里,转眸与文昭请求道:“陛下可肯再给臣戴一次?” “自然。”文昭莞尔浅笑,接过耳饰来,悄然将烛台移近了两分,边穿针边笑言:“小芷是个念旧的?那副猫头耳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都好。” 云葳摆弄着精巧的小耳坠,白玉底色蓝宝佩饰,灵动清秀,当真很合她的眼缘。 “单日双日换着戴,您说好不好?”她将小耳坠拎去月光下,皎洁的光晕顷刻穿透了成色上佳的羊脂玉,柔和的微芒落于乌黑的瞳仁,瞧着煞是迷醉。 “你想如何就如何,傻乎乎的。” 文昭笑着嗔怪了一句,心底却很是畅快,小丫头好哄得很,高兴都写在脸上了。 “这等小事何须问?就算你两个一起戴着,朕也不管。戴好了,莫再靠着朕,肩膀麻了。”文昭推了推懒洋洋的小东西,挪着身位换了个姿势。 云葳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将锦盒收好后,喃喃自语: “您说得对,我可以再穿一对儿耳洞出来。” 听得这话,文昭脑补了一幅云葳每日顶着一对儿猫头和兔脑袋入宫去朝议的盛景,不由得嗤笑出声来。 绝对是傻得可爱!
第97章 马脚 月挂中天, 星舞银河。 宁府长街外的行人欢声渐渐隐匿,京城官道两旁的灯火繁华也已消散,长夜复归静谧。 云葳最近有些多思劳神,窝在文昭的怀中, 于她是难得的心安。 是以多日不曾好眠的她, 眼睑一眯, 就睡了个迷糊。 文昭垂眸瞧着云葳安睡时恬然的容色, 目光里满是爱怜,她悄然紧了紧揽人的小臂, 生怕这片刻安稳, 是梦幻般虚离的泡影。 秋宁在门外守了许久,眼见弯弯的月牙缓缓爬上南天,忍不住推开了房门, 试图催促。 “陛下, 漏夜更深, 您该回去了。”抬脚入内时,秋宁余光瞥见二人腻歪的模样,慌乱垂眸避让。 文昭手抵朱唇, 拂袖一挥,气音轻吐:“左右已晚了,不急在一时,你出去候着。” 秋宁微微眯眼,不甘心地再劝:“方才宁夫人来过,耽搁久了怕是不合适。” 文昭甩了她一个白眼,觑起凤眸忖度须臾, 小心翼翼地将睡熟的云葳抱上了床榻,轻柔的给人掖好被子, 吹落烛火,这才踩着猫步离了卧房,直奔府外。 待到宁烨得了文昭起驾回宫的消息,她快步寻去云葳卧房时,只见女儿早已沉浸于梦乡中,无有意识了。 她的眉心蹙起,拧成了一个川字。 文昭几日内频繁过府,上次惹哭了云葳,这次竟还将人哄着睡熟了,宁烨怎么琢磨都觉得二人相处的透着怪异。 无声合拢房门,她缓步游走于回廊下,脑海里的迷雾愈发深重,忆起连日来云葳疏离的反应,她却也无有勇气再出言询问分毫。 京城的另一头,小马车飞速奔驰,不出一刻,文昭就已回了大兴宫。 一脚踏出马车,文昭与泠泠月色撞了个满怀。 她凝眸望着层叠掩映的宫阙,沉声道:“这会儿太后该是未睡,去瞧瞧。” 秋宁颇觉意外,赶紧指了个小宫人先去通传,免得文昭深夜过去,将老人家吓到。 得了消息时,齐太后早已沐浴停当,连妆发都梳成了就寝前的模样。 “备碗安神汤去,快些。”齐太后颇为心忧地吩咐身侧的余嬷嬷。 她熟稔女儿的脾性,大晚上的,文昭绝对无事不登三宝殿。女儿此时来寻她,定是揣着恼人的烦心事,约莫今夜睡不安稳。 余嬷嬷匆匆领命离去时,正好撞上踏月而来的文昭,忙温声见礼:“陛下万安。” “母亲睡了么?”文昭淡声轻语,虚虚的将人扶住了。 “太后等着您呢。”余嬷嬷颔首应承,躬身退了下去。 文昭放下心来,屏退随侍,紧走两步入了太后的寝殿,拱手一礼,莞尔道:“母亲安好,儿搅扰您了。” “来坐吧,有好些年未在夜里见过你了。”齐太后端坐妆台前,和婉地朝她招手。 文昭近前,随手拎了把小木梳,立于她身后,轻柔给她篦发,寒暄道: “您近来身体都好?听宫人说,您最近胃口尚可,头疼可好些?” 太后哂笑一声,转身攥住了文昭的手,怜惜道:“来此有事吧?你忙了一日,无需再侍奉我,坐下说说话。” “那女儿就直言了。”文昭搁下木梳,与人对坐一处,温声询问: “母亲可否给我讲讲旧事?姑母是怎样的人?祖父又是如何得了这天下的?” “怎突然问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太后满面费解,定睛凝视着文昭,意外之感溢于言表。 “女儿得了些消息,与前雍旧事有关,有人检举姑母,她可能谋害了姑祖父在位时的林淑妃,也就是林青宜的堂姐。”文昭轻叹一声,眼底有纠结也有期待。 这些时隔日久的宫闱旧事,也就只能来问太后了。 闻言,齐太后一怔,显然是被这消息吓得不轻。 “怎会?”太后难以置信:“你姑母是个淡漠低调的性子,年轻时就不喜热闹争执,身为长女照顾老少都很尽心。她文武才德尽皆出众,也颇得你祖父器重,为何要害一个性情温顺的宫妃呢?” “女儿也不解,这才来问您。”文昭垂眸低语: “若真有此事,那林家结党图谋逆事的案子便很蹊跷,姑祖父暴毙的事更像被人筹谋设计了一般。如此一来,外间难免揣测是文家狼子野心,得位不正。大魏根基尚浅,禁不住此等揣测,女儿得查清楚。” “昭儿不该作此想,你祖父最疼胞妹,他妹妹嫁给雍帝为后,生的一双儿女都病弱,他愁闷不已,护着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弄权?文家掌兵不假,但那时篡位不如权倾朝野,等候水到渠成来得机智顺遂。” 齐太后的话直白,却也是实情。 彼时前雍气数将尽,非人力可挽回。文家身为皇室倚重的外戚与将门,早已权倾一时,无需冒此风险,得了至尊之位,只是时间问题。在前雍末路穷途之时积攒家族名望,厚积薄发,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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