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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站她身后看着忙碌玩耍的小孩，思绪飞出去好远。 月月现在已经力气小到扔不动雪球了，看见别人打雪仗就一直看呀看，却一声不吭，眼里都是羡慕。 “呜哇！爸爸救我！” 一脚踩空半截卡雪里爬不出来，林月月用玩具刨呀刨陷得更深了，弱小可怜，无助却能皮。 林佳拔萝卜似的提起来小崽子跟小猫抖水一样呼啦啦甩雪，等她甩够了才放边上给拍雪：“林老板小鸭子有多少只存货呀。” “等一下，爸爸再来一遍，等月月回厂子再问。” 才摔过的小孩噔噔噔跑回花坛边上，挥手示意快来我准备好了。 林佳清清嗓子，有模有样顺着花坛观赏已经捏好的小鸭子：“你好，我要五只小鸭子。” 月月师傅咳嗽两下故作深沉道：“没有货哦这位顾客，稍等马上就好……噔噔噔！新鲜出炉的小鸭子来惹！” * 冬至气温断崖式下降总是冷的人人出门恨不得裹成抢劫银行的盗匪，巴不得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泡泡棍伸出窗外风乐此不疲吹出了一连串泡泡带远，一个泡泡慢吞吞噗叽粘在窗台上，雪花片片在表面肉眼可见的凝结。 太阳急忙拉扯最后的尾巴也要落山去，房间温度很快降下去大半静悄悄的。 “月月，最近很冷不要开窗户玩了，会感冒的，过来吃饭，猜猜看是什么？” 收好泡泡水林月月都开始拉抽屉找勺子：“是饺子和汤圆！” “月月怎么猜这么准呀，芝麻馅小汤圆和小水饺，吃完过一会我们去放烟花吧。” 在这个冬至里，把所有坏事全部啪啦啪啦融化在漂亮的焰火里烧掉。 打火机点火彩纸烧得很快，被烟花棒火焰冲了手林佳略微尴尬往口袋揣，“没事不疼，还有很多呢，月月给爸爸拿一个。” 夜里偷摸起来就着小夜灯观察那只手，林月月扁嘴小声在心里说，爸爸骗人。 突然动弹吓得林月月立刻蹲下去捂耳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阮阮……” 窗外烟花炸开漂亮的图案，一朵接一朵延绵成姹紫嫣红的花海。 这一晚有两个人在哭，一个在梦里，一个梦外。 唯一的共同点都哭的好小声呀，偷偷的，小声的，不敢放肆，眼泪在心上淌成浅浅的海湾。
第三百七十七章 奶白橘色的小猫咪发圈上胡子随着扎头发人的动作抖呀抖，窗台吃过水果罐头剩下的玻璃罐插着新鲜的蔷薇花，屋里足够的暖气连花都舒展开，让水珠停留在上面。 小木梳一下一下轻柔梳开手中打结的头发，林佳扎好一边将梳子上卷落的头发塞进口袋里。 “对不起啊月月，爸爸想你起来就能看见红色的花花，可是没买到，只有粉红色的。” 寓意身体健康的使君子跑了很多花房都没有，开花期春夏，冬天没办法买到。 “没关系呀，爸爸，粉红色也好看，香香的，月月喜欢。” 暖气开得久了林月月闷得小脸通红开窗换过一波空气，动画片小羊零食好多呀看得林月月眼热。 “爸爸，青草蛋糕真的会好吃吗？” 颜色好好看哦，有巧克力奶油草莓。 林佳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会才扎好另一边头发，斟酌道： “对小羊来说是好吃的，对我们人就不一样啦，毕竟是青草做的，吃到嘴大部分都是草味。” 林月月挺失落按了按屏幕那块蛋糕林佳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单纯地问，只是想吃而已。 脸颊贴贴哄的小家伙咯咯笑，保证给她带回来好吃的巧克力蛋糕，“拉勾？” 包子脸鼓鼓拉勾林月月将脸埋进枕头里，侧脸看林佳穿外套准备出去，倦怠的门合上悄无声息，又只剩下动画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太安静了，林月月伸手过去将声音拉到最高，才震住心里那点不舒服。 不害怕，月月不害怕。 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 月月头发掉的越来越多了，林佳不敢让小朋友知道，每天都藏掉很多。 只是看着原先的几根，到如今毛球般盘踞掌心，心总是撕出道口子灌进去成堆风雪。 小姑娘这么爱美，你让她怎么办才好…… 哄着林月月说只是用久了皮筋松了而已，仗着她对小猫咪皮筋的喜欢说谎话，林佳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差劲到极点的人。 连小孩都骗。 一把把掉落的头发在诠释： 好像什么都来得及，又好像什么都无能为力。 天气又开始不好了，转瞬即逝的太阳一点也不愿意施舍温度，匆匆亮几个小时完成指标便窝在云层深处。 城市一股灰蒙蒙的冷。 广场大屏幕实时播报热点新闻，甜品店门口暖色灯光一如既往吸引顾客。 “接通知我市即将迎来又一波寒潮，预计气温下降10℃左右，请市民们做好防范措施……” 下意识揣兜找手机却摸到一张纸片，彩笔画的笑脸大大的，旁边还有一个心，还没有学会怎么写淇淋两个字，用的超大拼音。 生怕林佳认不出来还画了画，就是长得一看口感就不是很好的样子。 林佳忍不住笑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小孩，“你好，再打包一份抹茶冰淇淋。”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三色旋转灯箱慢悠悠转着在阴天里闪光，给予灰暗马路一抹亮色，白炽灯照着灰色地砖意外地身心舒适。 玻璃门上黄纸黑字小心玻璃字样遮住一条景色，店员没见过那么可爱的小孩。 红艳艳的袄子雪白的绒边，小熊耳朵软膨膨很难让人忍住rua两下，婴儿肥脸蛋圆乎乎的，外面天冷冻得鼻子脸蛋发红。 像个福娃娃，从这里走到那里，踮脚也拉不到门把，帮忙开门还会礼貌地说谢谢。 “小朋友一个人吗？迷路了还是什么，知道家里人的电话不？” 攥着很早就从家里那只猫猫存钱罐拿来的钱，林月月摇头指了指其他理发的人说：“不是迷路，月月要剪头发，爸爸去买蛋糕啦，月月自己过来。” 语焉不详到店员误以为家长知道，鼓励小孩儿自己来，且家长买完也会马上过来。 银杏树叶子掉下最后几片，被风卷起来，落去树根边，树底下零碎铺满落叶。 看得人瑟瑟发抖感慨天气真冷啊。 等镜子出现端正坐好的小孩，取掉帽子店员梳直解开皮圈的头发，才发现发量握在手里少的可怜。 没关系，小孩子嘛，长长头发就多了，补点营养。 “月月想要剪什么养的呀，剪短一些？” 怕小孩儿听不懂，梳子比划到她下巴展示一下，短发也很可爱呀，应该会适合这个小朋友吧。 “阿姨，把头发剃光吧，想剪一个短发。” 啊？ 撩开头发淡蓝色领子藏在帽子下，条纹攀附其上张牙舞爪。 店员愣了愣松开握的头发，“短发可以剪成男孩子那样的寸头可以吗？冬天剃光会很冷呀，阿姨在剪掉之前给你做个好看的头发好不好？” 林月月歪头问为什么呀。 店员说阿姨手可笨了，都编不好自己女儿的头发，想给月月试一下，不收钱的。 “我爸爸从前也扎不好月月头发，现在手艺好多了，阿姨也不用担心的。” “这样呀，那阿姨可不再担心了……” …… 蛋糕放在床头柜上林佳屋里没见林月月的影儿，儿童房也寻不见，各种不好的猜想浮现脑海惊慌起来。 正打算去保安室差监控，袖子急剧的拽动才挣脱念想低头看。 “爸爸？” 眼泪没有打招呼滚落下来林佳颤抖着手，迟迟没有摸那看似扎手的寸头，月月比想象的还要勇敢，一直胆小的人是自己。 “月月……你的头发……” 林月月摸了摸头发笑得腼腆：“妈妈说以后会给月月剪酷酷的女孩子头发，爸爸，月月现在酷不酷呀？” 林佳忍着掌心擦掉眼泪抬头看确保不会再掉出来，“好酷的，我们月月是超可爱的小公主，短发也特别特别好看，是谁给你剪的呀？手艺这么好……” 月月在爸爸心里是最漂亮的小孩，不管什么样爸爸都喜欢。 “真的吗？月月也觉得好酷，但是爸爸不可以剪成月月这样，不然月月就要生气了。” 有时候觉得月月太聪明，心思通透到什么都懂。 林佳抠了抠指甲缝掐进掌心的印子，不能陪着月月剪一样的发型，忍住的眼泪又可耻落下。 “嗯……” 牵着暖宝宝捂得热乎乎的小手回病房，细碎的冬雪飘呀飘，绵绵的胜似冬罕见的温柔。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太阳高高升起透过廊道，将空气费尽心思隐藏的尘埃尽数挖出，追着一切人与事物，如影随形。 鹿角拖鞋的鹿角终于晃不动了，蔫塌塌折在鞋面两侧偶尔才动弹一下。 柔若无骨的小手被牢牢牵住带着往前走，“月月累不累？” 小家伙固执地再多走了一段路气喘吁吁停下来，“爸爸抱～” 像是完成指标擦汗长吁一口气，林佳抱起累坏的小人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夸她：“月月真棒，比昨天多走了一会，奖励一盒冰淇淋。” “冰淇淋是昨天没吃的不算，爸爸又想坑月月，生煎生煎～” 迫不及待想吃热好久的早饭，林月月哼唧唧说话都带着上扬语调，香喷喷的生煎一口下去汤汁冒出来蘸点醋…… 嗷呜叼走林佳筷子夹的生煎烫到吐舌头，吨吨吨喝下热牛奶，竖起大拇指夸赞这份人间美味。 “好次！就是牛奶太甜了爸爸，月月最近老吃糖，牙牙都要坏了。” 满室阳光照在林佳身上，从未感觉到以前般温暖，反而遍体生寒。 “对不起……爸爸这次糖放多了，下次不会了，爸爸去医生那里把刚刚的报告拿回来月月先吃。” 小家伙活力四射油汪汪小爪子冲她比个OK，指了指脸蛋要到一个亲亲才继续吃饭，葱香飘了一屋子经久不散。 空旷楼梯口林佳蹲在走廊抱头无声痛哭，一寸寸揉乱头发发泄。 住院之后习惯性多加糖，想把全世界的甜倒在月月身上。 可是白糖昨天刚好用完早上又急着体检没来得及补上，刚刚那杯牛奶根本没有放糖…… 什么拿报告都是借口，早就知道结果是脏器衰竭，并且正在以一种不容乐观的速度衰竭着，不能跑跑跳跳，走路也觉得很累。 但月月坚持得比检查结果要好，可是林佳根本不希望她去勉强什么。 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 可以拥抱，可以哭闹，可以撒娇。 可是因为自己太没用总是难过，月月才一直忍着不表现出来，于是林佳也学着自然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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