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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僵持了小半刻,最终以云葳咬着下唇抽哒哒的泪落如雨而惨淡收场。 “错了吗?”文昭沉着脸发问,通红酸麻的手掌还抵在云葳的身后。 云葳固执的不理人,以手背甚是潇洒的抹了下眼泪,兀自翻了个白眼。 一声嘹亮的脆响再度响起,云葳身子一抖,向前窜去,又被文昭的魔掌揪了回来:“说话。” 吧嗒吧嗒的泪珠子复又垂落,云葳咬着牙挤出了两个堪比蚊子嗡嗡的字音:“…错了。” 文昭轻嗤一声,将摇摇欲坠的小东西松开,还不忘补上一句:“自讨苦吃,真当朕是没脾气的?” 云葳哭得全身麻麻的,却还格外坚强地朝着马车的另一侧爬去,反正不要和文昭挨着。 “想跑?” 文昭将手心覆上云葳温热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抽出一枚丝帕,把茶杯里的水洒在上面,递到她身前威胁: “还有一刻抵达行宫,给朕把裙子擦干净。否则下了马车,朕送你去领板子。” 云葳得承认,文昭的巴掌她都捱不住,更别提板子了。先前大言不惭,是不谙内情,无知无畏,这会儿既然逃不出文昭的手心,还是识时务些更好。 不情不愿地捏过帕子,云葳趴在文昭的腿上,一遍又一遍擦蹭着那一坨脏污,仿佛是在制造面水,越擦越脏,冒着白泡泡。 文昭甚是好心,给她加了水,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调侃: “茶水不够你就挤两滴泪,帕子不够就扯你的衣裳,认真些。” 左右这身衣裙是要不得了,下车时勉强能看就够了。 云葳一手抹眼泪,一手擦脏污,一刻的光景里忙得不可开交。 待到马车停驻,文昭故意挑开了轿帘,凑弄道:“外间的臣工随侍可不少呢,云侯可还能下得去?” 云葳愤恨不已,翻滚身子,顺着文昭光滑的锦袍,一下就摔在了马车的地板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这是要滚着出去?” 文昭故作不解,却忍不住勾唇失笑:“在里面呆着吧,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撂下这话,文昭笃定以云葳这般重颜面尊严的小东西,断无可能顶着通红的大眼睛,一瘸一拐走下车来任人观瞻。 是以她大步流星的下了马车,与秋宁低语: “半刻后,把里头那个抱去她房间。”
第78章 交锋(下) 秋宁满目狐疑, 活生生的人,为何还要她抱?这会儿怎不自己出来? 她犹豫的刹那,文昭已走出去老远,正转眸问着身侧的罗喜:“槐夏在何处?太后现下可得闲?” “回陛下, 太后这会儿约莫在后苑赏花呢。路司言在小云姑娘房中, 姑娘不太好哄。”罗喜恭谨回应。 文昭险些背过气去, 云葳的臭脾气已经够要命了, 看来她这妹妹和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不得旁的,她健步如飞, 直奔云瑶的卧房。 入了房中, 就见桃枝和槐夏一左一右,围着个哭闹不止的小版“云葳”,皆是满面堆笑, 用尽浑身解数哄劝着人听话。 “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狼!” 文昭气不打一处来, 看见这个和云葳如出一辙的红眼兔子, 手就犯痒痒。 “陛下息怒。” 桃枝和槐夏根本无暇留意房中多了何人,听得文昭的恐吓,才回过神来, 慌忙俯身见礼。 “你回云葳那儿。”文昭指了指桃枝,复又转眸看向槐夏,恨铁不成钢的视线透着幽怨,丢下一句嘲讽转头便走:“哄孩子都不会,要你何用?” 槐夏一脸委屈,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处说。 云瑶的臭脾气可比云葳大多了, 这位可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娇惯大的,骄横跋扈又任性。 文昭让宁烨把孩子送来宫里, 答应人代为照顾,纯粹就是自找不痛快! 半刻后,秋宁背着云葳回了卧房,正好撞上了归来的桃枝。 她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赶紧把后背上趴着的惹不起的小祖宗丢给了桃枝:“你带她回去歇着。” “诶?”桃枝一脸茫然,接过还在抽抽嗒嗒的肉团子,顿时满目凌乱,想抓着秋宁问个情况,这人却跑得飞快。 “姑娘怎么了?为什么哭鼻子?陛下为难你了?” 桃枝满面忧心地出言询问,因着手臂吃力,只好把云葳放在了地上。 如今这人已是大姑娘了,她真的抱不住。 云葳抵着桃枝的肩头不动,操着鼻音嘟囔:“她审您了没?伤着您没?” “说的什么傻话?她吓唬你罢了,婢子是被送回来照顾瑶姑娘的,不是写信给你了?瑶姑娘来了这儿就一直哭闹,宫人没法子,才想着给她寻个熟人。” 桃枝爱怜地搓着云葳的头:“倒是姑娘,怎还哭了?” 云葳的眸光一怔,脑袋里嗡鸣声声,回想起自己昨日过激的反应,一时追悔莫及。 文昭为了套话,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以桃枝做饵,加之她昨日在小镇知晓的意外消息太多,精神紧绷,与人过招只一瞬,就撑不住垮塌了防线,游走于崩溃的泥淖了。 “没事,我睡会儿。” 云葳敷衍一声,迈开不利索的腿脚挪回了房中,随手将房门合拢的严实。 彼时文昭在太后宫里的石桌旁小坐,总算等来了游园归来的太后。 “母亲。”文昭起身盈盈一礼,话音温婉:“女儿回来了,可否跟您说说话?” 齐太后暗道,文昭这般态度,该是不怪她了,便笑盈盈地拉着人往屋里走: “自然,这有何不可?别院住的可还习惯?那儿的景致比行宫要新鲜许多。” 文昭半搀着太后,挥手屏退了宫人,正色低语: “母亲是几时在云葳身侧安插了暗卫的?女儿怎不知?敛芳姑姑不是女儿留给您的人么?您怎还把人往外派?” “如今你是皇帝,吾还能有何危险?”太后敛眸浅笑: “你既对云葳有意,做母亲的帮你盯着她些,无错吧?昨日的消息,难道给的不及时?她再灵透,终究年幼,母亲怕她胡为,惹了事端让你担忧。” “女儿不是怪您,昨日多亏敛芳的消息,不然我一时半刻的,也找不到云葳。但您身边也要有人护着,以后别再如此了。” 文昭耐着性子解释:“而且某人心思敏感,当女儿埋了眼线处处监视她,寒心闹脾气了。” “说了半天,是让吾自己跳出去,给你们当和事佬?” 齐太后眸光一转,有些不满的睨了文昭一眼:“铺垫这许多,你累不累?亏吾还当你是个惦记老母亲的,原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文昭有些促狭地别过了视线:“您这话不对,女儿自是最在意您,而后才是其他。但母亲定也期盼女儿顺遂,这一事不解决,终究心底多了块石头不是?” “你把敛芳带走,让她编个说辞就是,吾不去。”齐太后来了脾气,甩甩袖子兀自走去了寝阁。 哪有帮了人还要上赶着顶锅的道理?文昭利用完消息就卸磨杀驴,还真是不客气! 文昭再度吃瘪,仰首望着回廊外的蓝天,徒留一声怅然。 这两日约莫该着她倒霉,当皇帝也能满心憋闷!身边的人一个两个,脾气都大得很! 文昭领走了敛芳,让人自去寻云葳,把话解释清楚。 她自己跑去寝殿躲清静了。 在殿内沐浴更衣,休憩大半日,转眼到了用晚膳的时辰,文昭都没见到回禀进展的敛芳,不免心有狐疑,想要推门去询问情况。 文昭一双手方探上房门,刚好撞上了推门而入的秋宁。 秋宁吓得倒退两步,战战兢兢的给文昭躬身告罪。 “毛毛躁躁的,想什么呢?”文昭险些被人撞了个趔趄,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陛下恕罪。”秋宁怯怯低语,将手中密信交给了文昭:“刚得的消息,求您示下。” 文昭接了信,一目十行扫过后,顷刻蹙起了眉头,冷声道:“去云葳那儿。” 秋宁谨小慎微的在文昭后面跟着,大气儿都不敢喘。 彼时敛芳还候在云葳的院中,等了足足大半日了。 午间这人过来,言说是太后宫里的姑姑,有事求见云葳。 桃枝看到她的第一眼,猛然回忆起,昨日在小镇的茶馆,此人就堂而皇之的坐在她主仆二人的对面。 房中的云葳自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文昭知晓她在小镇动向的因由,心底的火气愈发大了,愣是把人晾了大半日,一点面子也不给的。 文昭方踏入院门,便见了孤零零立在院中的敛芳,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在院子里踱步良久,才压下火气,朝着房门走去。 站在门边,文昭给秋宁递了个眼神。 秋宁会意,敲了两下没反应后,便直接伸手去推,果不其然,云葳故技重施,门在里间落了锁,根本推不开。 有文昭在侧撑场子,秋宁也就无所顾忌,退后两步,“嘡啷”一脚,便把门给踹了个稀烂。 二人入内的刹那,云葳的身子正半挂在后窗的窗棂上,眼看就要翻窗出去了。 文昭眉目深锁,顿觉一阵眩晕,被云葳气得脑子嗡嗡作响。 秋宁甚有眼色,一个箭步窜了过去,薅住云葳的裙摆,把人给揪了回来,反手便落了窗子。 云葳逃跑不成,气鼓鼓地歪着脑袋,脸颊的肌肉绷着,显然又在悄咪咪磨牙。 文昭信步近前,稳稳地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捏着暗卫的密信发问:“和益州都督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云葳攥了攥拳头,没言语。 大魏西南是安阳王的地盘,安阳王是文昭祖父最年幼的弟弟。而这益州都督,便是安阳王的幺儿,今岁二十,方至弱冠年华。 但论辈分,文昭要称呼一声“叔父”的。 文昭手里的密信,乃是京中传回的消息,云崧府上正在如火如荼的为云葳筹备亲事,安阳王府的三书六礼已然备置齐全,说是仪礼规程皆顺遂,不日便可择选良辰,派人来迎亲了。 此事云葳昨日方知,本打算想方设法将这局搅黄,大不了寻了文昭求助。 可哪承想,她在小镇碰上了寻她的另一拨人马,这人先说是受宁烨之命,托付家主令牌和一手书,而后却又劝云葳应了这门亲,保宁烨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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