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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之前是有的。”林溪桥坐在她旁边,帮她拨开了散落到脸颊的碎发,轻轻说,“后来没人坐,就没了。” “今年发大水了吗?”安鱼信看着岛上蹿出树丛的摩天轮,忽然想到了什么,问。 “年年发。”林溪桥笑道,注意到她的目光,又补了句,“整座公园只剩了摩天轮坚强地露在外边。” 安鱼信被林溪桥的措辞逗乐了,扑在她肩上笑了半天,又问:“你说这公园年年被淹,那灾后重建得不少钱吧。” “是呀。”林溪桥说,“所以公园都是不明细里的外地人在投,本地的资本家避之不及。” 安鱼信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笑又止不住了。 俩人对着笑了半天,停下来后对上对方的眼又开始笑,笑到最后林溪桥捂着肚子摆手: “不行,笑不动了,笑得我肠子疼。” 安鱼信把嘴角往下拉,手动停下了笑,打了个哈欠。 “困了?”林溪桥问。 安鱼信看着有点呆,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真困了。”林溪桥轻声笑笑,站起身,朝安鱼信伸出手。 “走吧。”她背对着江风,声音就这么攀着风往前飞,飞到了安鱼信的耳朵里,“回家。” 作者有话说: 等会儿还有一章
第75章 吹头发 安鱼信走至小区里, 才发现曾经住了三年的地方也变了样子。 楼下的小树被挖去了,只留下排布整齐的大树。草皮旁边铺上了红砖,小路红灰相间, 意外地好看。 “负责人审美挺不错的嘛。”安鱼信勾着林溪桥手的指头蜷了蜷,回头对女人笑笑。 “我也觉得。”林溪桥说, “就是装修的时候整条路破破烂烂的, 不过也就三个月,效率还可以。” 俩人说笑着上楼, 安鱼信攥着钥匙利落开锁,刚将门拉开, 忽地感觉一股推力从肩头袭来。 身后女人攥着她的肩, 把她囫囵带进屋内,压着她靠上了墙。 室内没开灯, 楼道顶灯昏黄的光影影绰绰地往屋里散, 女人的半边脸被染上了微微的黄, 半边脸隐匿在暗色里。安鱼信抬起眸子,对上了那双桃花眼, 瞳底是自己的半边脸。 然后她看着那双桃花眼越来越近, 直至感受到了女人温热的呼吸。 楼道灯倏然灭了, 连带着周遭的声音被打包一起带走了似的。 万籁俱寂。 一只温软的手覆上了自己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 其余感官便异常敏锐。安鱼信听着那绵长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后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是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 女人移开身子, “啪”地开了灯,而后慢慢将覆于自己眼上的手挪开。 安鱼信看清了女人的样子。 明明什么都没变,但她就是感觉她的眼尾和唇瓣带上了一点点绯色。 安鱼信在原地静静呆了片刻, 忽地转身“啪”地关了灯, 而后扯着女人的领子往前, 覆上了她耳畔,亲了亲那白玉般的耳垂。 “不够。”她轻轻吐出了口气,“我还要。” 她感觉女人的呼吸瞬间急了几拍,双手覆上了自己腰,将自己禁锢在原地。 她们呼吸相缠,唇齿间软肉涌动。 是一个缱绻的、不再克制的湿吻。 —— 安鱼信腿脚发软,开灯时差点跪下了,被林溪桥一把捞了起来,笑道:“这么刺激?” “你是不是偷偷学了。”安鱼信轻声嘀咕,“明明上回你还和我半斤八两,怎么这次这么会。” “谁是半斤,谁是八两?”林溪桥推着安鱼信坐上沙发,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忘了上回你也是这么软下去的?” 安鱼信给了林溪桥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轰她去洗澡。 待自己也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已不见那人的踪影。安鱼信满屋扫了眼,看见画室里亮起了灯,那人就包着头巾,背对着自己站在桌前。 安鱼信轻轻游移至那人身后,接着手腕被那人反身攥住了。 “你看看这些画,你是不是都梦到过?”那人也不回头,自顾自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 安鱼信却知道那是说给她听的。 墙角的小灯开着,照亮了偏方一隅。安鱼信往桌前靠去,翻动着桌上的画。 那两年多来做的梦一点点在脑海中明晰,串成了属于自己和林二小姐的故事。 堆在一块儿的画越来越薄,只剩最后一张。她借着光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无甚印象。 想不起对应的梦境。 但不知怎的,它似乎令她生出了些异样的情绪。 有些难过。 就好像这辈子就这样了,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难过的情绪匆匆掠过了,片刻,桌前的女孩便恢复如常。安鱼信指着那幅画,淡声说: “这幅画没梦见过。” 这是一幅色彩浅淡而昏沉的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雾。视角是从灰棕色的高台上向下看,台下一片人头,直直朝向台上,脸上没有五官,一片空白。 除了那个人。 女孩看向台上,满面泪痕。她双手合十,嘴唇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 “我眼前闪过这个画面的时候,它也是灰蒙蒙的。”林溪桥说,“所以我干脆原模原样地画下来了,也没有调色。” 安鱼信看着林溪桥的脸,半边脸隐匿在暗色中,似乎看起来也有点难过。 她张张嘴,本能地想安慰几句什么,话至嘴边才想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可安慰的,于是原本的“没关系”拐了道弯,从嘴边流出来。 “你先去吹头吧。”安鱼信说,“晚上湿气重,头发还是早点吹干比较好。” 林溪桥朝她面上盯了半晌,忽地笑了,说:“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安鱼信笑而不语,推着她去拿吹风机,又问要不要帮她吹头。林溪桥垂眸想了会儿,眉眼弯弯。 “好啊。”她说,“劳驾。” 上次帮人吹头是在初中,给洗好澡的小妹妹吹干那一头软软的细发。小孩子的头发并不多,用最小的风轻轻吹,不一会儿就干了。 安鱼信捞着林溪桥的头发,将它从上往下顺着吹,边吹边想,林溪桥现在乖乖坐着的样子也挺像她妹妹的。 林溪桥头发长,但不厚,看得出当老师挺让人头秃的。安鱼信正拎起一半头发呼啦啦吹,忽听林溪桥似乎说了声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她没听清,于是推着按键关了吹风机,问:“你说什么?” “我吹的差不多了。”林溪桥说,“你头发也没干,该你吹了。” “我帮你吹。”林溪桥补了句。 安鱼信的浴巾头巾都用的林溪桥的,睡衣也是林溪桥的。俩人身量差不多,是故她穿起来刚刚好。她摘下头巾,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伸着脖子把脑袋凑到林溪桥面前,笑道:“你吹。” 林溪桥轻轻提醒了句“包头发也要注意手法,不然吹完头发打结”,帮她顺了顺那头湿漉漉的杂毛。 林溪桥的手法很好,安鱼信只觉得头上触感轻柔,热气烘得人想睡觉。她醒了醒神,问:“你之前有给别人吹过头发吗?” 背后的人不回答,她于是转过头去,见林溪桥眯着眼,正在思考。 女人侧头想了半天,对上她递过来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安鱼信正有些吃味,便听女人继续说: “给李付家里养的猫吹过。” 安鱼信:…… 安鱼信木着脸:“注意审题林同学,问的是人,不是猫。” “李付家里的猫真的挺像人的。”林溪桥笑着说,“下回你去看看。” 安鱼信实在困,说话时都轻轻晃脑袋。林溪桥听她含含糊糊说着“下回去李付家里和那只猫一起跳舞”,好笑地轻轻把她头扳了过来,对上她微眯的双眼,问: “你是不是困了?”
第76章 回校 安鱼信慢半拍地点头, 把脑袋靠到林溪桥伸出来的手上。林溪桥轻轻颠了颠,笑了。 “还挺沉。”她说,“但是现在睡不了, 头发还有些湿气呢。咱们聊聊天,半小时后再睡, 好不好?” 安鱼信正坐在椅子上朝四面八方晃, 听罢不干了,半眯着眼, 直直向前扑去。林溪桥扶住她的身子,又是一声轻笑:“就困成这样?” 安鱼信不说话, 眸子抻开了一条缝, 乜斜着望向女人。 “行吧。”林溪桥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说, “那我帮你再吹会儿。” 安鱼信满意了, 撑着椅子重新坐直身子。 呼啦啦的风声重新在耳畔响起,头发被轻柔地顺着, 安鱼信只觉得背后的人温柔的不像样, 自己被暖烘烘的香气浸润得愈发困倦。她神思已经有些恍惚, 忽地就飘到了小学时妈妈给她吹头的时候。 但那时候的妈妈没有那么温柔。 林溪桥吹着吹着似乎又说了句什么, 安鱼信没听清, 慢吞吞回过头, 问了一嘴。 “我说吹得很干了。”林溪桥关掉了吹风机,对上安鱼信没完全睁开的眼,笑道, “可以睡觉了。” 安鱼信已然困得找不着北, 攥着林溪桥的胳膊立起身, 在身后人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往卧室走,走到床边直接扑了上去,呈大字趴到了被子上,然后扒着被子不动了。 林溪桥看得直乐,把她往床中间推了推,扯出被子往她身上盖,把人裹了个严实后关了灯,又覆下身,轻轻在她耳畔说了句“晚安”,提着步子就要离开—— 衣角忽地被小朋友扯住了。 床上的女孩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地问:“你要去哪儿?” “我去稍微收拾下。”林溪桥揉揉她的头,“你先睡,我马上就来。” 安鱼信“哦”了声,收回了胳膊。 气息平稳悠长,她彻底昏睡了过去。 林溪桥在黑暗中静静描摹着女孩熟睡的轮廓,半晌后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往隔壁移去。 很奇怪,她的眼前忽地闪过了一幅画面,却没有任何内容。 只是一片猩红。 她攥着画笔,在颜料盘上调了半天颜色,终于调成了和记忆中相差无几的样子—— 浓郁到惊人的血色。 —— 安鱼信睡得早,醒的也早,天刚蒙蒙亮就坐起来发懵。 林溪桥闹钟也恰好响了起来,被她凭着肌肉记忆按掉了。她伸了个懒腰想再赖会儿床,却朦朦胧胧瞥到了一个坐着的轮廓,倒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得早。”安鱼信瞅着林溪桥笑,把她拉起来,“你该去学校了,别赖床。” 林溪桥朝里滚了半圈,环住她的腰:“不想起。你替我去上班。” “哟。”安鱼信笑着拍拍她的胳膊,“这么大人了还赖床。” 难得欣赏到林溪桥孩子气的一面,安鱼信也不急着起了,看着眼前人安然合着的双眼,忽地想感受一下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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