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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书包从林佳胳膊滑落一截勾在揣兜的手腕上，刺绣补的银白月亮在雪地里黯然失色，不知何时才能闪闪发光。 黑色伞面隔绝密匝冰凉的雪，鞋子将一切雪白踩在脚下，总会踏出条路来。
第三百七十三章 火车站站台鲜少有人冬季往外跑，不是放假和年边车站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候车厅一片安静的困顿。 玻璃门边角爬满雾气，偶尔有皮鞋高跟鞋走动检票的声音，外头是绵绵雪安静的冷，里面是暖气运作嗡嗡嗡的热。 “马上要上车了，月月行李带好了吗？” 抓着书包带颠两下鼓鼓的书包林月月拎蛙蛙的手举高，两根小辫子缠的樱桃珠子咚咚碰响，小家伙不舒服地摇头想甩开那点讨厌的声音。 “好惹！爸爸讨厌，不喜欢，要小猫咪的。” 一截一截语焉不详换了旁人自然听不懂想要表达什么，林佳口袋翻出来半个草莓的红色皮筋给重新扎一遍。 “小猫咪在箱子里，今天先戴小草莓的好不好？等到地方爸爸再给你换小猫咪。” 也暗自记住以后不再买弹珠坠样的款，小孩儿坐正在发育，不喜欢的声音要尽量避开。 “好啦，这么漂亮的小宝贝我们要出发了，要牵好蛙蛙不然它会走丢的。” 林月月责任感揣满将蛙蛙抱在怀里，才不会让蛙蛙走丢的，月月要牵好它：“好～” 第一次坐火车林月月趴窗户看飞快倒退的窗景，翻书包没有找见小火车玩具，只有一个木头小飞机。 一团毛熊生物蹬腿想爬上坐垫三番两次滑下来，最后挂坐垫上胡乱蹬jiojio可怜巴巴求助。 “爸爸，爸爸，月月要掉下去了。” 林佳才放好行李箱低头就看见小崽子“自食其果”，一时间哭笑不得提溜人坐好找水杯。 “下次就不帮月月了，才说要乖乖坐好，一会就跳下去爬不上来，是哪个捣蛋鬼，嗯？” 林月月捂耳朵掩耳盗铃：“不是月月，不是月月，月月才不是捣蛋鬼呢，月月是小宝贝。” 不听不听，哼哼哼。 * 医院沉寂的氛围总是让人压抑和胆怯，林月月不肯下来走紧紧扒着林佳脖子。 前一次的体检报告和在这的检查报告逐一对比的确没什么差别，坐诊的医生打电话将情况跟他的老师转述一遍。 属实罕见的亚健康却有着不健康的症状，老教授看了半天笔杆子来回点白纸，踱步好久没想到相似的病。 “这样，你先让病人回去，我去找其他几个老朋友讨论讨论，药就先吃着原先开的缓下症状。” 犹豫不决的定论让林佳又担心又斗胆生出希望。 或许是问题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或许月月只是单纯的体质问题，身体还是健康的。 只是这些或许，加起来压不过担心。 出了医院林月月精神抖擞跟没病似的拍林佳肩膀，“爸爸，刚刚医院门口有卖烤红薯，月月想吃，给月月买嘛，求求你了～” 自从出事之后林佳就控制她的零嘴，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可难受了。 林佳捏她小手确保还是暖的，“月月眼睛这么亮呀，角落都能看见。” 被夸夸膨胀林月月挺直腰板鼻子像要翘上天，骄傲极了。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空越来越高，太阳穿过云层间隙光柱道道，不知是放晴，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三百七十四章 那光流动突然照在林月月身上，扎好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毛茸茸的发丝，金灿灿的发光。 林佳没来由的害怕抱着人跑进阴影，那是她第一次怕光的来临。 * 医院打过来电话紧急喊林佳带林月月过去，老教授眼神示意林佳把小孩支走。 “月月，爸爸跟医生有话要说，自己去外面玩一会玩具，就坐椅子上等很快就好。” 拆了糖果递给她拍人脊背轻轻推一下，林月月背书包抱蛙蛙回头看林佳好几眼，林佳搁着玻璃朝外招手示意她乖乖坐好等自己。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昨天连夜查了资料，国外某个私人研究所有关克隆人的案例。 是一位母亲过于思念自己早夭的儿子，投入大量资金用细胞克隆一个相同基因的新生儿，很可惜这个孩子在两三岁的时候仍然夭折了。 林月月的病症跟那位大同小异，但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无法突破性治疗，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什么……克隆人？ 林佳一下子接受不了，怎么会跟克隆人有关系，不可能的，不可能，这么玄幻的事情怎么可能存在…… 在一遍遍否认自己的时候，林佳突然想起来，阮宁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很玄幻了，好半晌才回神挣扎。 “可是克隆人活不到那么久，月月很健康，只是时不时有这些症状而已，她能跑能跳的，克隆人不是很虚弱吗？” 老教授将两次拍片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知道这很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孩子的母亲用了什么方法，但你可以看到，两次体检的数据虽然差不了多少，却呈现一种缓慢倒退的趋势。 可以大胆判断，林月月现在的活泼，是一种假象，按照我们的推算结果，她现在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是在强撑着，原因……” 话语戛然而止让林佳心都揪成一团，所有活力的表现都是一直在勉强，为了让自己不要担心。 林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没有发现阮阮的不对，现在也没有察觉月月的不对。 如果自己早点发现，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也想跟你们共同承担，独独一个人难受的时候，你们该有多害怕。 医生只是用怜悯的眼光看着这位得知真相且崩溃的家长，见过了许多人的隐瞒，小孩担心大人的却是少见。 “可是她才五岁！她甚至都不知道童话世界的真假！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她，十五岁十岁，哪怕七岁也好啊……” 前者是对不公平的怒吼，后者是对残酷现实的卑微乞求。 尽可能的治疗，尽可能的缓解。 那点细微的幸福此刻支离破碎，，一遍遍怨恨，一遍遍心里质问不公的命运。 你们已经夺走了属于我的我的太阳，却还要夺走我的月亮。 为何要如此绝情！ “爸爸，不要哭，月月很好。” 林月月不知所措将糖纸拆开喂林佳吃糖，剥开的奶糖味同嚼蜡甜味在唇舌四溢，有如一把把钢刀搅碎五脏六腑。 “嗯……爸爸不哭……” 不好，一点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克隆人等私设瞎编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蓝色条纹病服散发悲伤的味道，林月月很不喜欢尽管病房里面有暖气还是扒拉外套穿着，林佳照顾得事无巨细夜晚总惊醒查看人是否还好。 瘦了很多脸色憔悴不少，眼底下淡淡乌青还是在林月月每天拉着林佳强制入睡一两个小时的情况下。 好不容易拉扯人睡着林月月蹲在旁边看了一会，把蛙蛙拿出来放在林佳枕头旁边小声却郑重地“密谋”。 蛙蛙，以后要好好保护爸爸，把欺负爸爸的坏人都赶跑。 站小板凳上拿杯子想喝水，两只手捧住还是抖额头沁了薄薄一层汗，超级英雄可不能认输呀。 杯口倾斜到喝了两口接下来不管怎么低头都喝不到，马克杯磅地倒床头柜上水流一地也惊醒了浅眠的人。 林佳很快将她抱到床上纸巾按压衣服上的水渍，“月月想喝水怎么不叫爸爸帮忙呀？” 林月月答非所问看淌了一地的水，“爸爸，那样放着没关系吗？” 重新换好衣服林佳接了一个塑料一次性杯子的水，递给林月月没有说喂她，站在旁边静静地看她喝完。 “没关系的月月，爸爸等会就收拾，还要水吗？” 举起小拇指勾勾林月月揉肚子很不好意思：“还要一点点，爸爸，月月饿了，牛肉粉丝汤跟牛肉面哪个好吃呀？” 林佳难得笑了笑带走床头柜那只马克杯，“那爸爸买回来月月都尝一下就知道了，马上回来。” 只要还想吃东西就好，吃不下才不好。 花边马克杯哐当扔进楼下垃圾桶不敢多看一眼，林佳掐着胳膊唯有痛觉能保持冷静走出医院。 窗户之内林月月扶着床头栏杆咳到无法自已，查房护士马上扶住瘦小的身躯按急救铃，重点关照的病房挤满抢救医生。 “不好！小孩咯血了！检查一下口腔鼻腔有没有异物堵塞以免产生窒息！” 林月月捏紧衣衫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很努力地去忍了，不能让爸爸伤心的。 快点，快点好，爸爸回来了怎么办？ “呼吸机！她不能自主呼吸了！” 病房内慌乱却有条不紊地抢救，在上演一场不知好坏的兵荒马乱。 一墙之隔的林佳死咬小臂一声不吭，她怕自己忍不住情绪影响里面的治疗，答应了不能哭的。 不能哭。 月月做的很棒，爸爸一直认为月月是骄傲。 走廊尽头的儿童房动画片吵吵嚷嚷着欢乐，割裂了两半格格不入的地方。 一半向着光，一半背着太阳。 曾经有多庆幸着相遇，现在就有多后悔着相遇。 粉底遮去发红的眼睛下意识拍脸显气色红润，哗哗流的水关掉之后林佳才后知后觉。 啊…… 原来拍脸是为了看起来健康啊…… “23床醒了！” 林佳顿了顿还是使了力气拍得很自然，提上两碗热烫的粉面强迫镜中人勾出微笑。 “月月，爸爸回来了，面都烫呢，卖牛肉面的居然不卖牛肉粉丝汤，跑了好远才买到。” “哇，好香呀，月月想吃！” “好～拿出月月的小碗两个都装一点一起吃？” 戴氧气管的小家伙疯狂挥手表示不要，两个一起吃就是一个味道了。 “要分开吃，跟爸爸一起吃！”
第三百七十六章 树枝上的雪嚓一下坠落，趁着天气好道路工人一大早就开铲车铲雪，医院也开始清理落雪，放纵爱玩的小朋友去踢树干把雪抖下来。 小雪人奇形怪状在墙台上蹲了一排，高矮胖瘦一应俱全，葵花籽、小石头的眼睛，树杈、吸管的手…… 吸管猛吸几口水林月月着急推开要林佳抱：“爸爸快点嘛～等一会雪都被铲完了就不能玩了。” 印花袄子衬得林月月圆滚滚的，挥舞林佳新买的玩具——小鸭子夹具！ 啪地夹住地上一块雪墩两下，松开夹具然后小鸭子就噗地出来啦。 雪地靴一踩一个脚印林月月忙着生产小鸭子摆好，厚手套阻碍动作灵活只能慢慢做，却丝毫不影响她高昂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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