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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高瞻呵斥他道:“男儿家,哭个屁啊!把你妹妹找回来是正经!你要是跟着去了,不也得和你小妹一样丢了?” 在场众人都是老江湖了,听了经过,心中立刻有了许多猜测。不过众人都没有开口。 这里除了木家人,分属三方:以林婵为首的正泰商号为,以封青筠为首的春风酒楼,以及江秋洵这位邪派大宗师。 正泰商号不必说了,都对林婵言听计从。封青筠很清楚林婵的真实身份,虽然嘴上总嫌弃这位正道魁首不安好心,但遇到今天这种事,却是发自内心愿意相信林婵,认为只有林婵在朝廷和江湖的庞大势力网络之下,才能把人找回来。 至于江秋洵这个恋爱脑,毫无疑问对林婵言听计从。 所以,在场众人齐齐看向了林婵。 林婵身居高位多年,今天这样的不过是小场面。只见她从容不迫地问小男孩儿道:“小馒头,你见到小包子是何时?” 小馒头擦擦眼泪,想了想,道:“记得,大约是申时。爹爹只有在那时才会有空做甜糕。” 林婵点点头,对众人道:“从包子铺去春风酒楼,孩童的脚力大约需一盏茶。李秦,把唐粥叫过来。” 李秦领命而去。 唐粥应该就在外候命,片刻间就跟着李秦返回。 林婵道:“你和梨花街上的街坊邻居可熟悉?” 唐粥那张胖乎乎的弥勒脸,即使此刻脸上表情严肃,也让人看了觉得有一丝亲近感。听见林婵的问话,他连忙道:“属下曾和街道所有的商铺商议过重新签订的契约,一来二去还算熟悉,其他街坊邻居也都曾一一拜访,哪怕算不上亲热,也都有过往来。” 林婵道:“小包子大约是在今天下午申时失踪,你带人挨家挨户去询问,那段时间有没有人见过小包子,再问问是否有人见过挑担的货郎、拉货的板车、陌生的马车等可以藏人的可疑事物。若有确实的线索,我们正泰商号酬谢十两白银。如果有人直接帮忙找到小包子,酬谢纹银百两。” 唐粥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一大群的商铺伙计。这些人个个都是自来熟,能言善辩,和街坊邻居多有言语。他们被唐粥分配了任务,同时出动,效率极高。 本朝当今皇帝乃第三位皇帝,即位后,为修身养性、让城市繁茂,城中禁宵时间逐渐缩短,到今日已名存实亡。只要不扰民,夜晚出行不犯律法。 不过伙计们哪怕速度快,片刻之间也无法回转。反而是被宋县尉派去金家别墅抓人的两个衙役先回来了。 两个衙役身着公服,外面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压回来十几个被雨水淋得湿透的大汉。 “狗娘养的,快给我松了绑!” “六扇门的走狗们,敢抓你爷爷,今后半夜如厕小心着,嘿,爷爷能一脚把你踹进粪坑!” “打翻了老子一坛好酒,真他娘的晦气!” 十几个满脸凶相的汉子很是桀骜不驯,哪怕被绑住了手脚,口中依然骂骂咧咧,让安静沉重的大厅转眼间变得纷乱嘈杂。 这十几人上半身被绑了,脚却没戴獠铐,十几人推推嚷嚷,反倒把两个衙役挤得东倒西歪,那个子稍矮的衙役连斗笠都掉了。 李秦道:“主上面前安敢放肆?” 一直跟在这群人身后的几个正泰商号的护卫齐齐上前,手中长剑未曾出鞘,只是用剑鞘的末端在他们身上穴道和关节处敲打几次,看起来也没怎么费力,便把他们一个个打得哇哇乱叫。 李秦又道:“堵住他们的嘴。” 中护卫又撕下他们的衣角,把他们的嘴给塞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昭节道:“功夫不怎么样,脾气倒是倔得很,这是哪里来的一群蛮牛?” 那矮个子的衙役知道这位是连县尉都要赔笑的小祖宗,连忙答道:“这群人是南边儿来的山民,以打猎和售卖草药为生,和金氏药铺的东家是姻亲。” 林昭节皱着眉头道:“是南疆人吗?既然都是讨生活的苦汉子,为何对咱们家的小七出手?还将小七关在柴房!多亏了小七自己机灵!” 江秋洵已经看出这群人虽然武艺不高,但走的却是阴毒的路子,其中几人阴沉沉地看着众人,视线不仅仅带着仇恨,还有着如同鬣狗扫视腐肉一般的阴狠,必是手上沾过人命的凶徒。 她冷笑一声,道:“昭节啊,你可错了。并不是每个售卖草药的人都老实本分,也不是每个山民都日子艰难。这些人或许是好猎手,可他们猎杀得更多却是山中的同胞,他们的草药也不需要他们自己辛辛苦苦动手去挖,只需奴役山中的同胞即可。” 林昭节只是缺乏阅历,脑瓜子还是聪明的,一下就明白过来:“哦,他们就是你之前说的‘村霸’,如同城中净街虎之流。” 江秋洵道:“正是。” 这种人,之前在南隐那边,江秋洵就收拾过不少。南隐派和周围的山民们深居山中,性情淳朴,在售卖山中产物的时候,常被这种假山民坑害。 他们本身也是南疆周边之人,说不清是汉人还是南疆人,抑或是混血。 不过血脉也不是那么重要。 对着山民,他们自称是被城中商铺雇用压榨的伙计,把城中的商铺形容成高高在上、极端歧视山民的狡诈汉人。其实他们自己才心思诡诈、不诚不实,把山民们的货物价格压得非常低,以此牟取差价,让山民畏惧和厌恶山外汉人。 另一方面,他们对城中商铺又自称是穷苦的汉人,拜入南隐派做了外门弟子,能帮商铺收购山货。他们在汉人面前诋毁南疆人,将南疆人说成如妖魔鬼怪一般,让外面的人不敢自己进山收货,只能在他们手里拿货。 如此,他们就成了垄断当地山货之人。 南隐派也偶尔有外面的人进来,门派弟子也有汉族友人。但这些武林高手只懂打打杀杀,喝酒吃肉、除恶扬善、比武排名……哪里会留意这些下九流的勾当? 直到江秋洵去了南隐派,才把这些昧了良心的狗东西连根拔起。 所以江秋洵对这些剥削同族,以及和锦城药商勾结的“山民”没一丁点儿同情。看林昭节带着护卫们当众收拾这些匪徒,还嗑着从柜台后摸来的瓜子拱火: “这些狗东西竟敢绑架咱们家孩子,还做得这么顺手,可见贼胆包天,平日里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坏事,怎么收拾都不为过!” 看这些人横练功夫练得太阳穴高高鼓起,长得肌肉紧实、膘肥体壮,言语之间高高在上,似乎底气十足。想必平日与太山中也是作威作福惯了,说话的时候口气甚大,仿佛就是锦城南边的山大王一般,张口是爷爷,闭口是龟孙儿,一个个嘴里都喊着“灭你全家”。 或许是这些人气性大,碍于面子不屑于低头。他们不知道这个屋子里集齐了正邪两道的顶级高手,以及一群顶尖杀手,只以为他们是金家对头的商号罢了,挨了拳脚,要么矢口否认,要么胡说八道。 “什么红印章、白印章?老子没见过!” “小丫头片子?院子里自己找呗!” “找不到啊?哦,想起来了,晚上缺肉,煮了吃了……啊嘶!谁他娘的敢丢东西砸你爷爷?” 得,还是下手轻了。 林昭节一抬下巴——再打! 江秋洵做事随心所欲。从前但凡有人敢在她面前惹他不顺心,管他什么人,都会亲自动手,这还是第一次乖乖坐着旁观,没有亲自动手。 她一边吃瓜子,一边把茶碗盖子丢过去砸他,幸好没用内力,要不他这张嘴这会儿已经没有了。 很快,其中一人被林昭节选中拖了出来,扯了嘴中的抹布问话。 这人却骂骂咧咧,极不干净。 江秋洵道:“嘴这么臭,给他两巴掌!对了,用力,把他牙给打掉,用自己的血漱漱口!看他还敢不老实!” 还有两个匪徒在地上打滚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就朝小七滚过去,想要挟持小七做人质,被旁边一个护卫发现,拎着脖子就给拖了回去,当即一顿暴打。 江秋洵鼓掌道:“打得好!” 这些人都是经过林昭节的专业培训,打的都是穴道、经脉之处,一顿胖揍,顺便下了手脚的关节。 江秋洵还听见两个衙役在角落里悄悄商量着,若是这群人真咬紧了牙不招,就拖回牢里的刑房,好好报仇——他们可是记得抓这伙人之时挨过的拳脚呢! 过了半晌,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第64章 这群自诩硬汉的匪徒之中, 有一人终于承受不住,大喊:“招了、招了,我招了。” 有一个人开了口, 旁人也都争先恐后服软,不顾为首之人的恐吓。 旁边的两个衙役倒是挺失望的。这下没机会公报私仇了。 林昭节虽然没有动手,但她在旁边观察了许久。当着这么多外人在场,不像当初在树林子里月黑风高恐吓晏寒飞那般什么手段招数都能用,只能用蛮办法。还好这些人嘴硬不过是因为眼高于顶, 其实色厉内荏, 被揍一顿就消停了。 林昭节让护卫把最先开口的那人拎出来,按在林婵面前。 林婵问:“小姑娘被你们关在何处?” 那人鼻子被揍歪了,眼泪鼻涕和鼻血混在一起, 极为狼狈, 道:“真的没有见过那小崽子…哎哟别打别打, 听我说啊,是老六和他兄弟偷了那小姑娘的玉石,我们可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那丫头,谈何关押她?” 林婵道:“小七,你来看看,偷走印章的是谁, 抓你的又是谁。” 小七早看清了, 当即抬手指了其中五人出来, 道:“偷印章的是这两个, 抓我的也是他们, 把我关柴房帮手的还有一个。” 小七话音未落, 林昭节便把手中的人扔回去,指挥护卫们将另三个鼻青脸肿之人拖出来, 按倒在林婵、江秋洵面前跪好。 林婵道:“可记得被你们偷走宝石的小姑娘?是不是你们抓了她?” 三人都茫然摇头。 江秋洵在林婵耳边道:“他们摇头。我看定是说谎,必须得用大刑才能招。先挖招子!谁让他们不长眼欺负孩子!” 她悄声说话,音量却故意抬高,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三人吓得连忙磕头求饶。他们双手被缚,惊慌之下重心不稳,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被指认偷印章的两人慌忙道:“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值不了多少钱,若是在我们手上,立刻还给你们便是。我们是真的没有见过啊——” “今天也就是这瘸腿的小娘皮来府上要东西,我们怕她吵吵嚷嚷引来宋县尉,这才顺手把她关了柴房。” 那帮着他们抓小七的关柴房的大汉不顾跪地的狼狈姿势,侧着脑袋大骂道:“让你俩别在城里偷鸡摸狗,你他娘的就是不听!这回好了,还连累了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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